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绑错系统后[七零]》 

    战友遗孤。www.jingyun.me

    这个词让姜照雪垂下了眼。

    她依然不认为寄钱给她的人会是亲生父母,因为逻辑不通,谁家的父母会把自己的一对儿女养在陌生人家里?就是放在亲戚家寄养也是寄人篱下,孩子免不了要看人眼色过活,要是条件有限就罢了,以对方每个月寄钱的数字来看,津贴至少有一半都补贴到他们兄妹头上,说是经济困难,太勉强了。

    那她,还有那个不知道是否依然在世的哥哥,会是程先生的战友遗孤吗?

    窗外的天渐渐阴沉下来,好像又起风了,姜照雪看着窗外渐渐荒凉的景色,眼神再一次落到芦花鸡身上。

    可怜的芦花鸡一身毛都支愣着,像是提前预感到被砍头的命运,一双黑眼睛无神地瞪着她,姜照雪忍不住一叹,“这鸡真可爱,头大眼小,翅膀有力,身上的毛看起来软软的,乖乖的。”

    她静静凝视着笼中之鸡,凤眼含情,面带浅笑,系统正在感叹她看只鸡的眼神都这么深情,就听见这么一句。

    是心软了吧,毕竟是个女孩子,心思细腻很正常,就连系统都忍不住心生怜悯。确实,做鸡怪可怜的,生下来就注定被吃的命运,无论是红烧鸡肉,还是叫花鸡,还是白切鸡,还是小鸡炖蘑菇,都无法改变这只鸡半只鸡爪踏上黄泉的命运。

    结果下一句,系统就听到姜照雪深情地说,“这么多毛,做成鸡毛掸子,说不定能做好几个。”

    系统:“……?”

    “笼中之鸡,就如井底之蛙,生来没有自由,死也没有尊严,不如让我废物利用。”姜照雪眨眨眼,“说不定鸡毛掸子也在缝纫技能的范畴内。”

    系统:“……??”

    “唉。”姜照雪长长一叹,就在系统以为她好歹要说一句正常的话时,她坦露了真心,“鸡腿和鸡翅究竟哪个更好吃,只有亲自尝一尝才知道。”

    系统:“……”

    以为你是活菩萨,谁知道是个活阎王。

    姜照雪没有理会系统的茫然,她身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刚上车的男人似乎睡着了,两条胳膊耷拉在腿上,右手顺着大腿下滑,随着车子摇摇晃晃,从两人中间的位置向着她移动,很快又随着车子的摇动晃了回去。

    对方的右手算不上好看,手指短粗有力,皮肤却很白净,指腹有茧子,却不像干农活留下的,指甲留得很长,这不是一双庄稼人的手。

    姜照雪垂眼笑了一下,看着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唇角翘了起来。

    垂着头的男人双眼紧闭,瘦削的身体随着车的行驶来回摇晃,长长的头发垂下,发梢油腻,散发着让人不愉快的气味。这是个相貌普通的男人,眼睛很细,眉毛稀疏,稍显贼眉鼠眼,身材也不算强壮,和路边任何一个庄稼汉都没有任何区别。

    熟睡的人很难让人升起警惕之心,尤其是在逐渐安静的大巴车上,两个小时的车程,已经让很多身体不好的人昏昏欲睡。

    ——如果姜照雪没有看到他指间夹着刀片的话。

    “你听说过盗亦有盗吗?”她对系统温声细语,“每一个小偷背后,一定藏着另一个小偷,这就是小偷的无限循环定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拔出萝卜还有泥。”

    系统听得云里雾里,“是、是吗?等等,什么小偷?谁是小偷?”

    车里的光线逐渐昏暗,等到系统看清她的动作,忍不住大吃一惊,“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的衣服开线了,等会儿,他的裤子怎么破了个洞?”

    “别人是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你是一针一线都不肯放过是吧?我以为你是来坐车的,原来你是来进货的吗?你事业心是不是太重了?”

    等等,等等,这个男人不会是小偷吧?她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它绑定的宿主到底是干什么的?

    “其实我学过简单的相面之术。”系统正在迷惑,就见姜照雪一面做针线活,一面从假寐男人的裤子上抽出长长的一条线,顺口胡诌,哦不,是给它仔细解释,“所谓相由心生,就是说,一个人的面相和他的人品道德和意志品质有很大关系。”

    她的语气高深莫测,说出来的话同样很不简单,“长得丑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系统:“……”怎么还带人身攻击呢?!

