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莹的腿疼了有一阵子了。
一开始是走路多了膝盖发酸，歇一歇就好，她把自己腿疼的事儿一直瞒着为民。
后来是早上下床的时候膝盖发僵，得活动几下才能迈步。再后来是发现蹲下去的时候站不起来，得扶着栅栏慢慢往上撑。平遥看见了说要陪她去医院看看，雪莹说“没啥大事，就是累的”。可过了几天，走路都开始一瘸一拐了。
那天早上雪莹从屋里出来，下台阶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了，扶住了门框才站住。为民从灶房出来正好看见，把手里的碗往石桌上一搁，走过去扶住她胳膊问：“咋了？”
雪莹摆了摆手说：“没事，就是腿上有点使不上劲！”为民低头看了看她的膝盖，右边那个比左边肿了一圈。为民有点焦急了：“怪我大意了，现在才发现，今天必须陪你去医院。”
雪莹还想推，为民已经回屋拿了外套和车钥匙，站在院门口等着她了。雪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跟着他上了车。
县骨科医院不大，挂了号之后等了一刻钟就轮到了。医生看了雪莹的腿说道：“你这是不是一时半会得的病，需要理疗，你这膝盖都磨损的不行了。我先给你开点药，你们准备好了来住院。”为民站在旁边，他在想以前雪莹一个人喂羊，一个人弄忙活家里，这么日积月累的那个人的膝盖也受不了啊！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雪莹走得很慢。为民跟在她旁边，一只手虚虚地护着她胳膊，没有去扶，怕她觉得没面子。雪莹走到车旁边停下来，靠着车门站了一会儿。她看着远处县城的街景，忽然开口了：“为民，山门牧业的事，我得交给耀慧了。”
为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雪莹继续说：“医生说的话你听见了，山门牧业我必须交给耀慧了。”
为民点了点头说道：“回去再商量。”他拉开车门让雪莹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车子发动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为民看了一眼雪莹，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拧着。他想起她这些年在羊圈里忙前忙后的样子，夏天顶着日头搬饲料，冬天蹲在羊圈里给羊羔接生，膝盖上常年贴着膏药。他之前劝过她让她少干点，她说：“我干了一辈子了，现在闲下来难受”。现在医生说了这个话，她不听也得听了。
回到赵家湾之后，为民打电话把耀慧叫到了家里。
那天下午耀慧从新山门时代过来，进了堂屋看见雪莹坐在椅子上，右腿上搭着一条毯子。耀慧问了一句：“伯母你腿咋了？”，雪莹把医生说的话简单说了一遍。耀慧听完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膝盖，那膝盖肿得比平时粗了一圈，皮肤绷得发亮。
“伯母，你这需要住院啊！县医院不行，还是去市里的医院。”耀慧说。
雪莹点了点头：“我回来是给你交代点事就去住院。现在山门牧业的重担要交给你了。”
耀慧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雪莹，嘴唇动了动说道：“伯母，我那边新山门时代还一摊子事呢！我害怕我管理上出现啥问题，忙不过来，把这边给耽误了！”雪莹把手从毯子上抬起来摆了摆：“新山门时代有赵海燕她们顶着，你不用天天盯着。山门牧业也有你平遥婶在，你也不用操心那么多。”
耀慧站起来，在堂屋里走了两步。耀慧停下脚步说道：“伯母，我怕我干不好，到时候....”
雪莹看着她，语气跟平时一样不急不慢的：“你干不好,没事，不要有心理负担，不是还有我们在你后面吗？你比我强，你有文化，又在外面待过。你缺的就是胆量。这个胆量，你自己不迈出去，谁也帮不了你。”
耀慧站在堂屋里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行，那我试试！”
为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把他俩在堂屋里说的话都听进去了。他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脸上的表情有些沉。他不是不信耀慧，他是在思索雪莹的腿病，他在想耀慧说的没错，雪莹的病需要去市里治疗。
雪莹从堂屋里出来的时候，为民把茶杯搁在石桌上，看着她。雪莹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毯子往膝盖上拉了拉。为民说了一句：“公司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有耀慧和平遥呢！我们明天就去市里医院吧！”
雪莹看着他，点了点头。
为民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开口了：“耀慧这孩子，最近跟那个孔雷走得太近。那个孔雷，我看着不太踏实。”
雪莹转过头看着他：“你也看出来了？”
为民说：“他来了这些天，没干过一件正经事。天天带着耀慧去县城买衣服、做头发，说这个说那个。山门牧业交到耀慧手里，他要是掺和进来，我怕出事。”
雪莹把毯子往上拽了拽，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沉稳：“先交着。孔雷那个人，我留意着。他要是敢在山门牧业里瞎搅和，我第一个不答应。”
那天傍晚耀慧回到新山门时代办公室的时候，耀慧兴奋的对着孔雷说道：“伯母把山门牧业交给我了，现在让我管理了！”。孔雷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往前凑了凑说：“这是好事啊！你以后就管理两个公司了！”耀慧看着他那张笑得挺热乎的脸，紧紧的抱住了孔雷。她不知道的是孔雷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耀慧他伯母的腿，还能不能好，耀慧是不是真的能坐稳山门牧业总经理的位置，自己该如何向耀慧开口要职务呢！
