“你出了很多汗。”

    李丽质的声音轻轻柔柔,像羽毛拂过心尖。

    陆行舟看着递到面前的毛巾,又看了看李丽质那双清澈的、带着一丝担忧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他没有客气,伸手接了过来。

    冰凉湿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精神一振。他把毛巾展开,盖在脸上,用力地擦了一把。

    汗水、油污和烦躁,仿佛都被这条带着清凉水汽的毛巾一并带走了。

    “谢了。”他把毛巾拿下来,递还给她。

    原本洁白的毛巾上,已经留下了一片黑灰色的印记。

    李丽质默默地接过毛巾,没有丝毫嫌弃,只是将它重新叠好,脏污的那一面被叠在了里面。

    陆行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继续面对那台“罢工”的钢铁巨兽。他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一个喷油嘴堵塞了。这是个精细活,需要极度的耐心和专注。

    发电机棚里的温度仿佛越来越高,像个巨大的蒸笼。海风被挡在外面,一丝也透不进来。

    陆行舟的t恤已经完全湿透,黏腻地贴在身上,非常不舒服,甚至有些影响他活动手臂。

    他又拆了两个零件,汗水再次迷住了眼睛。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

    “这鬼天气,真是要命。”

    他直起身,一手撑着发电机,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自己t恤的下摆,猛地往上一掀,利落地从头上脱了下来。

    动作一气呵成,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然后,他随手将那件能拧出水的t恤扔在了旁边一个干净的工具箱上。

    李丽质原本正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修理。当他脱下上衣的那一刻,她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的呼吸,停了。

    她的目光,凝固了。

    那是一具她从未想象过的男性躯体。

    没有宫廷画师笔下那种丰腴圆润,也不是市井话本里描写的肌肉虬结的莽夫。

    那是属于战士的身体。

    古铜色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薄汗的光泽。宽阔的肩膀,平坦结实的胸膛,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却又显得无比流畅和协调。

    更让她心神俱震的,是那些伤疤。

    他的后背上,有一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腰侧的陈旧疤痕,像一条狰狞的蜈蚣。右侧的肋骨下方,还有几处颜色更浅、像是烧伤或擦伤留下的斑驳印记。

    这些伤疤非但没有破坏他身体的美感,反而像是一种勋章,无声地诉说着他经历过的、她完全无法想象的峥嵘岁月。

    那是怎样的一段过往,才能在一个人身上留下如此深刻的烙印?

    【天幕】

    这一刻,万朝时空,无数双眼睛都看到了这一幕。

    大唐。太极殿。

    程咬金吹了声口哨,被旁边的尉迟恭用胳膊肘狠狠顶了一下,立刻闭上了嘴。但他的眼睛里满是欣赏:“好小子,这身板,一看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都是军功章啊!”

    李靖目光凝重,他看到的不是肌肉,而是那些伤疤的位置。背后的长疤,明显是利器所伤,而且是从背后偷袭。肋下的伤,像是爆炸的余波或是剧烈翻滚造成的。

    这个年轻人,经历过的战斗比他想象中还要惨烈。

    大明。

    朱元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那些肌肉不感兴趣,但对那些伤疤却点了点头。“是个好汉。”他沉声道,“只有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男人,身上才有这股气。”

    马皇后则微微蹙起了眉,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和怜惜。

    三国。

    曹操靠在椅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身腱子肉,配上这些伤疤,啧啧,许褚,你看看,这才是能让女人心动的体魄。光有蛮力可不行。”

    许褚看了一眼,闷闷地说道:“他的伤,比我的少。”

    曹操哈哈大笑。

    然而,在太极殿的龙椅旁,李世民的脸色已经不是黑,而是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天幕,看着女儿那副呆呆傻傻、魂不守舍的模样,一股无名之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可以容忍仙人有本事,可以容忍仙人长得俊朗。

    但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女儿,大唐最尊贵的嫡长公主,对着一个男人的裸体,露出那种……那种近乎痴迷的表情!

    长孙皇后站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她看着天幕里那个充满了力量与阳刚之气的背影,又看了看李丽质那副小女儿家的神态,心中了然。

    这丫头,是彻底陷进去了。

    发电机棚里。

    李丽质还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跳如擂鼓,血液仿佛都涌到了头顶。

    她长这么大,别说男人的身体,就是宫里那些半裸的相扑力士表演,她都觉得粗鄙不雅,从不多看一眼。

    可眼前的景象,却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吸住了她的目光,让她无法移开。

    “嘶……”

    一声极轻的、倒吸凉气的声音从她唇边溢出,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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