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这东西,你盯着它看的时候,它走得比蜗牛还慢。可等你一个不注意,一回头的功夫,三年级的牌子已经挂到了教室门口。

    君沉上辈子在末世里熬日子,每一天都是用秒来数的,这辈子倒是头一回觉得时间一下就没了。七岁那年秋天进咸州一小,一晃眼,两本日历翻过去,四个人已经在同一间教室里坐了两年多,四小只也都九岁了。

    分班那天其实挺玄的。

    学校按姓氏笔画排的序,君沉排到三班,沈墨排到二班,孙小满排到四班,李疏寒排到一班。君沉拿到分班表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当天下午就去找了一班的班主任李老师。

    李老师是一个不到四十岁的女人,短发圆脸,笑起来眼角有两条细纹,说话温温柔柔的。

    君沉当时站在李老师办公室门口,仰着脑袋说:李老师,我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能不能把我换到一班?

    李老师低头看了看这个小豆丁:你为什么想换到一班?

    因为李疏寒在一班。君沉说,她不太爱说话,我不在她旁边她老不吃饭。还有沈墨和孙小满,他们两个没有我不行。

    李老师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手里的分班表,又看看君沉那张小脸。表情特认真,没有撒娇也没有耍赖,就是平铺直叙地陈述一个事实。

    尤其是说到“没有我不行”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特别的无辜,也特别的认真。

    李老师很无奈,但是她还是把这件事反馈给了校长。考虑到这四个孩子都从孤儿院出来的,校长点头,将四个名字凑到了一起,分进了一班。

    这事儿后来沈墨知道的时候,笑着说了一句:小沉沉,你是真能忽悠啊。

    然后,沈墨的脑门上就被弹了一个脑瓜崩,“小沉沉?小墨子,你飘了啊,叫沉哥!”

    沈墨认真的想了想,没说话,也没反驳。

    一旁的孙小满眨了眨眼,“那我叫你什么?也叫沉哥?”

    “必须的!”

    孙小满再次眨眨眼,“那疏寒呢?”

    这个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孙小满身后飘了过来,“疏寒?叫寒姐。”

    一滴冷汗瞬间从孙小满额头上冒了出来,“好的,寒姐,沉哥!”

    四小只的笑声在回家的路上,飘了很远很远。

    进了学校之后的日子比君沉预想的还要平淡。

    早上到校上课,下课,吃午饭,下午两节课,三点半放学。然后走路去基地,锻炼一个半小时,休息二十分钟,再用十分钟走回孤儿院吃晚饭。

    再然后就是写作业洗漱,八点熄灯后在各自的小床上练呼吸法。

    两年的时间就在这样的节奏里,一圈一圈地碾过去了。

    三年级开学一周后的周一早上,君沉站在操场上看新贴出来的年级牌,忽然有一种恍惚感。

    三年级了。他重生那年是个连翻身都翻不了的小废物,现在他九岁了。

    已经重生七年了啊,离突破一重的任务期限,还剩三年!

    看着自己已经高达299的肉身强度,381的精神力,还有259的源力,君沉觉得自己的时间应该还是够用的。

    可看到系统故意在属性面板最后面,用红色字体标记出来的“凝聚尝试18次,全部失败”的一排大字,君沉的嘴角还是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狗系统。”

    刚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句,他的后脑勺就让孙小满拍了一巴掌,“走啦,发什么呆呢?要上课了!”

    君沉转头,看见孙小满已经蹿出去老远。这小子这两年个子没怎么蹿,还是四个人里最矮的那个,但胳膊腿结实得像铁打的,跑起来跟个弹力球似的,口袋里照例叮当乱响。

    谁也不知道他兜里都揣着什么,君沉抬腿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小满子,你飘了是吧?”

    急什么,都在一个班级,还能跑了他是咋地?

    沈墨走在后面两步远的位置,步态比两年前更稳了,这两年他长得最快,已经是班里最高的几个孩子之一了。眉眼比以前深了一些,笑起来的时候少了点假客气的味道,多了点我真在笑的实在感……天知道一个九岁的少年脸上为什么会存在这种表情。

    李疏寒走在君沉左手边,步子还是轻得跟猫一样。她背上的旧书包换了一只新的,那个像折翅膀蝴蝶的小花被她仔仔细细地从旧包上拆下来,重新缝到了新包上。针脚还是那么细密,花还是那么歪。

    四个人进了教室坐下。

    当然,孙小满还是没有逃脱君沉的魔爪,被他抓住狠狠的挠了一顿痒痒。

    这对孙小满来说,无异于最严酷的酷刑……他怕痒,极度的怕痒。

    教室里闹哄哄的,暑假刚过完一周,孩子们还都没收心,三五成群地聊着去哪玩了、买了什么新文具。

    君沉靠着窗台往外瞅,看到操场边那排树开始泛黄了,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往下掉。

    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直到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君沉他们四个到教室的时候,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平时早读前教室里都是嗡嗡嗡的说话声没了,显得特别安静。

    几个女生聚在角落里头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跟开小会似的。后排几个男生也反常地没追着打闹,坐在座位上互相递眼色。

    孙小满的两只耳朵跟雷达一样,当场就竖起来了。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扭头就扎进了女生堆里。

    咋、咋了咋了?发生啥事了?

    他在班里人缘好。这两年下来,孙小满靠着谁修东西都找他这门手艺,跟全班几乎每个人都混了个脸熟。他的铁丝、铜线、螺丝刀在班里简直成了流动维修站。

    谁的铅笔盒卡住了找他,谁的书包带断了找他,连班主任李老师办公室里,那把老是嘎吱响的椅子都是他给修好的。

    女生堆里一个叫刘朵朵的小姑娘一看是他,赶紧压低声音说:小满,你不知道啊!出大事了!周晓筱她妈闹到学校来了!

    周、周晓筱?咋了?

    就是上周五课间的时候,周晓筱不是说眼睛让马跃不小心碰了一下吗?她昨晚回家说眼睛疼,结果去医院一查,两只眼睛都感染发炎了!她妈今天一大早就冲到学校来闹,说要找学校和李老师要说法!

    孙小满的眼睛瞪圆了:马、马跃碰了她一下,她眼睛感染了?

    不是!刘朵朵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周晓筱跟她妈说,是赵暖拿橡皮擦‘故意’蹭她眼睛弄的!赵暖今天早上被她妈也带过来了,两家人在办公室吵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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