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了,

    刘北的草鞋踩在泥浆中,每踩下去一次都会溅起泥水,沾染上更多的泥浆。

    可他不仅没放慢脚步,反而还跑的更快了。

    因为他不想前世的悲剧再次重演。

    一转眼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在穿过了一片玉米地后,刘北终于看到了一座破败的砖窑。

    在那深处有一丝丝微弱的手电筒黄光在闪烁。

    “滚开!别过来!”

    忽然,里面传来一道害怕之音。

    “是月荷的声音!不好!她有危险!”闻言,刘北急了加快了脚步。

    “嘿嘿,小娘子别怕,哥几个没别的意思,只是看你淋雨了身子有点冷,想帮你你暖暖身子。”

    “别废话,赶紧办事,一会有人来了就办不成了。”

    “砰!”

    就在这时,刘北一脚踹开了木门。

    木门年久失修,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和泥水。

    刘北循着微弱的手电筒光望去,

    苏月荷蜷缩在一个墙角瑟瑟发抖,头发散乱,衣服也被扯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白皙的嫩肩。

    面前站着两个穿着破夹克的二流子。

    “艹!你他妈谁啊……”一个二流子回头望着刘北不满的咆哮。

    刘北弯腰捡起门边的一块半截红砖,大步冲了上去。

    “砰!”

    砖头狠狠砸在咆哮的二流子脑门上。

    鲜血瞬间涌出,混着雨水流了他一脸。眼皮翻了翻一下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另外一个二流子吓了一跳,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挥刀刺向刘北的肚子,“找死!”

    刘北侧身避开刀锋,左手一把抓住第二个二流子的手腕,右手握紧砖头,对着他的小臂用力砸下。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砖窑里清晰可闻。

    第二个二流子惨叫一声,弹簧刀掉在地上。

    刘北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将他踹飞出去,撞在废弃的砖堆上。

    “滚!”刘北吐出一个字。

    第二个二流子捂着断臂,连滚带爬地拉起地上的同伴,跌跌撞撞地逃进雨夜中。

    砖窑里安静下来。

    刘北扔掉手里的砖头,脱下自己湿透的外套,走上前披在苏月荷身上。

    “月荷,没事了。”

    苏月荷抬起头,看着眼前满脸泥水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刘北,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

    她扑进刘北怀里,放声大哭。

    刘北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出砖窑。

    两个小时后,天色渐亮,雨终于停了。

    刘北抱着苏月荷推开自家院门。

    堂屋的灯一直亮着。

    听到动静,赵大娥第一个冲了出来。

    “月荷!”赵大娥看到刘北怀里的苏月荷,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林晚秋和赵春燕也从屋里跑了出来。

    林晚秋赶紧上前摸了摸苏月荷的额头,眉头皱起。

    “娘,月荷妹妹发烧了,得赶紧换身干衣服。”

    赵大娥连连点头。

    林晚秋扶着苏月荷进了偏屋。

    赵大娥转过身,看着浑身是泥的刘北,顺手抄起墙角的扫帚疙瘩,狠狠抽在刘北的腿上。

    “你个畜生!你要是早点去接你婆娘,能出这事?你天天在外面游手好闲,要把这个家败光才甘心?”

    刘北没有躲闪,“娘,我错了。您放心,以后我再也不犯浑了。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就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德行,还过好日子?你能不出去惹事,老娘我就烧高香了。”赵春燕靠在门框上,满脸不信。

    “春燕,我真心要改的!”刘北严肃的解释。

    赵大娥扔掉扫帚,指着刘北的鼻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要是做不到,不用春燕她们动手,你老娘我亲手抽死你!”

    “行!”刘北点头。

    半小时后,早饭端上桌。

    桌上摆着一盆棒子面粥,说是粥,实则大部分都是水,能把人映照在里面。

    旁边是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还有几个硬邦邦的黑面窝头。

    三个孩子也走了过来挨次坐下。

    大闺女刘盼盼八岁,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小闺女刘念六岁,躲在林晚秋身边。儿子刘宝四岁,瘦得皮包骨头,不停地咳嗽,小脸憋得通红。

    看着儿子的模样,刘北心里一阵抽痛。

    他伸出手,想给儿子拍拍后背顺顺气。

    可手刚伸到一半,大闺女刘盼盼猛地站起来,张开双臂挡在弟弟面前,狠狠地瞪着刘北。

    “坏人,别碰我弟弟!离我们远点!”

