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沉的后背绷得更直了，脸瞬间就红了。
他当然听懂了。
这句话从李疏寒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直接按在他心口上。
上一世，他们错过太多。错过那些本该说出口的话，错过那些本该并肩走完的路，最后只错过成她倒在他怀里时，那具怎么捂都捂不热的身体。
“寒姐……”
“叫名字。”
李疏寒的声音贴着他后背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君沉喉咙发紧：“疏寒。”
“转过来。”
君沉犹豫了一瞬，还是慢慢转过身。
李疏寒坐在他面前，眼睛红着，可眼神亮得吓人。她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却偏偏抬着下巴，像上一世每一次冲在最前面时那样，倔强又锋利。
“你怕什么？”她问。
君沉沉默了很久。
“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像上一世一样，再让我等12年？”
君沉看着她。
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很紧。
紧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撞在一起。
“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
李疏寒在他怀里笑了一声，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我成年了，所以以后别拿我当小孩，也别拿我当什么都要你护在身后的寒姐。”
君沉喉结动了动：“我从来没把你当小孩。”
“那当什么？”
“当……”君沉看着她，声音低下去，“当我拼了命，也要带回家的人。”
李疏寒眼睛弯了。
很好看。
“睡吧。”她说，“今晚别走。”
“值班……”
“有沈墨呢。”
“……好。”
第四天，也就是1月4日，黑雾开始散了。
从凌晨开始，防空洞外面的“砰砰”声就越来越小，到了早上六点多，已经彻底安静了。监控探头坏了三个，剩下的两个画面还是花的，但能勉强看到外面的天在变亮。
“黑雾散了。”沈墨盯着屏幕说。
孙小满像只猴子一样蹿到值班室门口，正好看见君沉从最里面那间卧室出来。
他眼睛瞬间瞪圆。
“沉哥！你、你咋从寒姐屋里出来了？”
君沉面不改色：“商量事情。”
沈墨从监控台后面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凌晨三点到六点，商量事情。嗯……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故意在“重要”两个字上面加重了声音，很重很重的那种。
“沈墨！”君沉有点急了。
沈墨低头继续记录数据：“我只是陈述概率。”
孙小满还要起哄，孙齐从后面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小子少打听。”
李疏寒这时从屋里走出来，淡淡扫了孙小满一眼，孙小满立刻上了闭嘴。
“散了多少了？”君沉走过来。
“全散了，最少能看到东西了。”
君沉没有马上开门。他站在门口，用溯世之眼透过铁门往外看了一遍，确认方圆五十米内没有任何危险，这才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我先出去。老沈，你在门口守着，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关门。”
“嗯。”
“沉哥，我跟你去。”李疏寒站起来。
“不用，我一个人……”
“我跟你去。”
君沉看了她一眼。
李疏寒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变化，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
君沉在那双眼睛面前从来坚持不了多久。
“……行。”
门开了。
外面的空气涌进来的那一刻，君沉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源核猛地跳了一下。
蚀气。
黑雾散去之后，蚀气的浓度降低了不少，但依旧保留在20%到30%的样子。
他身体里的源力似乎被蚀气给刺激到了一样，在经脉里自动运转起来，随着源力源源不断地汇入源核，源核里的源力越来越满，越来越凝实。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道屏障。
源启三重。
上一世他突破源启三重的时候，是末世降临后第四年。那时候他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基础打得马马虎虎，突破的时候差点没把自己炸了。
现在呢？
他才刚刚突破二重不到两个月，就要突破三重了？
君沉转头看了一眼李疏寒。
李疏寒也在看他。
她身上的归墟炁在源力的冲刷下变得比之前更凝实、更亮，冷白色的光纹在她皮肤表面缓缓流动，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冰里雕出来的。
“沉哥。”
“嗯。”
“你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他们也都不一样了。”
君沉当然知道李疏寒在说什么，笑着点头回应道：“是吗？这样不是更好么。”
“嗯！”
突然李疏寒一怔，“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
君沉收回目光，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防空洞入口外面的碎石地上，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是深灰色的，云层很低，偶尔有暗红色的闪电在云层里划过，但没下雨。
远处的咸州市区，那些高楼大厦还立着，但全变了样。很多楼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窗户全碎了，里面黑黢黢的，偶尔还能看到有东西在动。
“这……还是咸州吗？”孙小满从后面探出脑袋来，他刚追出来，被外面的景象吓得愣住了。
“是。”君沉说，“只是变了。”
“变丑了。”孙小满说得很直接。
君沉没笑，因为这一点都不好笑。
“系统。”他在心里喊。
“在呢亲~”
“异变完成了吗？”
“已完成。全蓝星正常人口剩余约36%。蚀灵化约64%。咸州市幸存者预估约7.2万人……目前正在持续减少中。”
“7.2万……”君沉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
咸州二十多万人口，活下来的只有七万出头……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减少。
“沉哥，接下来咋整？”孙小满凑过来问。
君沉看着面前这片变了样的世界。
黑藤缠绕的高楼、灰暗的天空、远处偶尔闪过的黑影。
“先回去。”他说，“把警戒网铺起来，然后……”
“然后啥？”
“然后，该干活了。”
君沉转身往回走，李疏寒跟在他旁边，两人并肩走进防空洞，只有孙小满纳闷的挠着头嘟囔着：“啥叫该干活了？”
“意思就是……”沈墨从门后面走出来，推了推眼镜，“该干活了。”
孙小满瞪了沈墨一眼，“死老沈，你说的这不是废话么？”
君沉走到防空洞最深处，在训练室里盘腿坐下。李疏寒站在门口，把门关上了。
“突破？”
“嗯。”