    姜照雪手上动作没停,比起至今停滞不前的烹饪,她缝纫技能已经刷满了手帕的熟练度,下一张解锁的图纸是袜子。

    准确来说,是短筒袜。

    短筒袜需要的布料不多,只是比起手帕,袜子对裁剪和缝线的要求更高一些,随着技能升级,姜照雪对缝纫技能的应用也更加得心应手,就像是高手传功一样,某种技巧的诀窍被直接灌输到她脑子里,只是脑子会了,手没学会,这就导致她缝纫的速度更快,但是成品更丑了。

    三分钟后,看着这只标有“力量+10”的丑袜子,姜照雪满意一笑。哪怕系统发现恶意值清空而发出尖叫鸡一样的声音,也无法改变她的愉快心情。

    姜照雪将袜子套在鞋上,没等系统对她的奇装异服发出质疑,她就感受到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出,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她轻轻握拳,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感,仿佛只要力量加的够多,她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但这明显还不够,毕竟她只穿了一只袜子。

    可她的恶意值已经见底了,即便有布料,她也做不出第二只袜子。

    姜照雪的目光落到依然熟睡,但指尖的刀片已经划开她长裤口袋的小偷身上,装睡的小偷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寒颤,像是被某种可怖的生物盯上,变成了对方的猎物。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而飘渺的嗓音,在他耳边若有似无地响起,“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千万不要害怕。”

    什么话?他为什么要害怕?

    不对,这个人是在和他说话吗?为什么这声音忽远忽近,若隐若现?

    姜照雪头上系着好几根“存在感-1”的头绳,脚下踩着“力量+10”的袜子,对区区一个没有同伙的小贼并不放在眼里,但显然,她轻柔的嗓音落在对方的耳朵里,就像是晨钟暮鼓,黄钟大吕,随着缓慢的讲述,钻进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忽视                                                。

    “那是午夜的最后一辆大巴车,车上挤满了人,最后一个上车的是个年轻男人,他闭着眼,穿过过道,坐到了属于他的座位上。”

    “这辆车没有编号,也没有目的地,白天不会出现,只在黄昏和夜晚出现。所有车上的乘客无知无觉,只有闲聊的吵闹声,如此稀松平常,就和任何一辆大巴车一样,没有一点区别,然而车上的人并不知道,他们其实已经死了。”

    听到这里,年轻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收回手,猛地睁开眼,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窗前轻轻晃动。

    他张了张嘴,感觉到一阵凉气从脚底板升起,脊背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平时不是胆小的人,能做这一行,他的胆子远比普通人更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道声音并不故弄玄虚,如此的平铺直叙,像是在讲故事一样,却让他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只觉得周围的气氛都变了,四处分明挤满了人,却让他觉得阴森森的,手脚发麻,浑身冒着冷气。

    什么,她在说什么?

    “车上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是回乡探亲,但其实,他们都已经死在回乡的路上。那是一九七四年的冬天,大巴车在雪天行驶,路途遥远颠簸,在行驶途中,车子出了车祸,车身侧翻,四十个人都死在血泊之中,无人生还。”

    “这一年太冷了,车上的鬼魂被困在原地,永远无法解脱,那个最后上车的年轻人原本只是路过,却被这场车祸困住,永远重复着上车,坐车,永无止境的循环的路。传说人死后会变成地缚灵,永远无法踏上黄泉路,只有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才能彻底从这场循环中解脱出来,得以超生。”

    “你知道人和鬼之间的界限是什么吗?”姜照雪的声音透着蛊惑,身边的年轻人几乎下意识张开了嘴,想要追问,却没有发出声音。

    是什么?

    “人可以思考,而鬼不会。鬼是已经死去的生命,他们头脑空空,生前的最后一刻是什么样子,就永远是什么样子,永远不会发生改变。活人有改变的机会,而鬼没有。”

    是啊,随着她的声音,年轻的小贼忍不住抓了抓脑袋,他确实头脑空空,仿佛无法思考,脑袋根本转不动。

    “人可以看到蓝天白云,看到天气的改变,看到土地,植物,看到树木,花草,而鬼能看到的,永远只有昏沉沉的天空。因为他们见不得光,只要见到阳光,他们就会彻底消散,神魂俱灭。”

    是啊,年轻的小贼看向窗外,天色的确是昏沉沉的,像是蒙着一层灰尘,见不到一丝阳光。

    随着这种念头产生,小贼甚至觉得浑身发冷。

    “人会使用工具,会随着时代的进步,感受科技的发展,而鬼的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年,无法前进一步。”

    “朋友,你听说过地动仪吗?你听说过地球仪吗?你听说过永动机吗?”

    感受着越来越多的恐惧情绪,和小贼脸上恍惚的神色,姜照雪满意地笑了。

    取之与贼,用之于贼,永动机的世界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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