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沉冲进蚀灵大军的时候，像一个金色的钉子钉进一面黑色的墙。
他的拳头每一次落下，都炸开一圈金色的冲击波，把方圆数十米的蚀灵震成粉末。低阶蚀灵被他撞碎、撕开、碾成肉泥。
临——
他吼出第一个字的时候，身上爆开一层清圣的光辉，蚀灵的低语、侵蚀、污染全部被弹开，像油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刺啦一声就被蒸发了。
——兵！
金色的光柱从掌心轰出，贯穿三只高阶蚀灵的躯干，炸成碎片。
他的拳头上叠了一层暗金色的气。
一层、二层、三层……
每杀一个，拳头上的气就浓一分。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越来越不要命。
五层、七层、第九层……
他浑身浴血，有红的也有黑的，两种颜色混在一起，把他染成了一个模糊的、金色的、燃烧的人形。
蚀灵皇终于动了。
它一爪拍下来，君沉侧身避开，地面被拍出一个三米深的坑。
第二爪，君沉用左臂硬接，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他的右拳同时轰在蚀灵皇的前肢关节处。
一声，爪子歪了。
蚀灵皇嘶吼，张开巨口咬下来。
君沉没躲，他迎着那张嘴冲了进去。
——者！
他的眼中冒出金色的光。
他看到蚀灵皇喉咙深处有一颗暗紫色的核心，那是它的源力枢纽，他果断的一拳轰去。
但蚀灵皇的喉咙肌肉猛地收缩，把他卡住了。
利爪扎进他的肩膀、后背、腰腹。
疼，很疼，但君沉没松手。
他攥住了那颗核心。
皆、阵、列、前、行！
六个字同时吼出来。
他身后的空中浮现出九道暗金色的符文，密密麻麻的阵纹从符文中心向外扩散，形成一个完整的金色阵法。
在阵纹的绞杀下，周围的蚀灵成片成片的被绞杀成碎片，就连蚀灵皇也开始崩解，体表的甲壳一块块脱落，黑血像瀑布一样往外喷。
但这还不够。
蚀灵皇不是普通的邪祟，它是蚀灵中皇者，第七重。
君沉知道，光靠九字真言杀不死它。他需要最后一击。
但他已经没有源力了。
他睁开眼。
在最后的余光里，他看到蚀灵皇体内那颗核心旁边，还有一枚小小的、半透明的晶体。
那枚晶体很安静，安静得像一个人睡着时的呼吸。
君沉认出来了。
那是李疏寒的一缕神魂残片，是她在燃烧灵魂的那一刻，有一丝不灭的神念钻进了蚀灵皇的身体，一直潜伏在核心旁边。
仿佛就等着这一刻。
君沉笑了。
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
然后他把那枚神魂残片和自己全部的源力，甚至是神魂混合在一起，打进了蚀灵皇的核心。
“九字合一……斩！”
斩万物，斩有形，斩无形，斩灵魂，斩因果。
无物不斩。
金色和白色交织的光，从他身体里、从蚀灵皇身体里、同时爆发出来。
光越来越亮，亮到君沉闭上了眼睛。
耳边最后的声音，是蚀灵皇崩塌的巨响，是蚀灵大军溃散的哀嚎，还有……风的声音。
还有一句，不知道是谁说的。
……这次，算我们一起。
你说算，那便算吧……
……………………………………
有可能过了很久很久，也有可能只是一瞬间，君沉再次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一片斑驳的天花板，刷过白灰，但年头太久，白灰已经一块块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层。
最中间那一片像一片地图，君沉盯着看了三秒，感觉它有点像龙国北方的轮廓，但缺了一块。
缺的那一块正对着他的脸，那一片的灰干脆掉光了，能看到上面一道弯弯曲曲的裂纹。
嗯？！这是哪里？
他花了两秒钟判断自己是不是在地狱。
判断结果：不是。
地狱不会有这种味道……一股子发霉的棉被味儿、隔夜的饭菜馊味儿，还有小孩尿湿了床单还没来得及换的骚味儿。
几种味道混在一起，在这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房间里发酵了不知道多久，已经有了一种独特的、让人想立刻把鼻子割掉的层次感。
他又花了三秒钟确认自己有没有身体。
有，但很小。
小到五个手指头攥起来，也就相当于他之前一根手指的长短。
他试着动了动右手，抬起来看了两秒。那是一只婴儿的手，胖，白，嫩。五根指头像五根粉嫩的小胡萝卜，指甲盖薄得透明，甚至能看到下面粉红色的肉。
君沉盯着这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想说点什么。
