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像是要把人骗进去,溺死在里面。

    陈阳的心神被这目光一勾,又是一阵恍惚。

    就在这当口。

    洞府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破锣似的叫嚷声:

    “楚宴!快些开门呐!”

    那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压不住的欢喜。

    一阵寒意从脚底窜起,直冲天灵盖,陈阳浑身的燥热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怀里的人,朝洞口方向望去。

    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龙灵。

    “我去贞守那里领了一坛子酒,你快些拿些糕点出来,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外面又传来了龙灵的叫嚷声。

    陈阳猛地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正含情脉脉望着自己的龙灵,又抬头看向洞口。

    他的神识连忙向外铺展而去,穿透了洞口的禁制,将来人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

    洞府外面,龙灵一袭白袍,正从远处急匆匆地飞来,怀里还抱着一只半人高的大酒坛。

    那酒坛沉甸甸的,几乎要将她的身子都挡住了,她的脸上满是欣喜,眼睛亮晶晶的。

    哪有半分醉意?

    陈阳打了个哆嗦,慌忙将怀中那人一把推开。

    “你到底是何人!”陈阳的声音都在发颤,后背紧紧贴着石壁。

    被推开的那女子倒退了两步,却也不恼。

    她抬手揉了揉肩膀,小声嘀咕道:“唉,这小姑娘不是去喝酒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抱着酒坛子回来了?这是去偷酒啊!”

    女子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扫兴,清醒得不像话。

    然后她直起身来,周身血气幽幽运转。

    那血气如涟漪从她身上荡开,宛如湖面泛起的层层圈纹,水波中隐隐有花瓣沉浮。

    陈阳看着那些涟漪状的纹路,瞳孔猛地一缩……

    浮花千面术!

    天香教那门改头换面,变幻万千的血气运转之术!

    血光如花瓣般层层剥落,露出了底下的脸。

    清萱。

    天香教前任教主,正站在他面前,笑吟吟地望着他。

    陈阳浑身冰凉。

    他悄悄朝洞口退了一步,这一步却没有逃过清萱的目光。

    “想走?”清萱抬起手,反手一道禁制打出。

    那洞口的禁制便被重新布置了一遍,所有陈阳和龙灵联手布下的灵纹都在这一刻彻底变了模样。

    洞口被封死了,从里到外,严严实实。

    片刻后。

    洞府门口传来了一阵窸窣的声响,似乎是龙灵正在尝试打开洞府。

    随即,外面又响起了龙灵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楚宴,这禁制怎么回事?怎么打不开了?你快开门呐,这酒可香了!我就是去顺回来的,一起来喝啊!”

    陈阳心头狂跳,慌忙开口求救:“龙……”

    可这喊声刚出口,清萱便悠悠抬手,掐了个兰花指。

    她四周的血气骤然暴涨,将陈阳的声音牢牢捂住,顺带封死了整座洞府。

    那声音撞在血气上,竟连一丝回响都透不出去。

    万幸陈阳的神识还能穿透出去,看见外面的龙灵正一脸气恼。

    可他想用神识传音,却发现已被那血气隔绝得一干二净。

    洞府外。

    龙灵又喊了两声,见没人搭理,便是赌气般将酒坛子往地上一放,抬起手在门上用力敲了几下:

    “楚宴!你这家伙,怎么了?是不是跟我赌气,悄悄把禁制改了?我数三声,你再不开门我可要强闯了!”

    陈阳心中一阵激动,暗暗盼着她直接闯进来,一脚踹开石门。

    可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在他身旁响起:

    “老子准你去喝酒了吗?”

    陈阳猛地一愣。

    这声音……竟和他自己的嗓音一模一样。

    只是那语调之中,分明多出了几分傲气,颐指气使,居高临下。

    他转头看去,只见清萱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神态从容。

    “这是……浮花千面术!”陈阳心头一跳,连忙将神识探向门外。

    果然,龙灵也愣住了。

    她抱着酒坛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错愕之色。

    神色几度变化后,声音还是软了下来:“我……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嘛……”

    洞府内,清萱声音冰冷:“不行。”

    龙灵忽然急了:“那……那什么时候开门啊?”

