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京澜扶了扶额,也有些无奈,他看向从岸边慢慢走过来的温荞,眼神变得温柔了许多: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只能靠尸体说话了。”

    温荞摇摇头,神色凝重。

    顾京澜望向不远处绿幽幽的树林,鼻腔的臭味经久不散,树上飘落的野果子,落进湖水中,瞬间消失不见。

    “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局里,等待陈法医出验尸报告,顾京澜叫孟凌韦他们去走访排查,顺便调来了最近半年以内的失踪人口的档案。

    温荞则去为尸体画像了,毕竟总得有长相,才能确认身份。

    看着“高耸入云”的档案,顾京澜绝望的仰头望天,又要开始一个个比对了。

    两个小时以后,验尸报告终于出炉。

    李楠拿着报告,气冲冲的跑了过来,一见到顾京澜就开始破口大骂:

    “队长你快看看吧!凶手简直不是人!”

    顾京澜一愣,拿起报告仔细翻看:

    “死者,女,16岁,死亡时间七天前,死因是掐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查验过后,可以得出结论……”

    他再也忍不住又一次将报告摔在桌子上,可怜的报告啊!

    从法医室回来的温荞,将画像递给孟凌韦,方便他比对。

    见顾京澜揉着眉心,一脸愁容,于是好奇的拿起报告继续看,忽然注意到了一个点:

    “胃中含有一个男士木制纽扣?”

    线索这不就来了!

    刚才光顾着画像,忘记问陈法医尸检结果了。

    她又去了法医室,向郭悠悠要来那枚纽扣,隔着证物袋仔细检查了一遍,浅棕色木制,细细的纹路,不是很大,有些磨损的痕迹。

    最特殊的是,纽扣的背后,刻着极小的一个字,跟着两个数字。

    佳,60。

    后面跟来的顾京澜,凑过来也看到了这些字,眉头紧锁,突然想起来:

    “60?1960!死者今年16岁,这是她的生年啊!”

    “佳……或许死者的名字里有这个字!”

    温荞听着顾京澜的推测,说的有道理,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是个男装经常用的纽扣,现在却在死者的胃里。

    有一种可能是,死者在挣扎的时候拽下凶手的扣子,吞入腹中。

    这或许是死者临死前,为公安破案争取的最后一个线索。

    可纽扣上,却刻着死者的生年和姓名?

    怎么想都不合理,除非………

    温荞抿了抿唇,不敢再深想下去了。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顾京澜,刑警敏感的嗅觉,让他忽然有一些醒悟。

    “你的意思是,这是凶手故意让死者吞下去的?”

    “应该……不会这么……”

    “他是在挑衅公安吗!”

    顾京澜说着说着突然愤怒起来,因为他注意到温荞略显复杂的神情,脑中灵光一闪!

    凶手在拿死者当做自己犯罪的纪念品,而扣子,就是纪念的标志!

    “不一定是挑衅,极大的可能是他太自大和自负了。

    凶手非常享受犯罪的过程,并且给他的纪念品做了标记,为的就是满足自己征服的欲望和杀人的快感。”

    温荞一字一顿,专业的分析着凶手可能会有的心理活动。

    两个人聊的很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陈法医和郭悠悠,包括李楠他们,都悄无声息的聚在了周围。

    一个比一个专注,都在向温荞学习。

    孟凌韦拿着一份档案,展开在两人面前晃了晃,突然插话道:

    “顾队,温顾问,找到死者是谁了。”

    “跟陈法医得出的结论一致,刘佳,女,16岁,今年刚考上高一,一周前她奶奶和姐姐来派出所报了失踪。

    刘佳学习名列前茅,家里条件困难,爷爷去世了,她奶奶和姐姐对她很好,起早贪黑要供她上高中。”

    “她也争气,自己顺利考上了,结果出了………”

    孟凌韦的话没说完,氛围有些压抑和凝重。

    一个正处在美好年华,未来有远大前途的女孩儿,就这么死了,死前还不知道经受了怎样的痛苦和折磨。

    大家听到后,胸口都有些闷堵。

    李楠更是愁的不行,因为他是负责通知家里人死者情况的人。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死者的奶奶和姐姐,她已经离开人世了。

    温荞看到档案里贴着的照片,刘佳青涩白嫩的面庞,望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容,眼睛里满是对生活和未来的憧憬。

    唉,人生,总是这么变化多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

    “好了,大家都精神起来,抓到凶手,才对得起死者和家属。”

    “李楠,叫家属来认尸吧。”

    李楠出了解剖室,温荞他们回了办公区,她让顾京澜去搬一个小黑板过来。

    黑板到之前,她拿着验尸报告和刘佳的档案,专注的翻看着,不放过一丝一毫可能有用的线索。

    顾京澜将黑板搬过来,放在支架上,温荞拿起粉笔,在上面写了刘佳,凶手,纽扣,纪念品等几个词汇。

    队里的几人,围坐在对面,疑惑的互相对视,不知道温荞想做什么。

    “杨局跟我说了,今后出现的案子,都需要我运用犯罪心理学的知识,先让大家熟悉一下破案的思路。”

    温荞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词:

    权力型罪犯。

    顾京澜小声念了几遍这个陌生的词汇,有些明白,又有些不解。

    “温顾问,这是你用来形容本案凶手的?”

    刘强露出他壮实的胳膊,却十分乖巧的举手提问,温荞轻笑,挥挥手示意他不用举手也可以说话。

    “没错。”

    “第一,刚才我一直在玄台湖边查看,作为京市有名的景点,平常来来往往的游客,一定不算少。

    凶手却选择在那里抛尸,丝毫不设防,更不怕尸体被发现,换句话说,他不在乎。”

    “第二,死者除了被侵害,身上没有明显的暴力殴打和虐待的痕迹,只有手腕处有被捆绑的痕迹。

    说明不是出于过度的愤怒而犯下罪行。”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本案的凶手属于权力型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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