一开始是走路多了膝盖发酸，歇一歇就好，她把自己腿疼的事儿一直瞒着为民。
后来是早上下床的时候膝盖发僵，得活动几下才能迈步。再后来是发现蹲下去的时候站不起来，得扶着栅栏慢慢往上撑。平遥看见了说要陪她去医院看看，雪莹说“没啥大事，就是累的”。可过了几天，走路都开始一瘸一拐了。
那天早上雪莹从屋里出来，下台阶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了，扶住了门框才站住。为民从灶房出来正好看见，把手里的碗往石桌上一搁，走过去扶住她胳膊问：“咋了？”
雪莹摆了摆手说：“没事，就是腿上有点使不上劲！”为民低头看了看她的膝盖，右边那个比左边肿了一圈。为民有点焦急了：“怪我大意了，现在才发现，今天必须陪你去医院。”
雪莹还想推，为民已经回屋拿了外套和车钥匙，站在院门口等着她了。雪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跟着他上了车。
县骨科医院不大，挂了号之后等了一刻钟就轮到了。医生看了雪莹的腿说道：“你这是不是一时半会得的病，需要理疗，你这膝盖都磨损的不行了。我先给你开点药，你们准备好了来住院。”为民站在旁边，他在想以前雪莹一个人喂羊，一个人弄忙活家里，这么日积月累的那个人的膝盖也受不了啊！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雪莹走得很慢。为民跟在她旁边，一只手虚虚地护着她胳膊，没有去扶，怕她觉得没面子。雪莹走到车旁边停下来，靠着车门站了一会儿。她看着远处县城的街景，忽然开口了：“为民，山门牧业的事，我得交给耀慧了。”
为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雪莹继续说：“医生说的话你听见了，山门牧业我必须交给耀慧了。”
为民点了点头说道：“回去再商量。”他拉开车门让雪莹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车子发动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为民看了一眼雪莹，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拧着。他想起她这些年在羊圈里忙前忙后的样子，夏天顶着日头搬饲料，冬天蹲在羊圈里给羊羔接生，膝盖上常年贴着膏药。他之前劝过她让她少干点，她说：“我干了一辈子了，现在闲下来难受”。现在医生说了这个话，她不听也得听了。
回到赵家湾之后，为民打电话把耀慧叫到了家里。
那天下午耀慧从新山门时代过来，进了堂屋看见雪莹坐在椅子上，右腿上搭着一条毯子。耀慧问了一句：“伯母你腿咋了？”，雪莹把医生说的话简单说了一遍。耀慧听完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膝盖，那膝盖肿得比平时粗了一圈，皮肤绷得发亮。
“伯母，你这需要住院啊！县医院不行，还是去市里的医院。”耀慧说。
雪莹点了点头：“我回来是给你交代点事就去住院。现在山门牧业的重担要交给你了。”
耀慧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雪莹，嘴唇动了动说道：“伯母，我那边新山门时代还一摊子事呢！我害怕我管理上出现啥问题，忙不过来，把这边给耽误了！”雪莹把手从毯子上抬起来摆了摆：“新山门时代有赵海燕她们顶着，你不用天天盯着。山门牧业也有你平遥婶在，你也不用操心那么多。”
耀慧站起来，在堂屋里走了两步。耀慧停下脚步说道：“伯母，我怕我干不好，到时候....”
雪莹看着她，语气跟平时一样不急不慢的：“你干不好,没事，不要有心理负担，不是还有我们在你后面吗？你比我强，你有文化，又在外面待过。你缺的就是胆量。这个胆量，你自己不迈出去，谁也帮不了你。”
耀慧站在堂屋里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行，那我试试！”
为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把他俩在堂屋里说的话都听进去了。他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脸上的表情有些沉。他不是不信耀慧，他是在思索雪莹的腿病，他在想耀慧说的没错，雪莹的病需要去市里治疗。
雪莹从堂屋里出来的时候，为民把茶杯搁在石桌上，看着她。雪莹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毯子往膝盖上拉了拉。为民说了一句：“公司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有耀慧和平遥呢！我们明天就去市里医院吧！”
雪莹看着他，点了点头。
为民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开口了：“耀慧这孩子，最近跟那个孔雷走得太近。那个孔雷，我看着不太踏实。”
雪莹转过头看着他：“你也看出来了？”
为民说：“他来了这些天，没干过一件正经事。天天带着耀慧去县城买衣服、做头发，说这个说那个。山门牧业交到耀慧手里，他要是掺和进来，我怕出事。”
雪莹把毯子往上拽了拽，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沉稳：“先交着。孔雷那个人，我留意着。他要是敢在山门牧业里瞎搅和，我第一个不答应。”
那天傍晚耀慧回到新山门时代办公室的时候，耀慧兴奋的对着孔雷说道：“伯母把山门牧业交给我了，现在让我管理了！”。孔雷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往前凑了凑说：“这是好事啊！你以后就管理两个公司了！”耀慧看着他那张笑得挺热乎的脸，紧紧的抱住了孔雷。她不知道的是孔雷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耀慧他伯母的腿，还能不能好，耀慧是不是真的能坐稳山门牧业总经理的位置，自己该如何向耀慧开口要职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