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上午,天气依旧阴沉得可怕。

    四合院门口的胡同里,气氛却与往常截然不同。

    几个穿着普通衣服,但眼神警惕的男人,在胡同口溜达着,看似闲聊,实则将所有进出的人都扫了一遍。

    院里的人还没察觉到什么。

    直到,几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四合院的大门口。

    这年头,自行车都是稀罕物,更别说这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坐的小汽车了。

    车门打开,先下来几个穿着中山装,身板笔直的秘书和警卫。

    紧接着,一个头发半白,但精神矍铄,身上带着一股不怒自威气场的老者,在李建国的陪同下,从中间那辆车上走了下来。

    “周副部长,外面冷,咱们先进去。”李建国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一幕,正好被躲在门房里往外偷看的阎埠贵看了个正着。

    阎埠贵的心脏“咯噔”一下。

    他虽然不认识那位老者,但看那气派,看李建国那恭敬的态度,就知道,这绝对是个天大的人物!

    他赶紧缩回头,心脏怦怦直跳。

    而此时,刘海中也从自家窗户看到了门口的阵仗。

    他先是一愣,随即,一股狂喜涌上了心头!

    来了!

    肯定是上面派来的调查组!

    他那封举报信起作用了!

    看这架势,来的官还不小!这下林渊死定了!

    刘海中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他连棉袄的扣子都来不及扣好,就一阵风似的从屋里冲了出去,直奔大门口。

    “领导!各位领导!”

    刘海中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生怕别人抢了他的功劳。

    他冲到周副部长和李建国面前,一个急刹车,差点没站稳。

    他喘着粗气,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各位领导,你们是来调查林渊的吧?我是这个院的二大爷刘海中!是我!是我向组织反映的情况!”

    他挺起胸膛,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

    李建国看着他这副上蹿下跳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周副部长则是眉头微皱,看了一眼李建国。

    李建国会意,对刘海中说:“这位同志,我们是来视察工作的。你有什么情况,可以等会儿再说。”

    “别啊,领导!”刘海中急了,“我知道你们工作忙,我给你们带路!我知道林渊住在哪儿!”

    他指着后院的方向,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告密的语气说道:“那个林渊,就在后院住!他仗着自己有点贡献,就私接电线,在屋里用大功率的电炉子!现在外面天寒地冻的,他屋里热得能穿单衣!这是严重的浪费国家资源啊!”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领导们的表情,以为他们会露出愤怒或者凝重的神色。

    然而,周副部长和周围几个专家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那是一种想笑又得憋着,还带着点看傻子似的怜悯。

    “哦?是吗?”周副部长不动声色地说道,“那正好,你带我们去看看吧。”

    “好嘞!领导这边请!”

    刘海中得到了首肯,顿时精神百倍,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活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他心里美滋滋的,这下人赃并获,看你林渊还怎么狡辩!

    院子里的住户们,看到这阵仗,都吓得不敢出声,纷纷躲在自家门口或者窗户后面,伸长了脖子看。

    易中海也看到了,他心里一阵嘀咕,这刘海中又在搞什么鬼?难道真让他抓到林渊什么把柄了?

    一行人,在刘海中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后院。

    林渊的屋门前,王刚像一尊雕塑,笔直地站着。

    看到李建国和周副部长,他立正敬礼。

    “首长好!”

    林渊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件单薄的衬衫,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

    “周叔叔,您怎么亲自来了。”

    周副部长看到林渊,脸上露出了长辈看到优秀晚辈时特有的慈祥笑容。

    “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能不来看看吗?听说你这屋子,比我办公室还暖和?”

    “您进来感受一下就知道了。”林渊笑着侧身让路。

    刘海中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有点不对劲。

    怎么……怎么这领导跟林渊好像认识?还叫他“叔叔”?

    他来不及多想,跟着众人走进了屋子。

    一进屋,一股澎湃的热浪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非常柔和,非常均匀的温暖,从四面八方,甚至从脚底下传来,让人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跟着进来的几位专家,一进屋就脱掉了厚重的大衣,脸上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天呐!这温度,至少有二十五六度吧!”

    “太舒适了!这比我们实验室的空调房还舒服!”

    “关键是空气一点都不干燥!你们看,湿度刚刚好!”

    一个专家从包里拿出专业的温度计和湿度计,看了一眼读数,倒吸一口凉气。

    “室温26.5摄氏度,湿度55%!这是最完美的人体舒适环境!”

    刘海中站在门口,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屋里这群脱掉大衣,满脸惊叹的领导和专家,再看看只穿着单衣,气定神闲的林渊,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剧本不对啊!

    他们不应该是愤怒地质问林渊为什么浪费电吗?

    周副部长走到屋子中央,感受了一下从脚底传来的均匀热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渊,了不起啊!这个‘地暖魔芋’,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林渊笑了笑,指着地面解释道:“这还只是初代产品,理论上,它的热转化效率还能再提升。最关键的是,它完全不需要任何外部能源,只要把它铺设在地下,就能源源不断地吸收地热能,转化为我们可以利用的热量。”

    一位能源专家激动地补充道:“部长!我们已经做过初步测算,如果这项技术能够在北方全面推广,每年至少能为国家节约上亿吨的煤炭!这……这简直是能源领域的一场革命!”

    “伟大!这绝对是伟大的发明!”

    听着屋里一句句的赞叹和夸奖,刘海中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什么“地暖魔芋”?什么节约上亿吨煤炭?

    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明白了一件事。

    他举报的,根本不是什么“浪费资源”,而是一个能为国家立下天大功劳的伟大发明!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涔涔而下。

    就在这时,周副部长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变得锐利而冰冷。

    “你,就是那个写举报信的二大爷?”

    刘海中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我……”

    “这就是你说的,私接电线,浪费国家资源?”周副部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刘海中胸口。

    “你这种人,思想狭隘,不学无术!看到别人取得成就,不想着学习,不想着为国家高兴,反而第一反应是嫉妒,是诬陷,是拖后腿!”

    周副部长的声音严厉了起来。

    “像林渊同志这样的国之栋梁,正需要一个安静祥和的环境搞研究!而你这种人,就是混在革命队伍里的害群之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建国!”

    “到!”

    “把这个人的情况,通报给他们厂的领导!让他们好好查一查,这种思想有问题的人,是怎么当上七级锻工,还当上院里管事大爷的!”

    “是!”李建国干脆地回答。

    刘海中听到这话,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晃了晃,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他这辈子,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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