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跃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但也没插嘴。
他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四个人之间偶尔冒出一些他听不懂的对话，什么“上辈子”、“末世”、“蚀灵”之类的词，四个人说的时候神态自然，好像是在聊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
他虽然好奇，但谨记之前君沉说的三条规矩，硬是把所有疑问都憋在了肚子里。
隔墙砌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五个人站在大厅里，看着那道新砌的墙壁把这偌大的空间一分为二，一侧是规整的砖灰色，一侧是开阔的空地，之前那种空旷得令人不安的感觉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家”的雏形感。
孙小满累得直不起腰，但还是咧着嘴笑，“这墙砌得真不赖！沉哥，你这手艺都可以去工地当一个瓦匠了！”
“滚蛋。不过以后要是有安全区重建的活儿倒是可以接一接。”
“安全区是啥？”马跃实在忍不住了，问了一句。
“……你别问了。”
马跃点点头，蹲在墙角喘气，但他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太爽了！这比打游戏爽多了！”
“你打游戏也没见你赢过几把。”孙小满嘴欠地补了一刀。
“满哥你能不能别老揭我短！”
五个人在笑声中收拾了工具，把多余的建材堆到走廊里，用防水布盖好。
君沉最后一个离开防空洞，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洞内新砌的隔墙和刷好的墙壁在手电余光里泛着淡灰色的光，像一个正在缓缓苏醒的沉睡巨人。
他合上铁门，锁好那把新换的防盗锁，转身走进了渐浓的暮色里。
寒假在忙碌中飞逝而过，转眼就到了除夕。
马家的年夜饭格外丰盛，王秀芬从早上就开始忙活，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持续了一整天。
马续先也没出门，穿着居家服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时不时扭头冲厨房喊一声“老婆需不需要帮忙”，被王秀芬一句“你把茶几收拾干净就算帮忙了”怼了回去。
下午四点左右，四小只从防空洞赶了回来。
今天他们又去补了一道地面防水层，进门的时候孙小满浑身灰扑扑的，被王秀芬拦在玄关，“哎哟我的小满，你这身上是怎么弄的！快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新买的毛衣阿姨给你放在床上了啊！”
孙小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灰突突的羽绒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谢谢阿姨，我这就去洗。”
四小只各自上楼洗澡换衣服。君沉洗完澡出来，换了一件干净的白卫衣。
这是王秀芬前几天给他买的，说是过年了穿新衣服。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头发还有点湿，随手扒拉了两下就下楼了。
楼下的客厅里已经弥漫开火锅底料的香味。
王秀芬在餐厅正中央摆了一张圆桌，上面搁着一个大号的鸳鸯锅，红汤翻滚、白汤鲜香，旁边摆满了各种涮菜。
羊肉卷、牛肉卷、毛肚、鸭肠、虾滑、鱼丸、豆腐皮、粉丝、白菜、金针菇、藕片……摆了满满一圈，中间还搁着一大盘手工包的水饺。
君沉看着那桌子菜，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上一世在末世里那十二年里，别说火锅了，就连一口热乎乎的方便面，在那个世界里都算是奢侈品了。
嗯……需要在储物空间中囤一些涮火锅的材料了。
这是必须以及肯定要的，而且还要多囤一些！
“都坐都坐！”马续先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白酒和几瓶饮料，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给几个孩子各倒了一杯，“今天是除夕，咱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他把“一家人”三个字咬得格外重，君沉听着那个词，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看了一眼沈墨，沈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君沉注意到他端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又看了一眼李疏寒，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暖黄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眉眼柔和了几分。
