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慧在省城上班已经三个月了。
她大学学的是工商管理，毕业之后在省城一家连锁酒店做运营助理。工资不高不低，够自己花销，也没有攒下多少钱。她一个人租了间一居室的公寓，每天坐地铁上下班，日子过得规律但寡淡。为民去省城看过耀慧一次，在那间小公寓里坐了一下午，回来后心里一直很不是滋味。
为民心里对耀慧一直有亏欠。他跟秋平离婚的时候，还没有耀慧，耀慧是后来他和秋平离婚后意外生的tu。耀慧小时候跟着外公外婆长大，后来大了才跟着秋平。
这个闺女从小跟着她妈和她外公外婆亲，跟他之间似乎总隔着一层薄膜。为民也曾想过捅破这层薄膜和耀慧亲近些。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耀慧毕竟是他的骨肉，他心里那份惦记一直在，只是不会表达。
自从那次在省城见了耀慧之后，他翻来覆去地想了一件事，让耀慧回赵家湾，开始在新山门时代上班。
国庆假期第三天，耀慧正好放假回来看她妈，从她妈秋平口中得知哥哥耀辉回来了在赵家湾，姐姐耀云带着孩子也回来了，也在赵家湾。耀慧打电话给为民，让为民也把她接到了赵家湾。
耀慧回来的当天晚上，雪莹和平遥忙活了半天，做了一大桌子菜，摆在了院里。
耀云抱着佳欣坐在旁边，黑娃也从市里赶回来了，耀辉坐在耀云对面，耀慧坐在了耀辉的旁边，为民坐在主位上，雪莹和平遥坐在两边。一大家子围了一张圆桌，热闹得很。
耀慧抱着佳欣逗着玩。佳欣伸手抓她头发，她就往后躲，一边躲一边笑。一桌子人看着她们俩闹，都笑了。
为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之后看了耀慧一眼，开口了：“耀慧，爸给你说个事。”
一桌子人都看向为民，都在猜测为民要对这个和他不怎么亲近的女儿说些什么。
为民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不紧不慢的：“你们兄弟姐妹三个，耀云在市里上班，耀辉在部队，只有你工作还没定下来，学的是企业管理。我的意思是，你别在省城干了，回赵家湾来。”
耀慧抬起头看着他，手里的拨浪鼓停了一下，没有答话。
为民继续说道：“回来慢慢磨练磨练，开始准备接手新山门时代。”
耀慧把拨浪鼓放在桌上，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也有些排斥：“我才不想回来呢。我想在外面多干几年，在省城那边挺舒服的。”
雪莹赶忙接过话头，语气里面带着长辈的温柔：“耀慧，你爸和我考虑这事有一阵子了。新山门时代和山门牧业总要有人来接班的，我们年纪都大了。你学的是这个专业，多合适，你接班我们两个都放心，再说也不是立马让你上手，我们带着你做个一两年，你慢慢熟悉了，才自己管理，不要有压力。”
耀慧抿了抿嘴，没有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佳欣，佳欣正伸手够她的头发。
耀云这个时候开口了：“耀慧，听姐的。回来了比在省里给别人打工强多了。新山门时代和山门牧业确实需要有咱们赵家的人来管。你在外面干得再好，那也不是咱自己的事。”
耀云说着碰了一下耀慧的胳膊，又补了一句：“我最近也在想一个问题，我马上就要回去上班了，想把佳欣留在家里。你要是在家里，佳欣岂不是又多了一个人照看。”
耀慧听到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笑容。
平遥在旁边也说了一句：“耀慧，你回来吧。赵家湾现在不比以前了，有客栈有民宿有集市有旅游线路，事儿多着呢，够你折腾的。”
耀辉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放下筷子开口了：“你就回来吧。我和耀云姐两个人肯定不能总在他们跟前了。你回来了，正好也替我们尽尽孝心。”
耀慧瞪了他一眼：“你这是拿我当苦力呢？”
耀辉一本正经地说：“回来了好好熟悉业务，别想着没人管你了。不好好干，回来了才是对你最大的挑战。”
耀慧白了他一眼：“我是你说的那种人吗？”
一桌子人看着姐弟两个拌嘴，都笑了。耀云笑着接过了耀慧怀里的佳欣。
耀慧坐在那儿想了一会儿。她想起自己在省城这三个月，每天早上挤地铁，到了酒店就是跟客房部和餐饮部的人对接，处理投诉、排班、盘库存，一天下来腰酸背痛，工资月底到手也没多少。她那个岗位上面有主管，主管上面有经理，经理上面有总监，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干到猴年马月才能有个自己的位子。
