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糖糖微微一愣。

    “我认识他?”

    她蹙了蹙眉,开始仔细回忆着。

    过了片刻,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大师,我……我对他真的没印象。”

    云汐轻声道,“他叫姜恒,你们小时候确实是认识的,你再好好想想?”

    “姜恒?”

    熟悉的名字响起,片刻的沉默后,糖糖的眼神再次专注,思绪也被拉回了小时候。

    糖糖的父母在外上班,故而她小时候是在城里养到了六岁,到了读书的年纪才被送回老家。

    姜恒是糖糖爷爷奶奶家邻居的小孩,他们同岁,也是在同一年上的小学。

    一年级时,姜恒的座位恰巧被安排在糖糖后面。

    那时候的他,活泼调皮,总爱趁糖糖不注意时,扯一下她的小辫子。

    一来二去,两人也开始熟悉了起来,每天都在打打闹闹中度过。

    但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糖糖家就时常传来隔壁姜恒家的争吵声,还伴随着摔东西的响声。

    原本那个调皮捣蛋的姜恒,也渐渐变得有些沉默寡言,往日的开朗在家庭的风暴中悄然消失。

    时光流转,不到一年,姜恒毫无预兆地转学并搬走了。

    自那以后,糖糖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后来还是听村里的大人说起,那时候姜恒的父母关系破裂,离婚时,姜恒的爸爸不要他,他只能跟着妈妈一起搬走了。

    那时的糖糖听闻,心里还有一丝挺惋惜。

    可当时年纪尚小,这份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她没过多在意。

    这二十年来,她都已经快将这个人给遗忘了。

    况且梦中姜恒的长相,跟他小时候一点都不像。

    小时候的姜恒是胖嘟嘟的,从远处看像个小冬瓜一样。

    可梦里的姜恒……两颊凹陷,瘦弱的像竹竿一样。

    因此糖糖从未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可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姜恒他居然……死了吗?

    糖糖皱紧了眉头,心里五味杂陈。

    见她这副表情,云汐就知道她已经想起来了。

    “他是二十岁时抑郁症自杀而死。”

    糖糖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啊?抑郁症自杀?还是二十岁死的?”

    云汐点了点头。

    “姜恒的父母离婚时,他爸爸不要他,他被妈妈带走后,到了一个新的城市生活,他爸爸也从村子里搬走了。”

    可姜恒因为受到性格影响,并没有过多融入新的环境。

    就这样一直到他十二岁时,姜恒的妈妈再婚了。

    他们两人刚结婚的时候,姜恒的这位继父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但也仅仅只是看起来。

    刚开始他会趁姜恒的妈妈不在家时,找他麻烦,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安在姜恒头上。

    等到妈妈质问时,姜恒试图辩解。

    但继父却总是先他一步对妈妈说,“孩子到了叛逆期。”

    每当这个时候,妈妈总是会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姜恒。

    等她一走,继父便开始对姜恒恶语相向,甚至拳打脚踢。

    久而久之,这样的事情多了,姜恒也变得更加不爱说话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继父的挑拨离间也变得更多了。

    就连妈妈看向他的眼神也愈发淡漠了,渐渐开始觉得姜恒是个累赘。

    妈妈本想把他送到外婆家养,可姜恒的外婆恰好在那段时间突发疾病意外离世了,因此他妈妈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姜恒从知道妈妈的这个想法开始,他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导致他十四岁时就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没多久,姜恒初中毕业了。

    继父说他学习不好,肯定考不上大学了,撺掇着妈妈让他早早辍学出来打工。

    姜恒的妈妈一听,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她想着既然读不了,就不要再浪费家里的钱了。

    就这样,姜恒十六岁时就去了附近一家饭店里洗盘子。

    饭店的老板见他可怜,虽说是童工,但好歹也招了进来。

    每月两千五的工资,继父就要走了两千。

    同年,姜恒同母异父的弟弟也出生了。

    看着被妈妈和继父捧在手心里的弟弟,姜恒愈发觉得命运不公。

    弟弟有完整的家,有父母完整的疼爱。

    可自己呢?自己什么也没有。

    他和爸爸分开好几年了,爸爸却连自己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思绪飘散间,他不由得开始想起了最快乐的那一年。

    还有他这辈子最好的玩伴——糖糖。

    在之后的每个日夜里,姜恒顶着被继父打的一身伤 和妈妈嫌弃的目光中度过。

    直到他二十岁时,终于忍受不住内心和现实的折磨,在深夜里选择跳楼自杀了。

    身体在二十多层楼坠落的瞬间,他的脑海如走马灯一般,清晰地浮现出和糖糖一起度过的那一年。

    那些欢笑或打闹的画面,就像一束温暖的光,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闪耀着。

    云汐说完,对面的糖糖早已泣不成声了。

    就连直播间的弹幕也是一片忏悔的声音。

    【呜呜~我刚才还骂了他,现在又知道了这些,这比用刀捅我还难受啊!】

    【好心疼啊,不敢想象他经历这些的时候会受到多大伤害,要是那时候能有人拉他一把就好了,哎!】

    【我真是该死啊,好想给自己一巴掌!】

    【好可怜啊!我骂得太早了,这位大哥,真的对不起呜呜呜呜~】

    过了好一会儿,糖糖才缓过劲儿来。

    她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大师,他二十岁就离世了,那他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云汐心中暗自叹息,缓缓开口道。

    “自杀的人到了地府是要接受惩罚的,而受罚的年限,往往由他生前未享受的阳寿时长而决定。”

    就好比一个人的阳寿是八十年,可他若在五十岁时自杀身亡,那他就要在枉死城受罚三十年。

    顿了顿,云汐接着道,“姜恒虽是自杀而死,但他这一生的阳寿本就只有二十七年,因此在姜恒抑郁症结束生命后,仅仅受罚了七年便出来了。”

    “他从枉死城解脱后,并没有立刻来找你。”

    听到这话,糖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满脸不解。

    她脱口而出,“啊?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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