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也就是2020年1月2日，是所有人最难熬的一天。
从凌晨开始，蚀气的浓度一路飙到了30%多。防空洞的空气循环系统拼了命地工作，把外面的空气抽进来，过滤，再排出去，但还是有部分蚀气进入了防空洞。
这也是没办法的是，蚀气跟空气都融合在了一起，根本不可能全部挡住。
好在防空洞深处有君沉提前布置的源晶阵列，把洞内的蚀气浓度压在了15%以下。
15%并不高，可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很难受了。
林远洲是第一个倒下的。
这个四十几岁的汉子，昨天还能跑山路，今天早上起来就扶着墙站不稳了。头疼得像是有人拿锤子在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砸，胃里翻江倒海，早饭吃的粥全吐了出来。周惠兰也差不多，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抱着小安缩在床铺上直发抖。
“沉哥，林叔吐了。”孙小满跑过来喊。
君沉赶紧跑到林远洲旁边，他把手按在林远洲的后背上，源力顺着经脉探了进去。
林远洲体内的情况很糟糕。
经脉闭塞了四十几年，里面塞满了杂质和淤堵，源力进不去，蚀气也排不出来。那些黑灰色的蚀气颗粒正一点一点往肌肉和骨骼里渗，如果不及时处理，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开始变异。
“忍着点。”君沉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把自己精纯的源力渡了过去。
林远洲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嘴里发出一声闷哼。那种感觉跟被人拿针从头顶扎到脚底板一样。
疼，形容不出来的疼！
“深呼吸。”君沉没停手，源力继续往里推。
十分钟后，林远洲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床上，浑身湿透了，但脸色明显好转了。
“林叔，感觉咋样？”
“……跟死了一回似的。”林远洲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但是……胸口不闷了。”
“嗯，我把你体内堵着的地方冲开了一点。接下来几天可能还会难受，但不会有大问题了。”
“君沉。”林远洲忽然叫住他。
“嗯？”
“谢谢你。”
君沉怔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去处理下一个了。
周惠兰、刘春芳、马续先、王秀芬、陈爸、陈妈、沙岩，一圈下来，君沉挨个疏导了一遍。他的源力消耗不大，但精神消耗不小，额头上的汗就没干过。
“沉哥，你歇会儿。”李疏寒走过来，递了杯水。
“没事。”君沉接过水喝了一口，“你那边怎么样？”
“我没事。”李疏寒顿了顿，“但沈墨和小满状态不太对。”
君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沈墨靠在墙上，脸色有点白，但还能站得住。孙小满已经躺在折叠床上了，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们俩的经脉通了八成，源力在跟蚀气对抗，这是正常的。”君沉说，“熬过今天就好了。”
李疏寒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她没有走。
君沉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眼睛有点不对劲。那双平时冷白色的瞳孔里，偶尔会闪过一道银光，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面下翻涌，想要浮上来。
“寒姐，你……”
“我没事。”李疏寒说得很快，像是在掩饰什么，“就是有点累。”
君沉盯着她看了两秒。
李疏寒的目光跟他碰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沉哥，我去看看月牙儿。”
“嗯。”
君沉看着她走到月牙儿的床铺旁边坐下，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李疏寒不对劲。
下午的时候，情况更糟了。
陈玄祎的爸妈开始头疼，陈爸吐了两回，陈妈躺在床上起不来。马续先倒是还好，但王秀芬也开始难受了。林远洲虽然被君沉疏导过，但还是浑身发冷，裹着棉被直打哆嗦。
整个防空洞里，只有君沉、李疏寒、沈墨、孙小满、陈玄祎、马跃、孙齐几个人还算正常。
还有就是月牙儿和小安，按理来说，小孩子体质弱，更容易被蚀气侵入才对，可万幸的是两个小娃娃都没事。
“沉哥，老沈和小满也扛不住了。”陈玄祎跑过来说。
君沉过去一看，沈墨靠在墙角，眼镜摘了放在旁边，一只手按着太阳穴，指节发白。孙小满蜷在床上，浑身发抖，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
“老沈，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沈墨的声音很哑，“就是头疼，特别疼。”