比如说一些并不优雅的国粹，或者至少发出一声符合当前心境的声音。
但他张嘴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是：啊……
很轻，很弱，像小猫叫，就是不像他。
他可是源启第六重的强者，一声怒吼能震碎方圆百米的蚀灵耳膜，连蚀灵皇都被震退过半步。
可现在呢？这声“啊”是什么鬼？
君沉默默地闭上了嘴。
他开始打量周围。
这是一个长条形的房间，大概能放十张小床。左右两边各五张，每一张床上都躺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大小的玩意儿……
不对，是人！
君沉花了半秒纠正了自己的用词，他不能把人类叫玩意儿，哪怕只是个婴儿。
隔壁床的那个小家伙正在啃自己的脚趾头。他啃得特别认真，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鼻涕泡也一鼓一鼓的。
君沉看了他三秒，移开目光，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怀疑在末世中十二年的战斗到底值不值得。
左边第二床的婴儿在哭。
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憋得通红，眼角挂着泪珠子，但哭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理他，又自己停了，含着一截手指头开始发呆。
君沉收回目光。
他感受到了某种东西，某种微弱的、像静电一样的触感，在他身体里慢慢流动。
源力。
是他前世修了十二年的源力，但现在的量少得可怜，大概相当于一滴水跟太平洋的差别。
然后他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没有来源，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冷冰冰的。
溯世系统加载完成。检测到宿主灵魂强度：第三重。”
“当前肉身：幼儿期。”
“源力储量：0.3。”
“建议：优先恢复基础行动能力。目前宿主无法独立完成翻身动作，建议寻求外界帮助，以免窒息。
他的拳头每一次落下，都炸开一圈金色的冲击波，把方圆数十米的蚀灵震成粉末。低阶蚀灵被他撞碎、撕开、碾成肉泥。
临——
他吼出第一个字的时候，身上爆开一层清圣的光辉，蚀灵的低语、侵蚀、污染全部被弹开，像油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刺啦一声就被蒸发了。
——兵！
金色的光柱从掌心轰出，贯穿三只高阶蚀灵的躯干，炸成碎片。
他的拳头上叠了一层暗金色的气。
一层、二层、三层……
每杀一个，拳头上的气就浓一分。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越来越不要命。
五层、七层、第九层……
他浑身浴血，有红的也有黑的，两种颜色混在一起，把他染成了一个模糊的、金色的、燃烧的人形。
蚀灵皇终于动了。
它一爪拍下来，君沉侧身避开，地面被拍出一个三米深的坑。
第二爪，君沉用左臂硬接，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他的右拳同时轰在蚀灵皇的前肢关节处。
一声，爪子歪了。
蚀灵皇嘶吼，张开巨口咬下来。
君沉没躲，他迎着那张嘴冲了进去。
——者！
他的眼中冒出金色的光。
他看到蚀灵皇喉咙深处有一颗暗紫色的核心，那是它的源力枢纽，他果断的一拳轰去。
但蚀灵皇的喉咙肌肉猛地收缩，把他卡住了。
利爪扎进他的肩膀、后背、腰腹。
疼，很疼，但君沉没松手。
他攥住了那颗核心。
皆、阵、列、前、行！
六个字同时吼出来。
他身后的空中浮现出九道暗金色的符文，密密麻麻的阵纹从符文中心向外扩散，形成一个完整的金色阵法。
在阵纹的绞杀下，周围的蚀灵成片成片的被绞杀成碎片，就连蚀灵皇也开始崩解，体表的甲壳一块块脱落，黑血像瀑布一样往外喷。
但这还不够。
蚀灵皇不是普通的邪祟，它是蚀灵中皇者，第七重。
君沉知道，光靠九字真言杀不死它。他需要最后一击。
但他已经没有源力了。
他睁开眼。
在最后的余光里，他看到蚀灵皇体内那颗核心旁边，还有一枚小小的、半透明的晶体。
那枚晶体很安静，安静得像一个人睡着时的呼吸。
君沉认出来了。
那是李疏寒的一缕神魂残片，是她在燃烧灵魂的那一刻，有一丝不灭的神念钻进了蚀灵皇的身体，一直潜伏在核心旁边。
