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箩早早就取来了河灯跟笔。

    朱羡南谢聿礼率先那过去,就闷头开始写。

    “我许愿我们还能有很多很多的一年。你们就不必同我撞了,别到时候四个都写这话。”朱羡南十分大义凛然的说。

    姜婉枝冲他竖起拇指:“小的得令!”

    常熙明接过时低下头瞧着河灯,思索了一会才提笔写下几个字,然后蹲下身放入河里。

    她蹲了好一会,看着自己那盏慢慢游进群灯,又艰难的推开周围聚集的灯群,往河下游慢慢游去,渐渐的,那河灯周围的灯越来越少,最后就剩下几盏一并慢慢往下游去。

    而没多久,本漂在她身后的三盏河灯从不同的方位游了过来,同她的河灯紧紧并联在一起。

    “你们看!我们的灯在一块儿了!”姜婉枝惊喜的指了指远处的灯。

    而话落没多久,那弯道倒阶尽头,许是遇上急湍的漩涡,其中一盏先另三盏一步消失在黑色之中。

    朱羡南哼哼得意:“我的河灯比你们游的都快!”

    常熙明瞧着那盏灯愣神片刻,忽然自顾自的笑了笑,调侃他:“是了,它瞧你日日练功辛劳,要给你争口面子呢。”

    朱羡南顺着她的话自夸:“可不是嘛!我现在都不需要焦师父的养荣丸,还能跟谢晏舟打得不分上下呢。”

    “要点脸吧你。”谢聿礼冲他翻了个白眼。

    见大家难得能这样其乐融融的玩笑,常熙明的心里头暖成一片,明明去岁这会他们凑在一块都不敢如此放肆,每个人更是心中藏着事儿。

    “姜怀珠,你写的什么?”朱羡南见姜婉枝又拿过一盏新的河灯闷头写着,走过去要瞧。

    姜婉枝见状跑开几步:“不许看!”

    朱羡南不乐意的,追着她:“我就看!”

    常熙明看着这二人打闹成一片,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就在她抬步要追上去时,却听见身后有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许的什么愿?”

    她回头,那高挑修长的身影站在黑夜里,微弱的灯笼光映在他俊美白皙的脸上,五官精致,眼眸深邃明亮,薄唇一边扬起细小的弧度。

    玄衣之下,少年半发竖着,墨黑的镶金石的鹊尾冠,额前短发中分别在耳后,发尾顺着黑带一并倾泄于腰间。

    谢聿礼双臂抱胸,神色散漫,好整以暇的注视着眼前人。

    常熙明一顿,抬起深黑的眼眸,看着他笑,目光坚定:“我许的———万世太平。”

    谢聿礼一呆,他原以为常熙明这样利己的人怎么样都会写点同自个,同家人有关的愿,没想到却是这四字。

    常熙明见他这样的神情,不满的啧了一声:“怎么?你还觉得不行了?”

    谢聿礼讪笑:“怎么会?文殊菩萨就是文殊菩萨,心灵通透就算了,还心系苍生。”

    常熙明这下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不见,还是因为实在太熟,她跟他待在一个略静谧的环境里却不觉得尴尬了。

    常熙明看了他半晌,问:“你许的什么愿?”

    谢聿礼挑眉:“许你早日嫁我。”

    “我去你的!”常熙明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你妹的,刚刚还夸你呢!结果下一秒又不正经了。

    谢聿礼挑眉,舔了舔唇角,不欲再打趣她,正经的回答:“我没你这般大义,只盼天下无冤,天理昭然。”

    “谢大人不必妄自菲薄。”

    常熙明同他相视一笑。

    远处闹市喧哗,周身虫鸣四起,月光洒落地面,河灯烛火照耀着京师更为耀眼繁盛——

    作者有话说:我发现写了好多的隐喻啊[笑哭]可能第一遍看过来以为是我在写废话,看完结尾再回头来看就发现都不一样了。

    第102章 因果在眼前 寒冬飘雪时节的日……

    寒冬飘雪时节的日子过的极快。

    一转眼, 常瑶溪已经嫁出去快一月,赵湘宜也将临盆。

    常熙明跟府医日日守在赵湘宜的院子里。

    就连常言善也借了大半月的休沐时间,整日陪在赵湘宜边上, 深怕她有什么不适。

    赵湘宜见此情景,越看常熙明越是欢喜。

    想着等自己生下小的, 定要好好同大女儿说些体己话,全了她前半生的疏离冷漠。

    这日, 常言善风尘仆仆的从前院回来, 手中拿着一封帖子。

    他本欲放书房里去,没想到被踏出院子半步的赵湘宜瞧见,她看着那一抹红,问:“这是哪家的帖子?”