孙小满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毛肚丢进红油锅里，嘴里念叨着“七上八下七上八下”，数到第八下的时候精准地捞出来，蘸了香油蒜泥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但满脸享受。
“阿姨你这火锅底料也太好吃了！比我以前吃过的任何一家火锅店都好吃！”
“那是阿姨自己炒的底料，”王秀芬笑眯眯地说，“独家秘方，不外传的。”
“那我以后想吃了咋办？”
“想吃就来家里，阿姨随时给你炒。”
孙小满感动得差点流泪，连忙又夹了一筷子羊肉卷。
马跃坐在他旁边，正跟沈墨抢一片虾滑，两人筷子在半空中交锋了三次，最后还是被沈墨稳稳地夹走放进了自己碗里。
马跃痛心疾首地看着那片虾滑被沈墨面不改色地吃掉，“墨哥你手速也太快了！”
“练出来的。”
“你练这个干什么？！”
“有备无患。”
君沉埋头涮了一片毛肚，蘸了干碟塞进嘴里，麻辣鲜香在味蕾上炸开。他满足地眯了眯眼，又涮了一片。
火锅的热气在圆桌上空氤氲升腾，窗玻璃上结了一层白蒙蒙的雾气，外面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远处有烟花腾空而起，炸开一小片彩色的光。
马续先抿了一口白酒，看着四个孩子围坐在一起吃火锅的样子，眼底满是欣慰。他放下酒杯，忽然开口，“小沉啊，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君沉从火锅里抬起头，“打算？”
“我是说长远打算。”马续先用筷子点了点桌面，“你们四个成绩都好，考个好大学肯定没问题。但马叔想说的是，不管你们以后去什么地方、做什么工作，别忘了咸州还有这个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个人的脸，“马叔不知道你们在忙什么，也不打算问。但你们要是哪天遇到难处了，记住这里随时欢迎你们。”
这话说得朴实又真诚，孙小满嘴里塞着鱼丸，眼眶忽然红了。他赶紧低头假装被辣到了，连灌了两口饮料。
君沉放下筷子，看着马续先那张因为喝了酒而微微泛红的脸，语气认真：“马叔，我们记住了。”
马续先哈哈一笑，举起酒杯，“来来来，都举杯，祝咱们一家人新年快乐！”
五只杯子和一只酒杯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在暖洋洋的客厅里回荡开来。
新的一年来了，但是也离末世降临更近了。
三年后这个世界就要变了，变成一片废墟，变成遍地怪物，变成人与人之间互相提防、互相掠夺的地狱。
但至少现在，这间客厅里还是温暖的，这些人都还在。
这大概就是他重生回来之后，最大的收获了。
他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四个人之间偶尔冒出一些他听不懂的对话，什么“上辈子”、“末世”、“蚀灵”之类的词，四个人说的时候神态自然，好像是在聊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
他虽然好奇，但谨记之前君沉说的三条规矩，硬是把所有疑问都憋在了肚子里。
隔墙砌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五个人站在大厅里，看着那道新砌的墙壁把这偌大的空间一分为二，一侧是规整的砖灰色，一侧是开阔的空地，之前那种空旷得令人不安的感觉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家”的雏形感。
孙小满累得直不起腰，但还是咧着嘴笑，“这墙砌得真不赖！沉哥，你这手艺都可以去工地当一个瓦匠了！”
“滚蛋。不过以后要是有安全区重建的活儿倒是可以接一接。”
“安全区是啥？”马跃实在忍不住了，问了一句。
“……你别问了。”
马跃点点头，蹲在墙角喘气，但他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太爽了！这比打游戏爽多了！”
“你打游戏也没见你赢过几把。”孙小满嘴欠地补了一刀。
“满哥你能不能别老揭我短！”
五个人在笑声中收拾了工具，把多余的建材堆到走廊里，用防水布盖好。
君沉最后一个离开防空洞，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洞内新砌的隔墙和刷好的墙壁在手电余光里泛着淡灰色的光，像一个正在缓缓苏醒的沉睡巨人。
他合上铁门，锁好那把新换的防盗锁，转身走进了渐浓的暮色里。
寒假在忙碌中飞逝而过，转眼就到了除夕。
马家的年夜饭格外丰盛，王秀芬从早上就开始忙活，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持续了一整天。
马续先也没出门，穿着居家服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时不时扭头冲厨房喊一声“老婆需不需要帮忙”，被王秀芬一句“你把茶几收拾干净就算帮忙了”怼了回去。
下午四点左右，四小只从防空洞赶了回来。
今天他们又去补了一道地面防水层，进门的时候孙小满浑身灰扑扑的，被王秀芬拦在玄关，“哎哟我的小满，你这身上是怎么弄的！快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新买的毛衣阿姨给你放在床上了啊！”