“经脉的问题？”
“应该是……源力在跟蚀气冲撞。”
君沉把手按在他后背上，源力探了进去。果然，沈墨体内那通了八成的经脉里，源力正在跟渗进来的蚀气激烈对抗，两股力量搅在一起，把经脉撑得发胀。
“我帮你把蚀气逼出来。”君沉说着加大了源力输入。
“不用。”沈墨忽然说。
“什么？”
“我说不用！”
沈墨睁开眼，那双平时冷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睛里，现在亮得有点吓人，“我感觉到……源力在跟蚀气对抗的时候，经脉在变宽。”
君沉愣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沈墨说话有点喘，但语气很笃定，“你如果帮我逼出去，我反而失去了这个机会。让我自己扛。”
君沉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行。但你要是扛不住，别硬撑。”
“嗯。”
君沉转身去看孙小满。
孙小满的情况跟沈墨差不多，但他不会像沈墨那样冷静分析，疼得嗷嗷叫，在床上翻来覆去。
“满子，你能不能安静点？”马跃在旁边急得直转圈。
“你试试被人拿针扎全身是啥感觉！”孙小满吼了一嗓子，然后又缩成一团，“沉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死不了。”君沉把手按在他背上探了一下，发现跟沈墨一样，源力和蚀气在对冲，经脉在承受压力，“你自己扛一扛，扛过去有好处。”
“啥好处？”
“老沈说，经脉会变宽。”
“那能不能……哎呦！”
“不能。”
孙小满咬着牙，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他没再叫。这个平时嘴碎话多、干啥都不正经的少年，在关键时刻反而比谁都倔。
君沉站起来，环视了一圈防空洞。
八个人躺着，三个半死不活地扛着，只有陈玄祎、马跃、孙齐三个人还能站得住。
“光头兄，你怎么样？”
“我没事。”陈玄祎拍了拍自己的光头，“我经脉全通了，蚀气进来也堵不住，自己就排出去了。”
“齐哥？”
“我也没事。”孙齐端着保温杯，脸色很正常，“就是……有点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说不清楚。”孙齐皱了皱眉，“我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面顶，但跟你们那个源力好像不一样。”
君沉没时间细想，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了。
这一夜，可能会比白天更难熬。
从凌晨开始，蚀气的浓度一路飙到了30%多。防空洞的空气循环系统拼了命地工作，把外面的空气抽进来，过滤，再排出去，但还是有部分蚀气进入了防空洞。
这也是没办法的是，蚀气跟空气都融合在了一起，根本不可能全部挡住。
好在防空洞深处有君沉提前布置的源晶阵列，把洞内的蚀气浓度压在了15%以下。
15%并不高，可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很难受了。
林远洲是第一个倒下的。
这个四十几岁的汉子，昨天还能跑山路，今天早上起来就扶着墙站不稳了。头疼得像是有人拿锤子在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砸，胃里翻江倒海，早饭吃的粥全吐了出来。周惠兰也差不多，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抱着小安缩在床铺上直发抖。
“沉哥，林叔吐了。”孙小满跑过来喊。
君沉赶紧跑到林远洲旁边，他把手按在林远洲的后背上，源力顺着经脉探了进去。
林远洲体内的情况很糟糕。
经脉闭塞了四十几年，里面塞满了杂质和淤堵，源力进不去，蚀气也排不出来。那些黑灰色的蚀气颗粒正一点一点往肌肉和骨骼里渗，如果不及时处理，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开始变异。
“忍着点。”君沉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把自己精纯的源力渡了过去。
林远洲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嘴里发出一声闷哼。那种感觉跟被人拿针从头顶扎到脚底板一样。
疼，形容不出来的疼！
“深呼吸。”君沉没停手，源力继续往里推。
十分钟后，林远洲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床上，浑身湿透了，但脸色明显好转了。
“林叔，感觉咋样？”
“……跟死了一回似的。”林远洲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但是……胸口不闷了。”
“嗯，我把你体内堵着的地方冲开了一点。接下来几天可能还会难受，但不会有大问题了。”
“君沉。”林远洲忽然叫住他。
“嗯？”
“谢谢你。”
君沉怔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去处理下一个了。
