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指不定还能给自己不少好处。

    再加上朱亭布下的重重机关。

    霍休行事向来神秘,连最信任的手下都不知道他的藏身之处。

    除非有内鬼带路,否则根本没人能找到这里。

    所以,完全没必要派人看守。

    一群人连夜撤回客栈。

    热水浇下,蒸汽升腾。

    徐自封瘫在木桶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连轴转的疲惫感顺着毛孔往外钻。

    他连碰杯的力气都没了。

    那些酒鬼的喧闹声,此刻听来格外刺耳。

    只要点水,洗完倒头就睡。

    至于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就在他眼皮打架时。

    一阵阴风突兀地刮过水面。

    激得他汗毛倒竖。

    徐自封猛地睁眼。

    视线穿透雾气,锁定对面茶桌。

    那里不知何时坐着一位女子。

    锦衣华服,流光溢彩。

    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

    那张脸确实美得惊心动魄。

    眉眼间透着股难以言喻的精怪气。

    既有着成年女子的妩媚,又藏着几分孩童般的狡黠。

    这种矛盾的气质让人捉摸不透。

    哪怕只看一眼,也会忍不住想要探究她的心思。

    可偏偏这副皮囊太过绝艳。

    让人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怜惜。

    然而。

    当目光下移。

    徐自封瞳孔微缩。

    在那华丽的裙摆之下。

    左手和左足呈现出诡异的扭曲形态。

    畸形。

    极度不协调。

    徐自封心头一跳。

    瞬间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暗自庆幸。

    幸好不是姐姐。

    若是姐姐在场,凭他那三脚猫功夫,怕是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对方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平静无波。

    徐自封喉结滚动了一下。

    强装镇定开口:“那个……姑娘,在下……”

    “闭嘴。”

    声音冷冽如冰。

    两个字吐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这语气里,却又莫名透出一丝娇嗔。

    像是被宠坏的孩子在发脾气。

    这种反差让空气都变得微妙起来。

    徐自封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内力。

    宗师圆满的境界,早已臻至化境。

    比起曾经的唯唯诺诺,现在的他从容得多。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认为迷人的笑容。

    嗓音低沉磁性,温柔如水:

    “只要姑娘不嫌弃,我并无异议。”

    这一瞬。

    对方原本冷若冰霜的面具,彻底崩裂。

    一抹绯红迅速爬上脸颊。

    她死死盯着徐自封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强行压下羞恼,冷声道:

    “你似乎很了解我?”

    徐自封挑眉,戏谑道:

    “不用你说,怜星姑娘的大名,如雷贯耳。”

    “哼!”

    一声轻哼溢出唇齿。

    怜星气得想一拳砸过去。

    打醒这个登徒子!

    可手举到半空,又无力地放下。

    毕竟这张脸实在太欠揍——也实在太好看。

    让人根本狠不下心。

    论及容貌,即便比不上那位冰山 邀月。

    在这江湖上,她也绝对能排进前三。

    这女子,命苦。

    心善得让人心疼。

    原着里,她情路坎坷,孤身一人走到最后。

    为了不让两位顶尖高手自相残杀,她违背了师门意愿,顺应本心行事。

    代价却是被亲姐姐亲手斩杀。

    一生清冷,如孤星坠夜,无声无息地熄灭。

    徐自封眼底闪过一丝怜惜。

    若能重来,他定不想看这种悲剧上演。

    况且,根据江枫提供的情报,那花月奴的事,似乎跟这两位姐妹没多大关系。

    江枫只是动了花月奴的心思。

    难怪只有怜星现身。

    多半是来抓“叛徒”的,顺带看看风向。

    理清思绪,徐自封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无害的笑容。

    “姑娘,水凉了。”

    “能不能借个火,让我起身?”

    这笑容,太要命。

    怜星脸颊微烫,下意识背过身去。

    哗啦一声水响。

    徐自封胡乱抹了两把身子,泥垢不多,主要是懒。

    刚想穿衣,瞥见身上这件衣服脏得没法看。

    他眼珠一转,语气轻快:“劳烦怜星姑娘,帮我去行囊里拿套干净衣裳。多谢!”

    空气凝固了一瞬。

    怜星猛地回头,眼神惊愕。

    这人疯了吧?

    敢跟她提这种要求?

    可看着那张脸……

    鬼使神差地,她狠不下心拒绝。

    抿着嘴,从行李中扯出一套衣衫,用力甩了过去。

    随即再次转身,死死盯着水面。

    嘿嘿。

    徐自封心中暗爽。

    赤脚踩在草地上,抖落一身水珠。

    动作慢条斯理,一件件穿戴整齐。

    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

    他整理好衣领,笑道:“穿好了,可以转身了。”

    怜星缓缓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徐自封那张俊美却带着几分邪气的脸。

    长发未束,滴水未干。

    美得惊心动魄。

    怜星握紧了拳头。

    目光落在自己残缺不全的左手上。

    心头一阵刺痛。

    这般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嫌弃吧。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神色愈发冰冷。

    再看徐自封。

    对方正盯着她的左手发呆。

    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怜星浑身僵硬。

    寒意从脊背窜起。

    她眼神骤冷,如冰刃出鞘。

    徐自封敏锐地捕捉到了气氛的变化。

    糟了!

    刚才走神太久,失礼了!

    他急忙摆手,急切解释:

    “姑娘误会了,我绝非……”

    话到嘴边,觉得不妥。

    徐自封果断咬舌,“呸”了一声,硬生生改口。

    “姑娘,若你信我,这顽疾并非无解。”

    怜星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那一瞬,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

    徐自封见她呆滞,生怕被当成骗子,手忙脚乱地从行囊里摸出那只黑漆漆的小瓷瓶。

    他像展示宝贝似的在眼前晃了晃,语气诚恳得近乎笨拙。

    “瞧见没?黑玉断续膏。”

    “逍遥派那位无崖子前辈,当年也是靠它续骨重生。”

    “武当俞岱岩师弟瘫痪多年,复健时用的也是此物。”

    “连六扇门那位坐轮椅的无情大人,断腿之症皆赖此药缓解。”

    徐自封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背书,唾沫横飞。

    怜星却听不进半个字。

    她的视线早已越过那瓶药,定格在少年那张焦急解释的脸上。

    心跳漏了一拍。

    那种感觉,像是混沌世界里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透进一束光。

    周遭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如潮水般蔓延。

    直到徐自封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她才如梦初醒。

    “呀!”

    一声轻呼脱口而出,随即慌乱地捂住嘴。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烫得惊人。

    她攥紧衣角,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真……真的能好?”

    徐自封看着她的反应,心中有了底。

    这种药经过多次验证,效果立竿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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