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说说吧！”
林杰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对方的耳朵里。
“你究竟是谁？真正的王志在哪里？还有哪些同伙？”
“王志”浑身抖了一下，不敢再有任何犹豫。
他嘶着嗓子说道：“我叫孙不二，江湖上人称玉面郎君。”
“王志……王志已经被我们杀了，他的尸体就埋在后院东北角那棵老槐树底下。”
“同伙……有，还有两个。县令黄启泰和主簿周恒，都被我们杀了。现在扮县令的是我们的头领千面阎罗赵占山，扮主簿的是祁鸿。”
林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两个败类在捣鬼，没想到整个济阳县的三位主官全部遇害，连根基都被人从底下掏空。
“赵占山？祁鸿？”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你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孙不二喘了口气，断断续续地回应着：“赵占山跟我们说，主要就是为了粮食和钱财。”
“济阳县新建，赵王拨了不少粮饷，加上从青芒县那边转过来的物资，存粮不少。”
“他让我们假扮官员，把这儿的粮食和银两一点一点地往外运，运到南边去。”
“可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赵占山经常一个人半夜出去，不知道去见什么人，也不让我们跟着。”
“有一次我偷偷跟了一段路，看见他进了城外一座荒废的山神庙，庙里好像有人等他。但我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
“南边？运到南边哪里？”林杰有些不明所以。
孙不二摇了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赵占山嘴严得很，他只管吩咐我们做什么，从来不解释原因。”
“我和祁鸿都是他招来的手下，他让我们扮什么我们就扮什么，让我们运粮我们就运粮。具体背后的主使是谁，他不说，我们也不敢问。但我觉得——”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觉得他不是为自己干的。他那种人虽然本事不小，但没有那么大的胃口。背后肯定还有人。”
“赵占山、祁鸿两个人现在在哪里？”林杰继续追问。
孙不二马上回答道：“今天一早，赵占山就带着祁鸿一起出去办事。具体去做什么，我真的不清楚。不过，他肯定会回来。仓库里那些刚到的米粮，他们肯定会设法运出去。”
林杰站起来，背着双手在堂前踱了两步。
南边、运粮、假扮官员、秘密联络。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再联系到北方平定的战局和南方正在蠢蠢欲动的那些势力，一个清晰的轮廓在他脑海里慢慢浮现出来。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孙不二，这个人能交代的显然已经交代完，再问也问不出更多的东西。
“来几位帮忙，将他们都给我捆在柱子上！”林杰吩咐着。
几位壮实的后生见到林杰吩咐，马上就将大堂里那些衙役和孙不二一起绑结实，分别捆在几根柱子上。
围观的百姓又惊又怕，有人小声问道：“壮士，这些人怎么办？万一他们的同伙回来，那可怎么办？”
“就是要他们回来。”林杰冷笑一声，“你们先散开吧，别堵在门口，该干嘛干嘛去。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磨蹭着散了些。
但还有不少人远远地蹲在街对面，伸长了脖子往县衙里张望。
林杰不管他们，他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大堂正中，把双脚搭在桌案上，闭着眼养神。
他在等。
没有办法，宁江府这么大，让他出去找两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这一等，等了一个多时辰。
日头从正午挪到了偏西，大堂里的光线从明亮变成了昏黄，地上的影子一寸一寸地往东墙上爬。
刘能和其他几个衙役被绑在柱子上，蔫头耷脑地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孙不二也瘫软在柱子根下，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整个人看着像是被抽去了半条命。
就在林杰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县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粗暴的呵斥声。
“大胆！你们这帮刁民，竟然敢围在县衙这里！”
一个浑厚粗厉的嗓音从大门外传进来，带着十足的官威和气急败坏。
“来人！全部给我抓起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沉重的脚步踏过门槛的声音。
两个穿着官袍的男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大堂，后面跟着七八个穿着短打便服的汉子，个个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随身带着兵器。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身材魁梧，脸膛黝黑方阔，蓄着一部浓密的络腮胡，穿着一身七品县令的青色官袍，帽翅在进门的时候微微晃动。
他身后跟着的人瘦一些，面皮白净，留着三缕短须，正是主簿的打扮。
林杰睁开眼，从椅子靠背上直起身，把脚从桌案上放下来。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官员”，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大胆！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满脸络腮胡的假县令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柱子上的孙不二，瞳孔猛然一缩，厉声喝道。
“竟然敢在县衙内绑人、闹事，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你想造反吗？！”
林杰没有动，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歪着头看着对方，像是打量一件很有趣的东西。
赵占山见林杰这副懒散的态度，怒火更盛。
他大步上前，准备伸手去揪林杰的衣领。
可他的手指探到半途，林杰忽然抬起手，指尖凝出一丝灵光，隔空朝着他耳后一挑。
那速度快得赵占山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觉得耳后一凉，有什么东西被掀了一下。
紧接着半张脸的面皮就松垮下来，垂在腮帮子旁边，露出底下截然不同的另一张脸。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赵占山身后的祁鸿猛地停住脚步，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骇。
后面那几个随从也都愣住，手里的家伙什举了一半悬在空中，不知道是该放还是该打。
赵占山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指尖触到那层滑脱的面具边缘，脸色骤变。
他不再伪装，猛地一把扯掉脸上半垂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精悍瘦削的中年面孔。
