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沉把那张纸的位置记住了，没有碰。
第二天他再去的时候，纸已经不见了，但床板下面压出了一道新鲜的印痕，说明赵德柱经常翻开它。
君沉从窗台边转过身，向活动室里面走去。
他已经连续观察赵德柱的行为三个月了，从最初感应到被观察、监视开始，到现在这张藏在床板下的纸，这个慈眉善目的院长爷爷偶尔流露出的，不像看人类的眼神，他几乎能够确认一件事……赵德柱似乎在孤儿院里筛选着什么。
至于筛选标准，他暂时没有完全摸清楚，但那四个等级，甲乙丙丁，看起来与孩子的智力发育高度相关。
他自己、李疏寒、沈墨、孙小满，都被标记过。
被标记的等级他不知道。
当初只瞥了一眼，那串数字中的字迹又小又密，他只来得及记住。
不过没关系，时日还长，他早晚会弄清楚。
况且现在他也没有能力做什么。
一个四岁的小崽子，哪怕肉体强度已经接近150点，体内源力储备堪堪破了百，可这个身体的硬件条件在普通成年人面前依旧不够看。
真要动手，他顶多能放倒一个没有防备的成年男子，还得是偷袭。若是正面冲突，就他那没一袋大米沉的体重，人家一脚就能把他踢飞。所以他只能把赵德柱的秘密按在心底，脸上甚至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端倪。
两年间，他早已修炼出了另一层本能，在一张稚嫩的童颜之下，藏起一个三十多岁老怪物的所有心机。
君沉！你看我叠的！
孙小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君沉回头，看到他正举着两只皱巴巴的纸飞机从墙角冲过来，小脸通红，嘴角还挂着半截没擦干的口水。他跑得太急，一只纸飞机的翅膀都被他自己的手捏瘪了，但他浑然不觉，脸上的表情满是你快夸我的期待。
君沉接过那只皱巴巴的纸飞机看了看。机头歪了，机翼不对称，投出去顶多飞半米就栽跟头。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嗯，有进步。
孙小满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我、我叠了三个！给你一个，疏寒一个，沈墨一个！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两只纸飞机，一只比一只皱得厉害。
他颠颠地跑去找坐在角落看书的李疏寒，把纸飞机往她手里一塞。李疏寒放下书，看了纸飞机一秒，又看了孙小满一眼，然后低头把纸飞机被捏歪的翅膀重新捋平，搁在了桌角上。
沈墨在窗台边叠衣服。他没有参与纸飞机的闹剧，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君沉走到沈墨旁边坐下，压低了声音，今天下午晒衣服的时候，你们三个在东边那排晾衣架后面躲着。
沈墨叠衣服的手顿了一下，躲着？
对。我在西边。咱们玩捉迷藏。
沈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看了君沉一眼，没有再追问。他们三个在这两年里早已习惯了听君沉的话，毕竟事实证明，君沉每次让他们做的事情，都是最正确的选择。
包括他们四人共同守护的那个秘密。
那个秘密，叫修炼。
最开始三人跟着君沉学习呼吸法的时候，他们根本就听不懂，他们三人虽然一个比一个聪慧，但毕竟只是个孩子。逼得君沉没办法了，只能一步一步的手把手教他们。
李疏寒第一个入门的。
她的精神力天生奇高，君沉只教了三天，她就找到了那个若有若无的热流，并且能够让它沿着经脉走完整整一圈。沈墨花了五天，孙小满则折腾了快半个月才摸到门道。
但一旦入门，三个人的进步速度就越来越明显。
虽然看不到他们的具体数据，
但君沉能够通过他们日常的表现来推测大概的进度。
李疏寒现在的肉体强度大约在70点左右，沈墨和孙小满稍低一些，但都突破了60。
源力储备李疏寒大约在20上下，沈墨和孙小满在15左右。这在四岁的同龄人当中已经是怪物级别的数据了，但比起君沉自己，还是差了一大截。
不过没关系。末世还有十五年才会来，他们有的是时间。
下午三点，孤儿院的晾晒时间。
护工们把洗好的床单被套晾在院子东侧的竹竿上，花花绿绿的一大片，在秋风里翻卷着，发出猎猎的声响。阳光把这些布料照得透亮，在它们后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君沉带着三人从活动室溜出来的时候，护工们正忙着收西边的被褥，没人注意东边。