“要我护法吗？”
“好。”
他当然听懂了。
这句话从李疏寒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直接按在他心口上。
上一世，他们错过太多。错过那些本该说出口的话，错过那些本该并肩走完的路，最后只错过成她倒在他怀里时，那具怎么捂都捂不热的身体。
“寒姐……”
“叫名字。”
李疏寒的声音贴着他后背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君沉喉咙发紧：“疏寒。”
“转过来。”
君沉犹豫了一瞬，还是慢慢转过身。
李疏寒坐在他面前，眼睛红着，可眼神亮得吓人。她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却偏偏抬着下巴，像上一世每一次冲在最前面时那样，倔强又锋利。
“你怕什么？”她问。
君沉沉默了很久。
“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像上一世一样，再让我等12年？”
君沉看着她。
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很紧。
紧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撞在一起。
“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
李疏寒在他怀里笑了一声，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我成年了，所以以后别拿我当小孩，也别拿我当什么都要你护在身后的寒姐。”
君沉喉结动了动：“我从来没把你当小孩。”
“那当什么？”
“当……”君沉看着她，声音低下去，“当我拼了命，也要带回家的人。”
李疏寒眼睛弯了。
很好看。
“睡吧。”她说，“今晚别走。”
“值班……”
“有沈墨呢。”
“……好。”
第四天，也就是1月4日，黑雾开始散了。
从凌晨开始，防空洞外面的“砰砰”声就越来越小，到了早上六点多，已经彻底安静了。监控探头坏了三个，剩下的两个画面还是花的，但能勉强看到外面的天在变亮。
“黑雾散了。”沈墨盯着屏幕说。
孙小满像只猴子一样蹿到值班室门口，正好看见君沉从最里面那间卧室出来。
他眼睛瞬间瞪圆。
“沉哥！你、你咋从寒姐屋里出来了？”
君沉面不改色：“商量事情。”
沈墨从监控台后面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凌晨三点到六点，商量事情。嗯……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故意在“重要”两个字上面加重了声音，很重很重的那种。
“沈墨！”君沉有点急了。
沈墨低头继续记录数据：“我只是陈述概率。”
孙小满还要起哄，孙齐从后面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小子少打听。”
李疏寒这时从屋里走出来，淡淡扫了孙小满一眼，孙小满立刻上了闭嘴。
“散了多少了？”君沉走过来。
“全散了，最少能看到东西了。”
君沉没有马上开门。他站在门口，用溯世之眼透过铁门往外看了一遍，确认方圆五十米内没有任何危险，这才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我先出去。老沈，你在门口守着，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关门。”
“嗯。”
“沉哥，我跟你去。”李疏寒站起来。
“不用，我一个人……”
“我跟你去。”
君沉看了她一眼。
李疏寒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变化，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
君沉在那双眼睛面前从来坚持不了多久。
“……行。”
门开了。
外面的空气涌进来的那一刻，君沉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源核猛地跳了一下。
蚀气。
黑雾散去之后，蚀气的浓度降低了不少，但依旧保留在20%到30%的样子。
他身体里的源力似乎被蚀气给刺激到了一样，在经脉里自动运转起来，随着源力源源不断地汇入源核，源核里的源力越来越满，越来越凝实。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道屏障。
源启三重。
上一世他突破源启三重的时候，是末世降临后第四年。那时候他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基础打得马马虎虎，突破的时候差点没把自己炸了。
现在呢？
他才刚刚突破二重不到两个月，就要突破三重了？
君沉转头看了一眼李疏寒。
李疏寒也在看他。
她身上的归墟炁在源力的冲刷下变得比之前更凝实、更亮，冷白色的光纹在她皮肤表面缓缓流动，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冰里雕出来的。
“沉哥。”
“嗯。”
“你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他们也都不一样了。”
君沉当然知道李疏寒在说什么，笑着点头回应道：“是吗？这样不是更好么。”
“嗯！”
突然李疏寒一怔，“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
君沉收回目光，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防空洞入口外面的碎石地上，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是深灰色的，云层很低，偶尔有暗红色的闪电在云层里划过，但没下雨。
远处的咸州市区，那些高楼大厦还立着，但全变了样。很多楼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窗户全碎了，里面黑黢黢的，偶尔还能看到有东西在动。
“这……还是咸州吗？”孙小满从后面探出脑袋来，他刚追出来，被外面的景象吓得愣住了。
“是。”君沉说，“只是变了。”
“变丑了。”孙小满说得很直接。
君沉没笑，因为这一点都不好笑。
“系统。”他在心里喊。
“在呢亲~”
“异变完成了吗？”
“已完成。全蓝星正常人口剩余约36%。蚀灵化约64%。咸州市幸存者预估约7.2万人……目前正在持续减少中。”
“7.2万……”君沉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
咸州二十多万人口，活下来的只有七万出头……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减少。
“沉哥，接下来咋整？”孙小满凑过来问。
君沉看着面前这片变了样的世界。
黑藤缠绕的高楼、灰暗的天空、远处偶尔闪过的黑影。
“先回去。”他说，“把警戒网铺起来，然后……”
“然后啥？”
“然后，该干活了。”
君沉转身往回走，李疏寒跟在他旁边，两人并肩走进防空洞，只有孙小满纳闷的挠着头嘟囔着：“啥叫该干活了？”
“意思就是……”沈墨从门后面走出来，推了推眼镜，“该干活了。”
孙小满瞪了沈墨一眼，“死老沈，你说的这不是废话么？”
君沉走到防空洞最深处，在训练室里盘腿坐下。李疏寒站在门口，把门关上了。
“突破？”
“嗯。”
“要我护法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