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沈墨这么说,马续先顿时就激动了,“真的?那我可叫你干儿子了啊!”

    “马叔,咱能别这样么?你都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叫到现在了……”沈墨无奈的摇摇头。

    “所以啊!小墨啊,你就答应当我干儿子吧,反正你答不答应我都会这么叫的!”

    沈墨:“……”

    马跃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被他爸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笑什么笑!你看看你墨哥,再看看你!年级二百多名你也好意思笑!”

    “爸你打我干啥……”

    “打你是因为你欠揍!”

    四小只看着父子俩斗嘴,孙小满笑得差点把饭喷出来。

    君沉低头喝了口汤,嘴角压不住笑意。说实话,他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家庭氛围了。孤儿院里虽然也热闹,但那种热闹到底是集体的,缺少这种“一家人”之间的那种亲昵感。

    马续先被老婆瞪了一眼,收敛了揍儿子的动作,重新端起酒杯看向沈墨,语气认真了许多,“墨子,说正经的,马叔刚才说的都是认真的,你好好考虑考虑?”

    沈墨放下筷子,“马叔,我不用你收养,我们四个现在挺好的。”

    “好个屁!”马续先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你当我不知道?你马叔我也是孤儿,我比谁都清楚混到今天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你……算了,你这孩子打小就倔。”

    四小只同时一愣,他们还真是才知道马续先居然也是孤儿,就在沈墨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马续先继续张口了。

    “行,收养的事我就不提了。”马续先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但是另一件事你得答应我……你们四个以后的学费、生活费,马叔全包了。别跟我客气,不然我跟你急。”

    君沉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马续先,他的眼睛里就是很纯粹的“我愿意帮你们”的坦荡,这让君沉一时间有点不太适应。

    他见识过太多人性的丑恶,他见过为了半块压缩饼干能捅死发小的人,见过为了一个安全的位置能出卖队友的人,甚至见过为了活命连亲人都能抛弃的人。

    末世把人最丑陋的一面全都翻了出来,每个人都在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君沉看惯了那些,忽然面对这样一份纯粹的善意,反而有点手足无措。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疏寒,寒姐也正好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李疏寒微微颔首,意思很明确,可以接受。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马叔,一高免除了我们的所有学费、住宿费和伙食费,至于生活费……我们可以自己挣,奖学金够用了。”

    “奖学金够用个屁!你们那点奖学金够干什么?买两件衣服就没了!”马续先吹胡子瞪眼,“再说了,你们现在上高一,离上大学还有两年半,这期间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或者买个资料、添件衣服啥的,哪样不花钱?”

    马续先把酒杯往桌上一搁,语气不容商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们要是不好意思白拿,就当是马叔提前投资,等你们以后出息了,再还我就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面子又给了台阶,四小只面面相觑,谁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最后还是君沉开了口,“谢谢马叔,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就对了嘛!”马续先哈哈大笑,举杯,“来来来,都端起杯子,以茶代酒,祝你们四个以后前程似锦!”

    四只茶杯和一只酒杯清脆地碰在一起,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这天晚上,四小只被安排在了二楼的三个客房里。沈墨和孙小满一间,君沉自己一间,李疏寒单独一间。

    孙小满躺在床上裹着松软的羽绒被,舒服得直哼哼,“这被子也太暖和了,比我那床盖了八年的老棉花胎强一百倍……”

    沈墨在旁边翻了个身,没理他。

    君沉在自己房间里没有立刻睡,他盘腿坐在床上运转了一遍呼吸法,感受到体内的源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比之前又凝实了几分。精神力也随着呼吸法的运转微微波动,他闭着眼感知了一下,大概是489左右,又涨了一点。

    期末这段时间虽然没怎么专门修炼,但每天早晨的呼吸法和晚上的冥想一直在坚持,积累下来也有不少进境。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咸州的冬夜安静极了,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很快又被风吹散。

    君沉呼出一口气,拉过被子躺下去。

    被窝里暖烘烘的,散发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跟孤儿院那床旧棉被比起来,简直像两个世界。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马续先那张热情的笑脸。

    这世上,好人还是有的,不管未来怎么样,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三声清脆的敲门声轻轻响起,君沉刚坐起来,房间门就被推开了。紧接着,穿着睡衣的李疏寒就走了进来。

    “睡了?”

    “还没,正准备睡呢。”

    “聊聊?”

    “好啊。”

    李疏寒轻轻关上门,走到了君沉的身边,坐在了床上。

    “沉哥,能把末世的事情告诉马叔吗?”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调得很暗,窗外的夜风轻叩玻璃,消去了白日里所有的喧闹,只剩下一室静谧的暖意。

    李疏寒的声音很轻,但君沉没有立即回答。

    他盘腿坐直了些,目光落在李疏寒那张在台灯下略显柔和的脸庞上。她平时在学校里总是那副清冷的模样,这会儿穿着格子睡衣,长发随意披散着,倒显出几分同龄女孩本就该有的柔软。

    你觉得呢?君沉反问了一句。

    李疏寒把腿收到床上,也学着君沉的样子盘腿坐着,我觉得可以。马叔这个人,信得过。

    就因为他也是孤儿?

    不全是。李疏寒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起来,“我的感觉一向很准,他是一个好人,而且……他说要资助我们的时候,眼神特别干净。”

    君沉点点头,我看到了。

    顿了顿,他又说:而且,如果以后我们真要做什么事,光靠我们四个不够。得有大人帮忙打掩护,马叔是个好人选。

    李疏寒的眼神亮了一下,你也是这么想的?

    君沉侧过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咸州的冬夜太平静了,灯火温柔,人间烟火,可只有他清楚,这份安稳不过是短暂的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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