赵家湾不一样。赵家湾的事是她爸和她雪莹婶一点一点做起来的，新山门时代和山门牧业，全是自己家的产业。她要是回来，虽然得从头学，但学到的东西都是自己的。而且这儿有她爸、有雪莹婶、有平遥婶、有耀云姐，还有佳欣。院子里热热闹闹的，不像省城那间公寓，晚上回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为民，点了点头：“行，我回来。”
为民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耀慧，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眼眶有些发热。他放下杯子，说了句“那就定了”。语气很平，但耀慧看见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头在微微发颤。
为民又补了一句：“国庆假期过后，我带你回省城，把那边的辞职手续办了，再把你的东西拉回来。然后你开始在新山门时代上班。”
雪莹接过话说：“山门牧业这边你也慢慢上手。不光新山门时代给你发工资，山门牧业也给你发工资。”
耀云打趣道：“这多好，一个人拿双份工资，到时候我们见你了都该叫赵总了！”
耀慧笑了：“姐，你就别取笑我了。”
那天晚上吃完饭，几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茶。佳欣在雪莹怀里睡着了，平遥端着一盘葡萄出来放在桌上。为民坐在藤椅上，看着院子里这几个人，耀云、耀辉、耀慧、黑娃、雪莹、平遥。月亮从山门那边升起来，照得院子里白晃晃的。
耀慧坐在耀云旁边，两个人低头看手机里佳欣的照片。耀辉跟黑娃在旁边聊部队的事。雪莹端着茶杯跟平遥说悄悄话。为民看着这个画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家人看着兄妹二人拌嘴，都高兴的笑了。
远处的山门，似乎听到了几人的交谈，风从石缝穿过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声响，似乎山门也在笑了，它在憧憬着耀慧接管新山门时代和山门牧业的情景。
她大学学的是工商管理，毕业之后在省城一家连锁酒店做运营助理。工资不高不低，够自己花销，也没有攒下多少钱。她一个人租了间一居室的公寓，每天坐地铁上下班，日子过得规律但寡淡。为民去省城看过耀慧一次，在那间小公寓里坐了一下午，回来后心里一直很不是滋味。
为民心里对耀慧一直有亏欠。他跟秋平离婚的时候，还没有耀慧，耀慧是后来他和秋平离婚后意外生的tu。耀慧小时候跟着外公外婆长大，后来大了才跟着秋平。
这个闺女从小跟着她妈和她外公外婆亲，跟他之间似乎总隔着一层薄膜。为民也曾想过捅破这层薄膜和耀慧亲近些。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耀慧毕竟是他的骨肉，他心里那份惦记一直在，只是不会表达。
自从那次在省城见了耀慧之后，他翻来覆去地想了一件事，让耀慧回赵家湾，开始在新山门时代上班。
国庆假期第三天，耀慧正好放假回来看她妈，从她妈秋平口中得知哥哥耀辉回来了在赵家湾，姐姐耀云带着孩子也回来了，也在赵家湾。耀慧打电话给为民，让为民也把她接到了赵家湾。
耀慧回来的当天晚上，雪莹和平遥忙活了半天，做了一大桌子菜，摆在了院里。
耀云抱着佳欣坐在旁边，黑娃也从市里赶回来了，耀辉坐在耀云对面，耀慧坐在了耀辉的旁边，为民坐在主位上，雪莹和平遥坐在两边。一大家子围了一张圆桌，热闹得很。
耀慧抱着佳欣逗着玩。佳欣伸手抓她头发，她就往后躲，一边躲一边笑。一桌子人看着她们俩闹，都笑了。
为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之后看了耀慧一眼，开口了：“耀慧，爸给你说个事。”
一桌子人都看向为民，都在猜测为民要对这个和他不怎么亲近的女儿说些什么。
为民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不紧不慢的：“你们兄弟姐妹三个，耀云在市里上班，耀辉在部队，只有你工作还没定下来，学的是企业管理。我的意思是，你别在省城干了，回赵家湾来。”
耀慧抬起头看着他，手里的拨浪鼓停了一下，没有答话。
为民继续说道：“回来慢慢磨练磨练，开始准备接手新山门时代。”
