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自封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把信纸递过去,脸上写满了无奈。

    “事儿倒不难办,只是今年大概率回不去京城过年了。”

    陆小凤接过信纸,嘴角微扬,语气漫不经心。

    “回去做什么?家里又没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句话虽然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光棍一个,过什么年。

    徐自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但他心里清楚,陆小凤并无恶意,便也没计较。

    待陆小凤扫完信件内容,眉头微微一挑。

    “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崆峒,再加上五岳剑派?”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联合起来围剿光明顶?这阵仗可真不小,明教这次怕是要遭殃。”

    顿了顿,他又问:“之前把你打成那样的成昆,就是幕后 之一吧?需不需要兄弟们搭把手?”

    一旁的花满楼等人也投来目光,眼神坚定,仿佛在说:只要你开口,我们随时奉陪。

    徐自封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但他很快压下情绪,神色变得冷硬而自信。

    “不必。这一趟,我要亲手取下他的人头。”

    陆小凤闻言,并未多言,只是轻轻点头。

    他很了解徐自封,这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既然敢放狠话,背后必有底牌。

    徐自封转头看向蒋龙,问道:“青衣楼那边的情报送出去了吗?”

    蒋龙拱手回答:“昨夜刚回来,消息已经传回去了。”

    “好。”

    徐自封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后说道:“我接下来还有别的差事,这就出发。你留在此处,等候官府后续安排即可。”

    蒋龙郑重地点头:“明白!”

    做完这些交代,徐自封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各位,我就先走一步了。”

    片刻之后。

    在众人目送的注视下,徐自封骑着马,带着林平之和怜星,身影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消息是从华山派掌门岳不群嘴里漏出来的。

    十大门派联手剿灭明教,地点定在光明顶。

    诸葛先生递来的密函里,把时间节点掐得死死的。

    离这事儿发生,还得再熬上大半个月。

    徐自封心里盘算得清楚。

    先把怜星送去太湖养伤,这趟行程不能停。

    随后他得亲自押送林平之,去和他们约定的据点汇合。

    ……

    转眼又是几日。

    太湖水面辽阔,曼陀山庄隐在波光深处。

    亭子里头,阿朱和阿碧正陪着花月奴说话。

    忽地,湖面起风。

    阿朱目光一凝,盯着远处破开波浪的小舟。

    谁这么大胆子,敢闯逍遥派的禁地?

    眉头刚皱起来,舱帘掀开。

    那道身影跳上岸时,阿朱眼睛瞬间亮了。

    “公子!”

    她身子一跃,连滚带爬往码头冲去。

    旁边两女闻声回头。

    看见徐自封立在船头,阿碧抱着孩子,花月奴也慌忙起身迎上去。

    船靠岸的速度极快。

    脚还没站稳,阿朱已经凑到跟前,笑得眉眼弯弯。

    “公子可算回来了。”

    许久没见这小丫头,徐自封心里也有几分挂念。

    他抬手揉了揉阿朱的头发,刚想跟后头两人打招呼。

    动作却僵在半空。

    原本迎上来的花月奴,突然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浑身抖得像筛糠。

    眼神惊恐地往后看。

    “花姐姐!你这是干嘛?”

    阿碧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停下脚步。

    一只手抱着娃,另一只手拼命去拉花月奴。

    可那女人伏在地上,怎么都扶不起来。

    不用问,徐自封心头一沉。

    他侧过身。

    怜星不知何时已掠至面前。

    居高临下扫了一眼那婴儿,语气冷得掉渣。

    “这就是你跟那野男人偷生下来的孽种?”

    花月奴吓得脸色惨白。

    生怕这位二宫主动起手来伤着孩子。

    她磕头如捣蒜,声音都在发颤。

    “二宫主,罪责全在奴婢一人身上。”

    “孩子什么都没做错,求您高抬贵手,饶他们一条命吧!”

    “花姐姐……”

    阿碧虽然被怜星身上的寒气冻得发抖,但性子烈,硬是把花月奴挡在身后。

    她转过头,求助的眼神看向徐自封。

    看着怀里哇哇大哭的双生子,再看看这副惨状。

    徐自封叹了口气,大步走上前。

    “行了,怜星,别吓唬孩子。”

    他转头对地上的花月奴说道:“花姐,先起来,怜星不是针对你的。”

    伸手去搀扶。

    花月奴缩成一团,浑身僵硬,根本不敢动弹。

    徐自封收回手,无奈地看向一旁的怜星。

    怜星神色骤冷,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花月奴。

    “起身吧。”

    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念你今日未动杀心,我便饶你一命。至于王夫人那边,我不做主。”

    花月奴如蒙大赦,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声音都在抖:“谢二宫主不杀之恩!”

    “该谢的是徐公子。”

    怜星目光微转,瞥向一旁的徐自封,“若非他拦着,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是……”

    花月奴连声应诺,刚想转向徐自封再行大礼,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却伸到了面前。

    徐自封笑着扶起她,顺手将人挡在身后,转头问道:“江兄和燕大侠在哪?怎么没见他们?”

    花月奴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余光瞥见怜星正背对着她打量四周,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夫君和燕大侠在燕子坞陪苏先生下棋呢。”

    “王夫人想念孩子,妾身便留在这等候。”

    徐自封心中了然。

    曼陀山庄乃是无崖子故居,而燕子坞离得最近,苏星河把几人安置在那儿合情合理。

    他伸手从阿碧怀中接过那个襁褓中的婴儿。

    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陌生人的气息,眼巴巴地盯着他,小嘴扁了扁,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徐自封心头一软,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 的脸颊。

    见孩子非但没哭,反而咧开没牙的嘴巴咯咯直笑,仿佛跟他很熟络似的。

    他忍不住低头,在孩子额头上亲了一口。

    随即抬起头,随口问道:“姑母和语嫣去哪了?”

    阿朱在一旁轻声回答:“夫人带着姑娘去城里挑布料了,说要给老太爷赶制过冬的棉衣。”

    “走了一小会儿,应该很快就回。”

    徐自封点点头,吩咐道:“去燕子坞请薛师兄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他。”

    “好的,公子。”

    阿朱应了一声,转身匆匆离去。

    徐自封将怀里的孩子递还给阿碧。

    这一交接,他却发现阿碧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阿碧?”

    徐自封挑眉,有些疑惑,“你怎么脸红了?”

    阿碧接过孩子,双手紧紧抱着,眼神飘忽不定。

    支吾了好半天,终究是没敢撒谎,声音细若蚊蝇:

    “那个……公子刚才亲过的地方……奴婢方才也偷偷亲了一下……”

    “……”

    徐自封一愣。

    下意识抬起手,舌尖舔了舔刚才被吻过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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