孙小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灰突突的羽绒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谢谢阿姨，我这就去洗。”
四小只各自上楼洗澡换衣服。君沉洗完澡出来，换了一件干净的白卫衣。
这是王秀芬前几天给他买的，说是过年了穿新衣服。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头发还有点湿，随手扒拉了两下就下楼了。
楼下的客厅里已经弥漫开火锅底料的香味。
王秀芬在餐厅正中央摆了一张圆桌，上面搁着一个大号的鸳鸯锅，红汤翻滚、白汤鲜香，旁边摆满了各种涮菜。
羊肉卷、牛肉卷、毛肚、鸭肠、虾滑、鱼丸、豆腐皮、粉丝、白菜、金针菇、藕片……摆了满满一圈，中间还搁着一大盘手工包的水饺。
君沉看着那桌子菜，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上一世在末世里那十二年里，别说火锅了，就连一口热乎乎的方便面，在那个世界里都算是奢侈品了。
嗯……需要在储物空间中囤一些涮火锅的材料了。
这是必须以及肯定要的，而且还要多囤一些！
“都坐都坐！”马续先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白酒和几瓶饮料，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给几个孩子各倒了一杯，“今天是除夕，咱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他把“一家人”三个字咬得格外重，君沉听着那个词，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看了一眼沈墨，沈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君沉注意到他端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又看了一眼李疏寒，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暖黄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眉眼柔和了几分。
孙小满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毛肚丢进红油锅里，嘴里念叨着“七上八下七上八下”，数到第八下的时候精准地捞出来，蘸了香油蒜泥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但满脸享受。
“阿姨你这火锅底料也太好吃了！比我以前吃过的任何一家火锅店都好吃！”
“那是阿姨自己炒的底料，”王秀芬笑眯眯地说，“独家秘方，不外传的。”
“那我以后想吃了咋办？”
“想吃就来家里，阿姨随时给你炒。”
孙小满感动得差点流泪，连忙又夹了一筷子羊肉卷。
马跃坐在他旁边，正跟沈墨抢一片虾滑，两人筷子在半空中交锋了三次，最后还是被沈墨稳稳地夹走放进了自己碗里。
马跃痛心疾首地看着那片虾滑被沈墨面不改色地吃掉，“墨哥你手速也太快了！”
“练出来的。”
“你练这个干什么？！”
“有备无患。”
君沉埋头涮了一片毛肚，蘸了干碟塞进嘴里，麻辣鲜香在味蕾上炸开。他满足地眯了眯眼，又涮了一片。
火锅的热气在圆桌上空氤氲升腾，窗玻璃上结了一层白蒙蒙的雾气，外面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远处有烟花腾空而起，炸开一小片彩色的光。
马续先抿了一口白酒，看着四个孩子围坐在一起吃火锅的样子，眼底满是欣慰。他放下酒杯，忽然开口，“小沉啊，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君沉从火锅里抬起头，“打算？”
“我是说长远打算。”马续先用筷子点了点桌面，“你们四个成绩都好，考个好大学肯定没问题。但马叔想说的是，不管你们以后去什么地方、做什么工作，别忘了咸州还有这个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个人的脸，“马叔不知道你们在忙什么，也不打算问。但你们要是哪天遇到难处了，记住这里随时欢迎你们。”
这话说得朴实又真诚，孙小满嘴里塞着鱼丸，眼眶忽然红了。他赶紧低头假装被辣到了，连灌了两口饮料。
君沉放下筷子，看着马续先那张因为喝了酒而微微泛红的脸，语气认真：“马叔，我们记住了。”
马续先哈哈一笑，举起酒杯，“来来来，都举杯，祝咱们一家人新年快乐！”
五只杯子和一只酒杯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在暖洋洋的客厅里回荡开来。
新的一年来了，但是也离末世降临更近了。
三年后这个世界就要变了，变成一片废墟，变成遍地怪物，变成人与人之间互相提防、互相掠夺的地狱。
但至少现在，这间客厅里还是温暖的，这些人都还在。
这大概就是他重生回来之后，最大的收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