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杰。
林杰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对方的耳朵里。
“你究竟是谁？真正的王志在哪里？还有哪些同伙？”
“王志”浑身抖了一下，不敢再有任何犹豫。
他嘶着嗓子说道：“我叫孙不二，江湖上人称玉面郎君。”
“王志……王志已经被我们杀了，他的尸体就埋在后院东北角那棵老槐树底下。”
“同伙……有，还有两个。县令黄启泰和主簿周恒，都被我们杀了。现在扮县令的是我们的头领千面阎罗赵占山，扮主簿的是祁鸿。”
林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两个败类在捣鬼，没想到整个济阳县的三位主官全部遇害，连根基都被人从底下掏空。
“赵占山？祁鸿？”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你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孙不二喘了口气，断断续续地回应着：“赵占山跟我们说，主要就是为了粮食和钱财。”
“济阳县新建，赵王拨了不少粮饷，加上从青芒县那边转过来的物资，存粮不少。”
“他让我们假扮官员，把这儿的粮食和银两一点一点地往外运，运到南边去。”
“可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赵占山经常一个人半夜出去，不知道去见什么人，也不让我们跟着。”
“有一次我偷偷跟了一段路，看见他进了城外一座荒废的山神庙，庙里好像有人等他。但我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
“南边？运到南边哪里？”林杰有些不明所以。
孙不二摇了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赵占山嘴严得很，他只管吩咐我们做什么，从来不解释原因。”
“我和祁鸿都是他招来的手下，他让我们扮什么我们就扮什么，让我们运粮我们就运粮。具体背后的主使是谁，他不说，我们也不敢问。但我觉得——”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觉得他不是为自己干的。他那种人虽然本事不小，但没有那么大的胃口。背后肯定还有人。”
“赵占山、祁鸿两个人现在在哪里？”林杰继续追问。
孙不二马上回答道：“今天一早，赵占山就带着祁鸿一起出去办事。具体去做什么，我真的不清楚。不过，他肯定会回来。仓库里那些刚到的米粮，他们肯定会设法运出去。”
林杰站起来，背着双手在堂前踱了两步。
南边、运粮、假扮官员、秘密联络。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再联系到北方平定的战局和南方正在蠢蠢欲动的那些势力，一个清晰的轮廓在他脑海里慢慢浮现出来。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孙不二，这个人能交代的显然已经交代完，再问也问不出更多的东西。
“来几位帮忙，将他们都给我捆在柱子上！”林杰吩咐着。
几位壮实的后生见到林杰吩咐，马上就将大堂里那些衙役和孙不二一起绑结实，分别捆在几根柱子上。
围观的百姓又惊又怕，有人小声问道：“壮士，这些人怎么办？万一他们的同伙回来，那可怎么办？”
“就是要他们回来。”林杰冷笑一声，“你们先散开吧，别堵在门口，该干嘛干嘛去。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磨蹭着散了些。
但还有不少人远远地蹲在街对面，伸长了脖子往县衙里张望。
林杰不管他们，他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大堂正中，把双脚搭在桌案上，闭着眼养神。
他在等。
没有办法，宁江府这么大，让他出去找两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这一等，等了一个多时辰。
日头从正午挪到了偏西，大堂里的光线从明亮变成了昏黄，地上的影子一寸一寸地往东墙上爬。
刘能和其他几个衙役被绑在柱子上，蔫头耷脑地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孙不二也瘫软在柱子根下，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整个人看着像是被抽去了半条命。
就在林杰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县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粗暴的呵斥声。
“大胆！你们这帮刁民，竟然敢围在县衙这里！”
一个浑厚粗厉的嗓音从大门外传进来，带着十足的官威和气急败坏。
“来人！全部给我抓起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沉重的脚步踏过门槛的声音。
两个穿着官袍的男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大堂，后面跟着七八个穿着短打便服的汉子，个个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随身带着兵器。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身材魁梧，脸膛黝黑方阔，蓄着一部浓密的络腮胡，穿着一身七品县令的青色官袍，帽翅在进门的时候微微晃动。
他身后跟着的人瘦一些，面皮白净，留着三缕短须，正是主簿的打扮。
林杰睁开眼，从椅子靠背上直起身，把脚从桌案上放下来。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官员”，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大胆！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满脸络腮胡的假县令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柱子上的孙不二，瞳孔猛然一缩，厉声喝道。
“竟然敢在县衙内绑人、闹事，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你想造反吗？！”
林杰没有动，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歪着头看着对方，像是打量一件很有趣的东西。
赵占山见林杰这副懒散的态度，怒火更盛。
他大步上前，准备伸手去揪林杰的衣领。
可他的手指探到半途，林杰忽然抬起手，指尖凝出一丝灵光，隔空朝着他耳后一挑。
那速度快得赵占山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觉得耳后一凉，有什么东西被掀了一下。
紧接着半张脸的面皮就松垮下来，垂在腮帮子旁边，露出底下截然不同的另一张脸。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赵占山身后的祁鸿猛地停住脚步，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骇。
后面那几个随从也都愣住，手里的家伙什举了一半悬在空中，不知道是该放还是该打。
赵占山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指尖触到那层滑脱的面具边缘，脸色骤变。
他不再伪装，猛地一把扯掉脸上半垂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精悍瘦削的中年面孔。
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