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次抵死缠绵之后,水潭恢复了平静,只有几圈极缓极淡的涟漪还在水面上慢慢扩散。

    那是方才激烈的余波。

    小青在陈野的怀里,用力的呼吸着他身上的气味。

    汗味,檀香味,潭水的腥味,还有他自己没察觉但被她捕捉到的,那种极其微弱,只属于一个年轻男子的体息。

    她轻轻推开怀中癫狂褪去、满目空洞的陈野,起身,离开了他的怀抱。

    小青赤足站在微凉的潭水里,弯腰捡起飘在水潭里的青色纱裙,慢慢穿上。

    闭上眼,把腰带系紧,打了个死结,动作从容淡漠,看不出半分动情的余韵。

    好像刚才所有的温柔、魅惑、缠绵,都只是浮生一梦,过眼云烟。

    她转身离去,消失在了竹林深处,没再回头。

    “帅和尚……大师……陈野……法海……记住今日……”

    “是你负佛、破戒、造孽在先。”

    “日后所有报应、所有屠戮、所有覆灭,皆是你自取其咎。”

    “也记住我的名字。”

    “我叫小青。”

    “青蛇的青,青蛇的蛇。”

    缠绵落幕,孽缘既定。

    在陈野看不到的竹林深处,小青细碎的嗓音响起,有妩媚,有悲凉,有诀别,有期待。

    还有很多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

    三女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活春宫从开始到散场,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这就是真相。

    法海真的破了戒,可小青说的,只是真相的一部分。

    小青的双腿在他的腰痴缠悱恻时,桑晚的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烈阳长矛的矛杆,指节泛白。

    朱砂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回眸看向桑晚,见到她情绪有些异样,连忙握紧她的手。

    “这是剧本世界,是小青的记忆,我们在她的执念里。”

    乔小沫只是面无表情,安静看着,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没有羞涩,也没有回避。

    桑晚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依旧落在水潭边那个从法海怀里起身的小青身上。

    看着她穿好纱裙,独自走在竹林小径上的青色身影,直至消失。

    小青的脸上没有泪,但那双墨绿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拼起来,拼起来又碎了。

    大雪再次落下。

    紫竹林、水潭、小青、法海……所有的景象慢慢褪色。

    白雪重新覆盖了一切。

    紫竹林彻底消失在雪雾之中,只留下三女站在雪地里,和空气里残留的一缕极淡极淡的竹叶清香。

    那香气正在被不断落下的雪花稀释,一点一点地变淡,最后彻底融进了冰雪的冷冽之中。

    下一刻,一个摆满蜡烛的佛堂里,挤满了淫笑不止的僧侣。

    佛香混杂着污浊气息,弥漫在整个佛堂里。

    而佛堂前的蒲团上,白素贞衣裳褴褛,裙摆被扯碎的趴在地上,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翘起丰满的臀部。

    那些样貌相同的僧侣,一个接一个的靠近,嘴上不是在诵经,就是在互相攀比。

    他们说着,“感谢肉身菩萨,普渡小僧,与我共修欢喜禅,增我佛道业障!!”

    “妖孽白素贞,罪业深重,当受此刑,净化妖性!”

    “我等替天行道,渡化妖孽,乃是无上功德!”

    虚妄的佛音,龌龊的言行,表里不一的畜生,令人作呕。

    她的脸埋在散落的长发里,看不清表情,只有身体在每一次触碰时本能的绷紧,僵硬,颤抖,然后又放松。

    放松的不是接受,不是妥协,不是沉沦,而是麻木。

    是十八年来每天重复无数次之后,连抵抗都已经忘记了怎么做的肉体本能与麻木。

    她早已忘记反抗,忘记挣扎,忘记何为尊严,何为自由,何为温柔岁月。

    只剩一具苟延残喘、饱受凌辱的躯壳,困死在佛堂,不见天日。

    风雪再次落下,将佛堂掩盖。

    一个老和尚从风雪之中走了过来,缓缓开口,声音慈悲。

    “三位施主,执念皆虚妄,杀伐皆业障,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成佛?你们也配谈佛?”

    朱砂笑得很讽刺,凛冽的寒意穿透风雪,眼底满是不屑与杀意。

    “雷峰塔底下的那些事,你敢说你不知道?”

    “就你们这种假借佛名,宣泄私欲,践踏善良,酿造罪孽的僧人,怎么好意思谈佛?”

    “他们哪一个双手上没有沾满污秽罪孽,心底没有藏尽龌龊不堪?

    凭什么这种垃圾能自诩正道,凭什么能渡化众生,凭什么能谈慈悲成佛?”

    老和尚苦笑着叹息了一声,眸光复杂。

    “白素贞是妖孽,镇压她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桑晚的声音气得在发抖,“替天行道就是让你们每天去淫虐一个被镇压的女子?”

    “那是她的业障,她的劫,是她应得的惩罚,妖便是妖,邪便是邪,镇压妖孽,净化妖性,便是正道功德。”

    “她所受的一切折磨,皆是自身业障,命中注定,无可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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