仿佛就等着这一刻。
君沉笑了。
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
然后他把那枚神魂残片和自己全部的源力，甚至是神魂混合在一起，打进了蚀灵皇的核心。
“九字合一……斩！”
斩万物，斩有形，斩无形，斩灵魂，斩因果。
无物不斩。
金色和白色交织的光，从他身体里、从蚀灵皇身体里、同时爆发出来。
光越来越亮，亮到君沉闭上了眼睛。
耳边最后的声音，是蚀灵皇崩塌的巨响，是蚀灵大军溃散的哀嚎，还有……风的声音。
还有一句，不知道是谁说的。
……这次，算我们一起。
你说算，那便算吧……
……………………………………
有可能过了很久很久，也有可能只是一瞬间，君沉再次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一片斑驳的天花板，刷过白灰，但年头太久，白灰已经一块块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层。
最中间那一片像一片地图，君沉盯着看了三秒，感觉它有点像龙国北方的轮廓，但缺了一块。
缺的那一块正对着他的脸，那一片的灰干脆掉光了，能看到上面一道弯弯曲曲的裂纹。
嗯？！这是哪里？
他花了两秒钟判断自己是不是在地狱。
判断结果：不是。
地狱不会有这种味道……一股子发霉的棉被味儿、隔夜的饭菜馊味儿，还有小孩尿湿了床单还没来得及换的骚味儿。
几种味道混在一起，在这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房间里发酵了不知道多久，已经有了一种独特的、让人想立刻把鼻子割掉的层次感。
他又花了三秒钟确认自己有没有身体。
有，但很小。
小到五个手指头攥起来，也就相当于他之前一根手指的长短。
他试着动了动右手，抬起来看了两秒。那是一只婴儿的手，胖，白，嫩。五根指头像五根粉嫩的小胡萝卜，指甲盖薄得透明，甚至能看到下面粉红色的肉。
君沉盯着这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想说点什么。
比如说一些并不优雅的国粹，或者至少发出一声符合当前心境的声音。
但他张嘴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是：啊……
很轻，很弱，像小猫叫，就是不像他。
他可是源启第六重的强者，一声怒吼能震碎方圆百米的蚀灵耳膜，连蚀灵皇都被震退过半步。
可现在呢？这声“啊”是什么鬼？
君沉默默地闭上了嘴。
他开始打量周围。
这是一个长条形的房间，大概能放十张小床。左右两边各五张，每一张床上都躺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大小的玩意儿……
不对，是人！
君沉花了半秒纠正了自己的用词，他不能把人类叫玩意儿，哪怕只是个婴儿。
隔壁床的那个小家伙正在啃自己的脚趾头。他啃得特别认真，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鼻涕泡也一鼓一鼓的。
君沉看了他三秒，移开目光，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怀疑在末世中十二年的战斗到底值不值得。
左边第二床的婴儿在哭。
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憋得通红，眼角挂着泪珠子，但哭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理他，又自己停了，含着一截手指头开始发呆。
君沉收回目光。
他感受到了某种东西，某种微弱的、像静电一样的触感，在他身体里慢慢流动。
源力。
是他前世修了十二年的源力，但现在的量少得可怜，大概相当于一滴水跟太平洋的差别。
然后他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没有来源，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冷冰冰的。
溯世系统加载完成。检测到宿主灵魂强度：第三重。”
“当前肉身：幼儿期。”
“源力储量：0.3。”
“建议：优先恢复基础行动能力。目前宿主无法独立完成翻身动作，建议寻求外界帮助，以免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