    洞府内,清萱看了陈阳一眼,微微一笑,口中的声音依旧冷硬:

    “不急,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给你开启。”

    陈阳听得心中大惊。

    这话说得轻巧,可门外站着的是龙灵啊!

    清萱这般态度,难道就不怕触怒她吗?

    他好奇地将神识探了出去。

    然而,下一幕却让他彻底傻了眼。

    龙灵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那股子气势汹汹的劲儿,竟然一下子消散得干干净净。

    她蔫巴巴地抱着酒坛,低着头站在石门前,嘴唇抿起,一声不吭,就那么乖乖地杵在原地。

    陈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龙灵,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平日里最喜欢使唤自己了,怎么如今被人……

    不对,应该是被自己这般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反倒一声不吭地老实起来了?

    清萱转过身来,朝陈阳走近了一步。

    她走得很慢,赤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眼角的血色小花光芒流转。

    “一些管教手下的手段罢了,小郎君,轮到咱们俩,好好说道说道了。”

    陈阳听到这句话,心脏扑通狂跳,一股慌乱涌上心头。

    他怎能不知晓清萱此番前来的目的。

    他咬了咬牙,强自将翻涌的心绪压下,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尽力不露出半分破绽。

    “前辈说笑了。”他拱了拱手。

    “我与前辈之间,不过是先前在地窟入口,有些误会罢了。”

    “那时晚辈刚到地窟,不通此地的规矩,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晚辈在这里……给前辈赔个不是!”

    说着,陈阳又取出一个茶包,双手递了过去。

    那茶包用素白的绵纸裹着,里头是天地宗的上等灵茶,在这地窟里算得上是极稀罕的硬通货。

    他脸上带着笑意,态度恭敬:

    “晚辈这里还有些灵茶,若前辈不嫌弃,尽管拿去饮用,这灵茶性温,对平复血气也有些助益。”

    清萱却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她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阳。

    陈阳递出去的茶包悬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了。

    “怎么了,小郎君?”清萱开口道。

    “你是当真没感知到吗?还是说……你当我也感知不到?”

    话音未落,她忽然伸出手指,戳在了陈阳的胸口上。

    那位置不偏不倚,正中他胸口中央,天香摩罗扎根之处。

    那一戳之下,陈阳心头一紧,天香摩罗竟不由自主地一颤。

    陈阳暗道不好,面上却依旧硬撑着,一言不发。

    清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修为已至元髓层次,肉身与血气都远胜陈阳。

    不必动用任何术法神通,单是往那里一站,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便已让陈阳有些喘不过气。

    可她却并不急着动手,只是慢悠悠地又上前了一步,抬手抓住了陈阳的手。

    陈阳心头大惊,脸色骤变,以为清萱要施展搜魂之术。

    他慌忙想要将手抽回来,可清萱的手看似纤弱,力道却大得惊人,任凭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清萱轻笑了一声:“怕我搜魂?呵呵,天香教还不屑用那种手段,我自有更高明的法子。”

    她的语气柔得像在说情话,陈阳却听得头皮发麻。

    下一刻。

    清萱抓着他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向了自己胸口。

    那灰袍的前襟本就系得松垮,这一按之下,陈阳的手掌便直接贴在了她胸口正中央。

    一阵滚烫的感觉传来,将陈阳的手心手背都紧紧包裹住,陷了进去。

    他下意识地想要将手缩回来,清萱却按得更紧了几分,眸光软媚:

    “小郎君,怎么这般着急?再好好感受一下呀。”

    陈阳额上渗出了汗,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了……

    从清萱胸口深处,从那片温热的软肉之下,传来了一丝细微的颤动。

    那颤动非常有节奏,且带着一股陈阳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那是血气在淬血脉络中流转时的脉动。

    “这是……清萱的天香摩罗!”陈阳一瞬之间反应了过来。

    清萱见他怔怔出神,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认不得吗?”

    她说着,身子微微后仰。

    下一瞬,她背后的血气骤然运转,一尊血气妖影自她身后浮现。

    那是一朵血红色的巨花,花瓣层层叠叠,在半空中滴溜溜地旋转。

    花影出现的一瞬间,陈阳体内的天香摩罗竟也不由自主地躁动了起来。

    全身上下,由摩罗延伸而出的淬血脉络,仿佛受到了某种共鸣的牵引,跟着那朵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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