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张飞被赵天成堵在屋里,光着身子被人看见,也丢尽了面子。两个人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让谁。

    他们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平遥抱着黑娃,坐在床上,眼泪还在流。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张飞不肯走,赵天成也不肯走,两个人打起来,闹起来,传出去,她就不用活了。可她不怪他们,她怪自己。她太贪了,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舍不得,结果什么都没抓住。

    远处,院墙外面的暗处,有一个人影悄悄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是雪莹。

    她本来是想来找平遥的。她下午看见平遥在织毛衣,织得好看,想着自己也想给耀云织一件,就来请教她。她走到平遥家门口,刚要敲门,听见里面有吵闹声。她没敢进去,站在墙根下听了听。她听见赵天成吼“张飞你这熊孩子”,听见张飞说“你也不照照镜子”,听见平遥哭着喊“你们还想不想我好好过了”,听见黑娃叫“娘”。

    她什么都听见了。她站在墙根下,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她走在山路上,月亮照着她,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瘦瘦的。她走得很慢,心里翻江倒海的。她想着平遥,想着张飞,想着赵天成,想着这三个人的关系。平遥这样弄,不是办法。她把自己夹在两个男人中间,迟早要出事。今天被黑娃撞见了,明天呢?后天呢?总有一天会传出去。到时候,她怎么在村里待?建国回来,她怎么交代?

    雪莹摇了摇头,心里叹了口气。她想着,明天得去找平遥,好好说道说道。她不能看着平遥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她是女人,她懂女人的苦。她不想看着平遥也像她一样,一个人扛着所有的苦,熬着那些看不见头的日子。

    她回到家,闩好院门,闩好房门,坐在床边。耀云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什么都不知道。雪莹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耀云在梦里笑了笑,翻了个身,又睡了。雪莹躺下来,望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还是平遥的事。她想着想着,忽然想到自己。她和平遥,都是女人,都是一个人守着空房子的女人。平遥选择了用男人填补寂寞,她选择了用沉默和眼泪。谁对谁错,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日子还要过下去。不管多难,都要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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