    常言善把帖子拢进衣袖,扯谎:“同僚喊吃酒罢了。”

    赵湘宜没怀疑, 点了点头, 似又觉得走这几步乏累, 对扶着她的常熙明说:“我们回屋吧。”

    常熙明盯着常言善几瞬, 听到赵湘宜的话才回过神来, 扶着人往回走。

    常言善见状赶忙上前扶住赵湘宜另一边,心疼道:“这几日你就别走动了。等阿宝生下来,你要去哪我都陪你。”

    赵湘宜将自己的重心靠在常言善那头, 淡然的笑:“那就说好了。我也要去看看外头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能叫妙仪整日跑去。”

    常熙明讪笑:“阿娘,届时我同怀珠陪您去。”

    赵湘宜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答应。

    具体的临盆时间并不能知晓, 等又过了两日,赵湘宜已经躺在榻子上直不起身来。

    常熙明守在一边,心疼极了:“算着日子也没多久了, 阿娘再熬一熬。”

    赵湘宜喝着知春舀来的补药,摆手表示无碍:“她比生你的时候听话多了。”

    常熙明努了努嘴。

    这时,门外传来绿箩的声音:“夫人。小姐。姜三小姐,郡王殿下还有谢大少爷来寻小姐。”

    常熙明挑眉。

    赵湘宜咽下最后一口药,对常熙明说:“一大早来寻你,怕是又有什么玩乐处儿,你陪了我这么多日,去寻他们玩吧。”

    常熙明犹豫了下,对绿箩说:“你跟他们说若非什么要紧事我就不去了。”

    阿爹今早出去一趟,她可得好好陪着阿娘。

    赵湘宜喊住绿箩,又对常熙明说:“我这会肚子没什么动静,一会你爹就回来了,你快些去吧,陪着我也无事。”

    常熙明还在踌躇,最后在赵湘宜再三劝说下,踏出了府门。

    常熙明走到马车边,问:“怎么了?”

    姜婉枝坐在马车里,掀帘子疑惑:“你没收到帖子么?”

    “什么帖子?”常熙明狐疑。她的确没收到什么帖——

    不对,阿爹前日那帖子看着精美,可不像是同僚想同他吃酒的草信。

    而且那日她看常言善的确有些遮掩,只不过那会没多问。

    精致的红帖一般都是世家的夫人小姐、老爷少爷有聚会才会下的,哪有人吃个酒写帖的?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姜婉枝说:“是宁王世子妃设的宴,去东河庄边的柳溪畔炙肉。”

    东河庄。

    常熙明眼神一滞。

    阿娘说,这是她五岁前住的庄子。

    这么多年,她不仅没了庄子的记忆,也从未去庄子里瞧过。

    没想到今日误打误撞的,有机会能去一趟。

    坐在前头马车上的谢聿礼跟朱羡南掀脸看着还站在马车下的常熙明,说:“快先上去。晚了就没肉吃了。”

    常熙明:“……”平日里也没见你们这样馋。

    常熙明虽心中疑惑为何阿爹会把这帖子藏起来,看脚步还是很诚实的爬上了马车。

    “宁王世子妃才进门不久,府上诸多事务恐未明晰,此刻便出来主持宴会,宁王府上的人也无异议吗?”

    坐上车后,常熙明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发问。

    “嗨呀!”姜婉枝摆摆手,她对新妇不新妇的区分并不清楚,不在意道,“左右宁王妃还在府上,何况董闻月同我们差不多大,有玩心也是正常的。”

    常熙明:“……”

    她把头别过去,推开车挡板。

    忽的睫毛一颤,湿润随风浸在脸上。

    常熙明把手探出去:“咦,下雨了。”

    姜婉枝听后也推开另一边的车挡板,望着远变要压过来的云,奇说:“方才还晴朗一片呢?这天气,也不知道东河庄那殃及的到不。”

    二人还在一左一右的看着窗外景聊着天,忽然马车急急停住,若非二人手拉着窗板怕是已经飞出去了。

    “怎么了?!”姜婉枝率先转过身来隔着帘子问外头的马夫。

    常熙明则在要关窗前瞧见了不远处的宣武门里边上,站着一身着茶褐色袈裟的僧人,他四合如意云纹地的织金偏衫下缀着一枚大玉环。

    只见那人一手握着另一手的手腕交于腹前,另一手上还捻着念珠。

    这怎么样看都像是个高僧。

    马夫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回小姐,郡王殿下的车停下来了。”

    姜婉枝这头是看不到那个僧人的,她扭头见常熙明还看着飘雨的窗外发愣,便立马贴上去,探出头去看。

    隔着一辆马车,常熙明跟姜婉枝看到谢聿礼撑伞跳下脚踏板,径直走到那僧人面前。

    少年背对着二人,透过他微侧的肩,二人只能看到那僧人在对谢聿礼说着什么。

    “大师是在等弟子?”

    谢聿礼坐在车里就习惯性开窗,早早就看到明觉的身影。

    他和明觉多走动,一个眼神一个举动就知道这位德高望重的圣僧在等谁。

    明觉微微点头,合手先道:“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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