周惠兰、刘春芳、马续先、王秀芬、陈爸、陈妈、沙岩，一圈下来，君沉挨个疏导了一遍。他的源力消耗不大，但精神消耗不小，额头上的汗就没干过。
“沉哥，你歇会儿。”李疏寒走过来，递了杯水。
“没事。”君沉接过水喝了一口，“你那边怎么样？”
“我没事。”李疏寒顿了顿，“但沈墨和小满状态不太对。”
君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沈墨靠在墙上，脸色有点白，但还能站得住。孙小满已经躺在折叠床上了，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们俩的经脉通了八成，源力在跟蚀气对抗，这是正常的。”君沉说，“熬过今天就好了。”
李疏寒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她没有走。
君沉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眼睛有点不对劲。那双平时冷白色的瞳孔里，偶尔会闪过一道银光，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面下翻涌，想要浮上来。
“寒姐，你……”
“我没事。”李疏寒说得很快，像是在掩饰什么，“就是有点累。”
君沉盯着她看了两秒。
李疏寒的目光跟他碰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沉哥，我去看看月牙儿。”
“嗯。”
君沉看着她走到月牙儿的床铺旁边坐下，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李疏寒不对劲。
下午的时候，情况更糟了。
陈玄祎的爸妈开始头疼，陈爸吐了两回，陈妈躺在床上起不来。马续先倒是还好，但王秀芬也开始难受了。林远洲虽然被君沉疏导过，但还是浑身发冷，裹着棉被直打哆嗦。
整个防空洞里，只有君沉、李疏寒、沈墨、孙小满、陈玄祎、马跃、孙齐几个人还算正常。
还有就是月牙儿和小安，按理来说，小孩子体质弱，更容易被蚀气侵入才对，可万幸的是两个小娃娃都没事。
“沉哥，老沈和小满也扛不住了。”陈玄祎跑过来说。
君沉过去一看，沈墨靠在墙角，眼镜摘了放在旁边，一只手按着太阳穴，指节发白。孙小满蜷在床上，浑身发抖，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
“老沈，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沈墨的声音很哑，“就是头疼，特别疼。”
“经脉的问题？”
“应该是……源力在跟蚀气冲撞。”
君沉把手按在他后背上，源力探了进去。果然，沈墨体内那通了八成的经脉里，源力正在跟渗进来的蚀气激烈对抗，两股力量搅在一起，把经脉撑得发胀。
“我帮你把蚀气逼出来。”君沉说着加大了源力输入。
“不用。”沈墨忽然说。
“什么？”
“我说不用！”
沈墨睁开眼，那双平时冷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睛里，现在亮得有点吓人，“我感觉到……源力在跟蚀气对抗的时候，经脉在变宽。”
君沉愣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沈墨说话有点喘，但语气很笃定，“你如果帮我逼出去，我反而失去了这个机会。让我自己扛。”
君沉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行。但你要是扛不住，别硬撑。”
“嗯。”
君沉转身去看孙小满。
孙小满的情况跟沈墨差不多，但他不会像沈墨那样冷静分析，疼得嗷嗷叫，在床上翻来覆去。
“满子，你能不能安静点？”马跃在旁边急得直转圈。
“你试试被人拿针扎全身是啥感觉！”孙小满吼了一嗓子，然后又缩成一团，“沉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死不了。”君沉把手按在他背上探了一下，发现跟沈墨一样，源力和蚀气在对冲，经脉在承受压力，“你自己扛一扛，扛过去有好处。”
“啥好处？”
“老沈说，经脉会变宽。”
“那能不能……哎呦！”
“不能。”
孙小满咬着牙，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他没再叫。这个平时嘴碎话多、干啥都不正经的少年，在关键时刻反而比谁都倔。
君沉站起来，环视了一圈防空洞。
八个人躺着，三个半死不活地扛着，只有陈玄祎、马跃、孙齐三个人还能站得住。
“光头兄，你怎么样？”
“我没事。”陈玄祎拍了拍自己的光头，“我经脉全通了，蚀气进来也堵不住，自己就排出去了。”
“齐哥？”
“我也没事。”孙齐端着保温杯，脸色很正常，“就是……有点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说不清楚。”孙齐皱了皱眉，“我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面顶，但跟你们那个源力好像不一样。”
君沉没时间细想，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了。
这一夜，可能会比白天更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