    小闺女刘念吓得一哆嗦,紧紧地抱着林晚秋不放。

    刘北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三个孩子防备的眼神,他心中满是苦涩。

    前世的他,重男轻女,嫌弃两个女儿是赔钱货,从没给过好脸色。

    儿子刘宝虽然是男孩,但从小体弱多病,他觉得子不类父,也不太喜欢,动不动就打。

    以至于孩子们见了他,就像是见了仇人,一点也不亲热。

    “唉!”

    刘北对前世的自己很无语。

    “对,我是坏人,不是个好爸爸。爸爸错了。以后会改正!”

    刘北道歉。

    “咦?”

    闻言,林晚秋,赵春燕和三个孩子都有些诧异,以为听错了。

    “行了。别跟你们不成器的爹斗气了,赶紧吃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母亲赵大娥见气氛不对,走过来劝说。

    “哼!坏人!”

    大闺女狠狠的剜了眼刘北后,拉着弟弟和妹妹开始吃起了早餐。

    看着三个孩子防自己就像防狼似的,刘北的心又是一阵剧痛。

    造孽啊!

    唉!

    ……

    没多久,吃完早饭,赵春燕收拾碗筷去院子里洗。

    林晚秋在屋里给苏月荷喂热水。赵大娥在院子里剁猪草。

    刘北一个人坐在屋檐下的矮凳上看着这个残破的家。

    按常理,他这么混账,三个前妻离了婚早就该走人。

    但这是1981年的农村。

    离婚的女人回到娘家,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另外孩子们还小,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她们忍了下来。

    除此之外,母亲赵大娥看三个儿媳妇都很好也不忍心她们离开强力挽留,三个女人才留在这个破败的院子里,和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可如此一来,家里人多,嘴也多。

    刘北对三个孩子不满意,慢慢的自暴自弃不干活,日子越过越穷。

    “啪!”

    想起前世造的孽,刘北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真特么是个混蛋啊。

    “发什么神经?吃饱了撑的就去把后院的柴劈了!”赵大娥转头瞪了他一眼。

    “娘,我出去一趟。”

    刘北站起身,朝走堆放农具的杂物间走去

    找了一会,他拉出一个落满灰尘的长条木匣子。

    打开匣子后,里面躺着一把老式的单管猎枪。

    这是刘北死去的爹留下的物件。

    刘北接着又找出一块破布,仔细擦掉枪管上的铁锈和灰尘。

    然后,他又翻出了一个铁盒子里,从里面找出十几发子弹,看了眼,还没受潮,能用。

    随即又找来一个布袋,将子弹装进后挂在腰间,最后把猎枪扛在肩上走出杂物间。

    “你拿这破烂玩意干啥?又想去哪惹事生非?”赵大娥看到儿子这副打扮,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

    “娘,家里快没粮了,孩子们太瘦了,都需要补身子。月荷发烧了,我上山打猎弄点肉回来给他们补补。”

    赵春燕甩着手上的水珠小跑了过来,嚷嚷着,

    “打猎?你那枪几年没放过屁了,别一开枪把自己崩了,到时候还要我们去抬你。”

    “晚上不用做我的饭,我带肉回来。”

    说完,刘北没有搭理赵春燕,大步走出院门头也不回。

    赵大娥看着儿子的背影,皱起眉头,

    “咦?这混球,今天吃错药了?怎么净是犯浑?”

    大刘山。

    山高林密。

    是村子里唯一的肉食来源之地,平日里很多村民们缺肉了,就上山打猎。

    但要想有所收获,可不容易。

    加上近些年来村民们饿得慌,打猎的次数频繁,外围的兔子,野鸡等等,早就被打光了。

    要想打到猎物,只能往深处去。

    但深处据说有老虎,黑熊,甚至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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