耀慧把拨浪鼓放在桌上，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也有些排斥：“我才不想回来呢。我想在外面多干几年，在省城那边挺舒服的。”
雪莹赶忙接过话头，语气里面带着长辈的温柔：“耀慧，你爸和我考虑这事有一阵子了。新山门时代和山门牧业总要有人来接班的，我们年纪都大了。你学的是这个专业，多合适，你接班我们两个都放心，再说也不是立马让你上手，我们带着你做个一两年，你慢慢熟悉了，才自己管理，不要有压力。”
耀慧抿了抿嘴，没有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佳欣，佳欣正伸手够她的头发。
耀云这个时候开口了：“耀慧，听姐的。回来了比在省里给别人打工强多了。新山门时代和山门牧业确实需要有咱们赵家的人来管。你在外面干得再好，那也不是咱自己的事。”
耀云说着碰了一下耀慧的胳膊，又补了一句：“我最近也在想一个问题，我马上就要回去上班了，想把佳欣留在家里。你要是在家里，佳欣岂不是又多了一个人照看。”
耀慧听到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笑容。
平遥在旁边也说了一句：“耀慧，你回来吧。赵家湾现在不比以前了，有客栈有民宿有集市有旅游线路，事儿多着呢，够你折腾的。”
耀辉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放下筷子开口了：“你就回来吧。我和耀云姐两个人肯定不能总在他们跟前了。你回来了，正好也替我们尽尽孝心。”
耀慧瞪了他一眼：“你这是拿我当苦力呢？”
耀辉一本正经地说：“回来了好好熟悉业务，别想着没人管你了。不好好干，回来了才是对你最大的挑战。”
耀慧白了他一眼：“我是你说的那种人吗？”
一桌子人看着姐弟两个拌嘴，都笑了。耀云笑着接过了耀慧怀里的佳欣。
耀慧坐在那儿想了一会儿。她想起自己在省城这三个月，每天早上挤地铁，到了酒店就是跟客房部和餐饮部的人对接，处理投诉、排班、盘库存，一天下来腰酸背痛，工资月底到手也没多少。她那个岗位上面有主管，主管上面有经理，经理上面有总监，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干到猴年马月才能有个自己的位子。
赵家湾不一样。赵家湾的事是她爸和她雪莹婶一点一点做起来的，新山门时代和山门牧业，全是自己家的产业。她要是回来，虽然得从头学，但学到的东西都是自己的。而且这儿有她爸、有雪莹婶、有平遥婶、有耀云姐，还有佳欣。院子里热热闹闹的，不像省城那间公寓，晚上回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为民，点了点头：“行，我回来。”
为民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耀慧，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眼眶有些发热。他放下杯子，说了句“那就定了”。语气很平，但耀慧看见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头在微微发颤。
为民又补了一句：“国庆假期过后，我带你回省城，把那边的辞职手续办了，再把你的东西拉回来。然后你开始在新山门时代上班。”
雪莹接过话说：“山门牧业这边你也慢慢上手。不光新山门时代给你发工资，山门牧业也给你发工资。”
耀云打趣道：“这多好，一个人拿双份工资，到时候我们见你了都该叫赵总了！”
耀慧笑了：“姐，你就别取笑我了。”
那天晚上吃完饭，几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茶。佳欣在雪莹怀里睡着了，平遥端着一盘葡萄出来放在桌上。为民坐在藤椅上，看着院子里这几个人，耀云、耀辉、耀慧、黑娃、雪莹、平遥。月亮从山门那边升起来，照得院子里白晃晃的。
耀慧坐在耀云旁边，两个人低头看手机里佳欣的照片。耀辉跟黑娃在旁边聊部队的事。雪莹端着茶杯跟平遥说悄悄话。为民看着这个画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家人看着兄妹二人拌嘴，都高兴的笑了。
远处的山门，似乎听到了几人的交谈，风从石缝穿过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声响，似乎山门也在笑了，它在憧憬着耀慧接管新山门时代和山门牧业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