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你们保全其余 ,绝不株连。”

    “另外,我可以大发慈悲,让赵志敬死个全尸。”

    说完,他抬眼看向丘处机:“邱道长觉得如何?”

    对于全真教而言,能不牵连无辜,已是万幸。

    丘处机哪里还敢多言半句?

    能保住同门的性命,已经是最大的恩典。

    至于赵志敬能不能留个体面,那只能看造化。

    当即拱手一礼:“多谢!”

    谢恩之后,他又深深看了一眼赵志敬。

    心中只剩一声轻叹。

    “罢了,可惜……”

    ……

    所谓好了伤疤忘了疼,用在赵志敬身上再合适不过。

    前一秒还哭喊着要寻死觅活。

    后一秒又为了苟活,卑微到了尘埃里。

    此刻的他跪趴在地,死死抱住王处一的腿不放。

    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师父!徒儿只是一时糊涂!”

    “是被奸人蒙蔽了心智,才着了道!”

    “好在还没造成不可挽回的大错,还有机会补救啊!”

    “求师父看在师徒一场的情分上,替我求求情吧!”

    “师父!我不想死啊……呜呜呜……”

    王处一心如刀绞。

    刚才徐自封与丘处机的对话,他听得一字不落。

    叛门尚且罪无可恕,何况是背叛民族大义?

    但这终究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师弟。

    也是曾经最让他骄傲的门中俊杰。

    抚养教导三十余年。

    哪怕明知此人该死一万次,他也狠不下那个心。

    可理智告诉他,绝不能因私废公。

    若真的保下了这个败类,全真教的颜面何在?

    众兄弟会怎么看他?

    往日里,同门都评价赵志敬心胸狭窄了些,但并非大奸大恶之徒。

    原本大家都以为,这只是性格瑕疵。

    待他走出山门,见识了江湖风雨,心胸自然会开阔起来。

    谁曾想……

    竟是这般堕落成性。

    王处一闭上了眼睛。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唉!”

    古训有言,教不严则师惰。

    三十载春风化雨,王处一竟亲手养出这等逆子。

    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要将这老道吞没。

    他终究是败给了亲情,弯下腰,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赵志敬那蓬乱的发顶。

    往日里的严厉刻薄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温柔。

    “徒儿,非为师不愿伸手,实乃力有不逮。”

    “若你只是背离师门,哪怕我散尽修为、抛弃全真教长老之位,也要替你求一条活路。”

    “可……”

    “可你糊涂至极!千错万错,唯独这一步,是你万万踏不得的雷区。”

    “勾结外敌,背叛家国大义,此罪滔天,神人共愤!”

    一声长叹,苍凉入骨。

    老者眼眶通红,泪水混着鼻涕滑落,声音嘶哑破碎:“那位公子已开恩,允你死后留个全尸,已是极大的慈悲。”

    “去吧……下辈子投胎,做个清白好人。”

    白发人送黑发人,悲恸欲绝。

    话音落下,王处一早已泪流满面,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

    就在这时。

    “唔——!”

    一声沉闷的痛呼骤然响起。

    王处一浑身剧震,浑浊的泪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视线模糊间,他看见一张扭曲变形的脸正凑近自己。

    那张嘴里,獠牙外露,如同疯兽般死死咬住他的食指指节。

    十指连心,钻心的疼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但这 上的刺痛,哪里比得上心头那被生生剜去的巨痛?

    丧子之悲未散,又被至亲之徒如此 。

    双重打击之下,王处一双腿发软,险些当场跪倒。

    丘处机背身而立,并未目睹此景。

    一旁的徐自封却看得清清楚楚,脸色瞬间煞白,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紧接着,一道清冷怒喝炸响:

    “孽障!你敢!”

    孙不二厉声呵斥。

    丘处机猛地回身。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眼球欲裂,气血上涌。

    “铮!”

    剑鸣声响彻大殿。

    “忘恩负义的东西,贫道今日便宰了你!”

    丘处机怒极反笑,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直奔赵志敬头颅而去。

    然而,那只举在半空的手,却被另一只颤抖得更厉害的手死死按住。

    王处一面如金纸,嘴唇哆嗦着,用尽最后力气拦住了师兄的剑锋。

    “师兄……放手吧。”

    “随他咬去,这是我欠他的债,也是老天爷对我平日管教无方降下的报应。”

    “师弟,你怎能如此自轻……”

    丘处机刚要开口劝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突兀地刺破了寂静。

    赵志敬没有丝毫停顿。

    咔嚓一声脆响后。

    王处一的食指,竟被他硬生生咬断。

    甚至在那鲜血飞溅的瞬间,赵志敬喉头滚动,“咕嘟”一声,将那截带着体温的肉块咽进了肚子里。

    哀莫大于心死。

    王处一满头冷汗涔涔而下,身躯抖如筛糠。

    但他没有叫出声。

    只是缓缓低下头,任由那股腥甜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沉默得令人心慌。

    赵志敬嘴角溢血,神情癫狂地发出怪笑。

    他猛地仰头,嘶声咆哮。

    “是你逼我的!”

    “老头子,你为何见死不救?”

    “若是尹志平那厮开口,你早就低头求人了。”

    “别忘了,我才是你的亲生儿子!”

    “掌门之位你们给了别人,连条活路都不肯留给我。”

    “我恨你们……”

    徐自封在一旁听着,暗自咋舌。

    这不要脸的功夫,怕是无人能及。

    但既然已经没了底线,那就别怪他心狠。

    之前生死符的苦楚,也算还清了。

    徐自封袖中手指轻弹。

    六道金芒破空而出。

    眨眼间,尽数没入赵志敬眉心。

    方才还如疯狗般的赵志敬,瞬间僵住。

    随即直挺挺倒地,再无气息。

    说断就断,绝不拖泥带水。

    全真七子面色各异。

    王处玄脸色难看,深深看了徐自封一眼,转身离去。

    丘处机目光落在赵志敬尸身上,沉声道谢。

    徐自封苦笑摇头。

    若非为了任务,谁愿做这讨嫌之事?

    好在丘处机也容不下此等祸害。

    算是借刀 ,了却一桩心事。

    脑海提示音响起。

    难度最高的任务,总算完结。

    徐自封长舒一口气。

    转头看向角落里的东方不败。

    不同于小龙女的亲近,东方不败始终孤身伫立。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直到察觉徐自封的目光,才缓缓走近。

    这一幕落入旁人眼中,反应迥异。

    全真 尚能保持镇定。

    岳不群的表情却复杂到了极点。

    岳不群年过四旬,却仍显 倜傥。

    五绺长须飘拂,面容如玉。

    手持折扇,轻袍缓带,一副正道楷模模样。

    乍看之下,确实令人好感倍增。

    徐自封瞧见那人影,心头总有些莫名的膈应。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某些荒诞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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