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辉在赵家湾住了五天，哪也没去，就在村里转悠。
第六天是情人节，耀辉心里盘算着，正好借着情人节，来挽回一下自己和张倩感情现在尴尬的局面。
耀辉到达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耀辉知道张倩爱吃巧克力，就跑到商场里面给张倩买了一包高档的巧克力。
耀辉连家都没有回，拿着巧克力直接去了张倩家。
到张倩家楼下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站在单元门口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灯亮着，窗帘拉着。他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才上楼。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层一层暗下去。走到三楼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一下，听见里面有电视的声音，还有张倩走动的脚步声。他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张倩穿着一件家常的毛衣，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什么妆。她看见耀辉站在门口，明显愣了一下。她没有马上让开路，就站在门口看着他，手搭在门把手上，嘴唇抿了抿，过了几秒才侧身让开，说了句“进来吧”。声音没什么温度，但也不算冷。
耀辉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了茶几上那束红玫瑰。花插在一个玻璃花瓶里，旁边还搁着一把剪刀和一卷丝带，看样子是张倩刚收到的。花很新鲜，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应该是今天下午才送来的。茶几上还放着一张卡片，耀辉没有凑过去看，但从张倩的眼神里，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站在茶几前面看了一会儿那束花，然后拿出那盒巧克力放在花旁边。巧克力盒子是深棕色的，上面系着一条丝带。
张倩站在旁边看着耀辉放下的巧克力，没有说话。
耀辉在沙发上坐下来。张倩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两个人中间隔着茶几，茶几上摆着那束花和那盒巧克力，像是两个阵营的标志物，屋里的气氛顿时尴尬极了。
耀辉坐了会儿，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巴巴的：“我过两天就回部队了，想着过来看看你。顺便给你买了盒巧克力。”
张倩看了一眼那盒巧克力，又看了一眼耀辉，又把目光收回来。客厅里安静了一阵子，电视还开着，正在放一档综艺节目，主持人的笑声从屏幕里传出来，跟屋里沉默的气氛格格不入。
耀辉看着那束花，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这花谁送的？”
张倩抿了抿嘴，手指头搭在膝盖上绞了一下。她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一个同事。他最近在追我。花是今天送到学校的，我感觉花挺好看的，就拿回来了。”
耀辉苦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嘴角扯了一下就落回去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指头攥了攥又松开了。他没有生气，也没有继续追问那个人是谁。他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终于沉到了底，咚的一声，很轻，但很清楚，但也刺的他心里隐隐作痛。
张倩看见他那副表情，忽然有些急了，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你回来这么多天了，我们只那天吃饭的时候见了一面。我知道你还在生上次的气。那一次我的确是电动车出问题了，走不成了，推也推不动，我就问了你，向你抱怨了几句。你是我男朋友，我抱怨你不应该吗？我抱怨你，你不应该听着吗？”
耀辉抬起手轻轻摆了摆，语气很平：“张倩，你冷静一下。我没有因为那次的事生气。我是那次以后感觉到的，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你想要的是陪伴、想要的随时随地都在你身边出现的男人，我给不了。”
张倩的嘴唇抿得更紧了，眼圈有些发红，但没有掉泪。她偏过头去看着窗台上的那盆绿萝，看了一会儿。耀辉继续说：“我今天来，就是想把话说明白。我们之间这种关系，确实很尴尬，我妈是你后妈，你爸是我后爸。我们如果结了婚，将来有了孩子，孩子叫你爸爷爷还是叫姥爷？叫我妈奶奶呢还是叫外婆？这些事早晚要摆在桌面上。与其到时候让两家人为难，不如我们自己先把话说开。”
他停了一下，看着张倩的侧脸，声音放轻了一些：“我们还可以是朋友。从小到大的朋友。这份情谊我不会忘，但恋爱这件事，我觉得我们该放下了。”
张倩还是没有转过头。她的肩膀微微绷着，手指头攥着毛衣的下摆，攥得很紧。客厅里又安静下来了。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已经播完了，换成了一个电视剧，里面有人在说话，但没有人听。
耀辉突然站起来，走到张倩面前，伸出手。张倩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慢慢把手放了上去。耀辉握住了她的手，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说：“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耀辉说完这些话，转身往门口走。拉开了门，走出去之前耀辉回头看了一眼，张倩依旧站在客厅中间，面前是那束红玫瑰，旁边是那盒巧克力。她没有看他，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门关上了。耀辉走下楼梯，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暗下去。出了单元门，外面的风吹过来，冷飕飕的。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然后转身往小区外面走。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
耀辉站在路灯下面，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一点预兆都没有。他伸手抹了一把脸，又抹了一把，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没动。他本来是想今天来挽回那段感情的，想跟张倩好好谈谈的，想跟她说“我们要解除误会，重新走下去的”。可当他看见那束花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天塌了。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张倩已经不在原地等他了，而他也没有力气再去追张倩了。
他在路灯下面站了好一会儿，等脸上的泪被风吹干了，才迈开步子往家走去。
与此同时，三楼的客厅里，张倩还站在茶几旁边。她低头看着那束红玫瑰，伸手把花瓶拿起来想去换水。手指头碰到花枝的时候被一根刺扎了一下，指腹上冒出一颗血珠。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颗血珠，没有去擦，也没有觉得疼。
这一晚，耀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张倩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是靠着床头，两眼盯着电视屏幕发呆。
两个人都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之间接下来没有爱情了，留下的只有两个朋友。但人毕竟不是冷血动物，他们在思索着过往的点点滴滴，都忍不住泪流满面。