散开。君沉压着嗓门说，你，老槐树后面；你，那堆旧轮胎中间；你，滑梯底下。十分钟后到东墙根底下碰头。记住，不管是看到谁，都要先停下来数三秒再动。
孙小满眨巴着眼睛：为、为什么要数三秒？
因为如果是院长爷爷，三秒够他转身看你；如果是别的孩子，三秒够他们喊你名字。你听到名字就不动，等他们走了再动。
孙小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猫着腰就钻进了旧轮胎堆里。沈墨已经无声无息地绕到了滑梯背后，瘦小的身影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李疏寒没说话，她只是往老槐树后面一贴，整个人就像融进了树干里。
君沉自己也找了一个位置，趴在西侧一片半人高的草丛后面，透过叶子缝隙盯着那间储物间的方向。
他的呼吸放得极轻极慢，心跳也逐渐降了下来，这是源力的基础运用之一，敛息。
这一招的消耗并不大，按君沉现在的破百的源力储备来说，他只要趴在这里一动不动，源力可以支持他趴上一天还有剩余，这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没过多久，大概五分钟左右，赵德柱从办公楼里出来了。
他不紧不慢的走到院子中央，朝玩耍的孩子们看了一圈，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甚至还朝一个小女孩招了招手，那小女孩便跑过去，赵德柱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递给她。
君沉继续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他见过太多次了。
赵德柱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眼睛的焦点从来不在他正在亲近的那个孩子身上。
他的目光是散的，像在扫描整个院子，像在清点所有的……。
第二天他再去的时候，纸已经不见了，但床板下面压出了一道新鲜的印痕，说明赵德柱经常翻开它。
君沉从窗台边转过身，向活动室里面走去。
他已经连续观察赵德柱的行为三个月了，从最初感应到被观察、监视开始，到现在这张藏在床板下的纸，这个慈眉善目的院长爷爷偶尔流露出的，不像看人类的眼神，他几乎能够确认一件事……赵德柱似乎在孤儿院里筛选着什么。
至于筛选标准，他暂时没有完全摸清楚，但那四个等级，甲乙丙丁，看起来与孩子的智力发育高度相关。
他自己、李疏寒、沈墨、孙小满，都被标记过。
被标记的等级他不知道。
当初只瞥了一眼，那串数字中的字迹又小又密，他只来得及记住。
不过没关系，时日还长，他早晚会弄清楚。
况且现在他也没有能力做什么。
一个四岁的小崽子，哪怕肉体强度已经接近150点，体内源力储备堪堪破了百，可这个身体的硬件条件在普通成年人面前依旧不够看。
真要动手，他顶多能放倒一个没有防备的成年男子，还得是偷袭。若是正面冲突，就他那没一袋大米沉的体重，人家一脚就能把他踢飞。所以他只能把赵德柱的秘密按在心底，脸上甚至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端倪。
两年间，他早已修炼出了另一层本能，在一张稚嫩的童颜之下，藏起一个三十多岁老怪物的所有心机。
君沉！你看我叠的！
孙小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君沉回头，看到他正举着两只皱巴巴的纸飞机从墙角冲过来，小脸通红，嘴角还挂着半截没擦干的口水。他跑得太急，一只纸飞机的翅膀都被他自己的手捏瘪了，但他浑然不觉，脸上的表情满是你快夸我的期待。
君沉接过那只皱巴巴的纸飞机看了看。机头歪了，机翼不对称，投出去顶多飞半米就栽跟头。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嗯，有进步。
孙小满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我、我叠了三个！给你一个，疏寒一个，沈墨一个！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两只纸飞机，一只比一只皱得厉害。