远处的山门在赵家湾那边立着，看着耀辉和张倩的情景，风吹过的时候发出了声响，像是在安慰二人：你们二人不要在纠结了，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第六天是情人节，耀辉心里盘算着，正好借着情人节，来挽回一下自己和张倩感情现在尴尬的局面。
耀辉到达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耀辉知道张倩爱吃巧克力，就跑到商场里面给张倩买了一包高档的巧克力。
耀辉连家都没有回，拿着巧克力直接去了张倩家。
到张倩家楼下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站在单元门口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灯亮着，窗帘拉着。他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才上楼。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层一层暗下去。走到三楼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一下，听见里面有电视的声音，还有张倩走动的脚步声。他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张倩穿着一件家常的毛衣，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什么妆。她看见耀辉站在门口，明显愣了一下。她没有马上让开路，就站在门口看着他，手搭在门把手上，嘴唇抿了抿，过了几秒才侧身让开，说了句“进来吧”。声音没什么温度，但也不算冷。
耀辉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了茶几上那束红玫瑰。花插在一个玻璃花瓶里，旁边还搁着一把剪刀和一卷丝带，看样子是张倩刚收到的。花很新鲜，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应该是今天下午才送来的。茶几上还放着一张卡片，耀辉没有凑过去看，但从张倩的眼神里，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站在茶几前面看了一会儿那束花，然后拿出那盒巧克力放在花旁边。巧克力盒子是深棕色的，上面系着一条丝带。
张倩站在旁边看着耀辉放下的巧克力，没有说话。
耀辉在沙发上坐下来。张倩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两个人中间隔着茶几，茶几上摆着那束花和那盒巧克力，像是两个阵营的标志物，屋里的气氛顿时尴尬极了。
耀辉坐了会儿，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巴巴的：“我过两天就回部队了，想着过来看看你。顺便给你买了盒巧克力。”
张倩看了一眼那盒巧克力，又看了一眼耀辉，又把目光收回来。客厅里安静了一阵子，电视还开着，正在放一档综艺节目，主持人的笑声从屏幕里传出来，跟屋里沉默的气氛格格不入。
耀辉看着那束花，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这花谁送的？”
张倩抿了抿嘴，手指头搭在膝盖上绞了一下。她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一个同事。他最近在追我。花是今天送到学校的，我感觉花挺好看的，就拿回来了。”
耀辉苦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嘴角扯了一下就落回去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指头攥了攥又松开了。他没有生气，也没有继续追问那个人是谁。他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终于沉到了底，咚的一声，很轻，但很清楚，但也刺的他心里隐隐作痛。
张倩看见他那副表情，忽然有些急了，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你回来这么多天了，我们只那天吃饭的时候见了一面。我知道你还在生上次的气。那一次我的确是电动车出问题了，走不成了，推也推不动，我就问了你，向你抱怨了几句。你是我男朋友，我抱怨你不应该吗？我抱怨你，你不应该听着吗？”
耀辉抬起手轻轻摆了摆，语气很平：“张倩，你冷静一下。我没有因为那次的事生气。我是那次以后感觉到的，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你想要的是陪伴、想要的随时随地都在你身边出现的男人，我给不了。”
张倩的嘴唇抿得更紧了，眼圈有些发红，但没有掉泪。她偏过头去看着窗台上的那盆绿萝，看了一会儿。耀辉继续说：“我今天来，就是想把话说明白。我们之间这种关系，确实很尴尬，我妈是你后妈，你爸是我后爸。我们如果结了婚，将来有了孩子，孩子叫你爸爷爷还是叫姥爷？叫我妈奶奶呢还是叫外婆？这些事早晚要摆在桌面上。与其到时候让两家人为难，不如我们自己先把话说开。”
他停了一下，看着张倩的侧脸，声音放轻了一些：“我们还可以是朋友。从小到大的朋友。这份情谊我不会忘，但恋爱这件事，我觉得我们该放下了。”
张倩还是没有转过头。她的肩膀微微绷着，手指头攥着毛衣的下摆，攥得很紧。客厅里又安静下来了。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已经播完了，换成了一个电视剧，里面有人在说话，但没有人听。
耀辉突然站起来，走到张倩面前，伸出手。张倩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慢慢把手放了上去。耀辉握住了她的手，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说：“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耀辉说完这些话，转身往门口走。拉开了门，走出去之前耀辉回头看了一眼，张倩依旧站在客厅中间，面前是那束红玫瑰，旁边是那盒巧克力。她没有看他，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门关上了。耀辉走下楼梯，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暗下去。出了单元门，外面的风吹过来，冷飕飕的。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然后转身往小区外面走。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
耀辉站在路灯下面，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一点预兆都没有。他伸手抹了一把脸，又抹了一把，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没动。他本来是想今天来挽回那段感情的，想跟张倩好好谈谈的，想跟她说“我们要解除误会，重新走下去的”。可当他看见那束花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天塌了。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张倩已经不在原地等他了，而他也没有力气再去追张倩了。
他在路灯下面站了好一会儿，等脸上的泪被风吹干了，才迈开步子往家走去。
与此同时，三楼的客厅里，张倩还站在茶几旁边。她低头看着那束红玫瑰，伸手把花瓶拿起来想去换水。手指头碰到花枝的时候被一根刺扎了一下，指腹上冒出一颗血珠。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颗血珠，没有去擦，也没有觉得疼。
这一晚，耀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张倩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是靠着床头，两眼盯着电视屏幕发呆。
两个人都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之间接下来没有爱情了，留下的只有两个朋友。但人毕竟不是冷血动物，他们在思索着过往的点点滴滴，都忍不住泪流满面。
远处的山门在赵家湾那边立着，看着耀辉和张倩的情景，风吹过的时候发出了声响，像是在安慰二人：你们二人不要在纠结了，一别两宽，各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