他颠颠地跑去找坐在角落看书的李疏寒，把纸飞机往她手里一塞。李疏寒放下书，看了纸飞机一秒，又看了孙小满一眼，然后低头把纸飞机被捏歪的翅膀重新捋平，搁在了桌角上。
沈墨在窗台边叠衣服。他没有参与纸飞机的闹剧，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君沉走到沈墨旁边坐下，压低了声音，今天下午晒衣服的时候，你们三个在东边那排晾衣架后面躲着。
沈墨叠衣服的手顿了一下，躲着？
对。我在西边。咱们玩捉迷藏。
沈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看了君沉一眼，没有再追问。他们三个在这两年里早已习惯了听君沉的话，毕竟事实证明，君沉每次让他们做的事情，都是最正确的选择。
包括他们四人共同守护的那个秘密。
那个秘密，叫修炼。
最开始三人跟着君沉学习呼吸法的时候，他们根本就听不懂，他们三人虽然一个比一个聪慧，但毕竟只是个孩子。逼得君沉没办法了，只能一步一步的手把手教他们。
李疏寒第一个入门的。
她的精神力天生奇高，君沉只教了三天，她就找到了那个若有若无的热流，并且能够让它沿着经脉走完整整一圈。沈墨花了五天，孙小满则折腾了快半个月才摸到门道。
但一旦入门，三个人的进步速度就越来越明显。
虽然看不到他们的具体数据，
但君沉能够通过他们日常的表现来推测大概的进度。
李疏寒现在的肉体强度大约在70点左右，沈墨和孙小满稍低一些，但都突破了60。
源力储备李疏寒大约在20上下，沈墨和孙小满在15左右。这在四岁的同龄人当中已经是怪物级别的数据了，但比起君沉自己，还是差了一大截。
不过没关系。末世还有十五年才会来，他们有的是时间。
下午三点，孤儿院的晾晒时间。
护工们把洗好的床单被套晾在院子东侧的竹竿上，花花绿绿的一大片，在秋风里翻卷着，发出猎猎的声响。阳光把这些布料照得透亮，在它们后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君沉带着三人从活动室溜出来的时候，护工们正忙着收西边的被褥，没人注意东边。
散开。君沉压着嗓门说，你，老槐树后面；你，那堆旧轮胎中间；你，滑梯底下。十分钟后到东墙根底下碰头。记住，不管是看到谁，都要先停下来数三秒再动。
孙小满眨巴着眼睛：为、为什么要数三秒？
因为如果是院长爷爷，三秒够他转身看你；如果是别的孩子，三秒够他们喊你名字。你听到名字就不动，等他们走了再动。
孙小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猫着腰就钻进了旧轮胎堆里。沈墨已经无声无息地绕到了滑梯背后，瘦小的身影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李疏寒没说话，她只是往老槐树后面一贴，整个人就像融进了树干里。
君沉自己也找了一个位置，趴在西侧一片半人高的草丛后面，透过叶子缝隙盯着那间储物间的方向。
他的呼吸放得极轻极慢，心跳也逐渐降了下来，这是源力的基础运用之一，敛息。
这一招的消耗并不大，按君沉现在的破百的源力储备来说，他只要趴在这里一动不动，源力可以支持他趴上一天还有剩余，这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没过多久，大概五分钟左右，赵德柱从办公楼里出来了。
他不紧不慢的走到院子中央，朝玩耍的孩子们看了一圈，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甚至还朝一个小女孩招了招手，那小女孩便跑过去，赵德柱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递给她。
君沉继续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他见过太多次了。
赵德柱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眼睛的焦点从来不在他正在亲近的那个孩子身上。
他的目光是散的，像在扫描整个院子，像在清点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