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我这远房小侄,确系初次登临天外天。”
“那更是妙哉!”凤清都连忙点头,脸上笑意更深。
“既然我们二人,皆初次登临这天外天,正好互为师友。”
“同行路上,彼此印证,也是一桩缘分。”
凤清都话音温软,陈阳心头泛起阵阵暖意。
忽觉一道视线落在脸上,他侧目一看,正撞上蜜娘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心头咯噔,隐约觉得不对,却不敢深想,连忙压下那点雀跃,暗自提醒自己别被人牵着走。
心念一转,他开口道:
“可是……晚辈有仇家,早年害我亲友,至今仍在追杀我,若跟了前辈,只怕连累您。”
“仇家?”凤清都淡淡道,话音漫不经心,带着一丝傲气。
“这有何难,既然是小友仇家,就是我的仇家。”
她说着,目光落在陈阳身上,神色淡然。
陈阳心中一动。
他生出一个念头……
若是能借凤血世家的势?
南天杨家能与菩提教分庭抗礼,护得杨家子弟周全。
如今迦楼罗在无尽海作乱,若是凤家肯出面,一尊化神天君压阵,未必不能救白猿师兄和灵童小师傅出来……
正想着,蜜娘目光又直直看了过来。
她也不言语,只静静瞧着他,目光清透。
陈阳被她看得心虚,连忙收了心思。
“你在想什么?”蜜娘忽然开口,语气轻淡。
陈阳一愣,支吾道:
“没,没什么,既然是天君邀请修行……我自是想多学些东西。”
他说着,看看蜜娘,又看看凤清都,神色踌躇。
凤清都心头已生不悦。
这自称姐姐的女子守在陈阳身侧,三番两次打断话头,行事没半分规矩,实在碍眼。
未等她开口,蜜娘已施施然走上前去。
凤清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蜜娘侧头,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
“你当真只邀我家小弟,随身修行?”
凤清都沉着脸道:
“自然!”
“我看小友资质不俗,有心指点一二。”
“我乃凤家天君,难不成还会欺瞒后辈?”
“这位临花影小友,他日随我一道,窥天机,参大道,通万法。”
蜜娘听着,神色越发玩味。
她忽然凑近,带着几分勾魂软意:“当真如此?你可不许骗我。”
凤清都话音刚落,忽觉何处不对。
眼前这女子瞧着,不过结丹修为,说话却半点敬意也无,倒像在逗弄自己。
她正欲发问,蜜娘已绕着她走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步履慢悠悠,绣鞋扫过星光,没半点声息。
凤清都眉头微蹙:“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刚来天外天,对吧?”蜜娘绕到她身后,声音贴着耳畔响起。
凤清都冷声道:
“正是,昆山福地闭关数百年,天外天景致,倒也新鲜。”
蜜娘轻笑一声:
“巧了……我也是!”
凤清都一怔,只觉这话没头没脑,正要再问,下一瞬,蜜娘周身忽然漾起三道柔光。
快得像惊鸿一瞥,不等凤清都反应,三道光芒径直没入她身躯。
凤清都身子一颤,双目骤然阖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崇试探唤了一声道友,凤清都毫无回应。
他与韩文对视一眼,脸色骤然一变。
陈长生低声惊呼:“她这是……怎么了?”
陈阳心头一凛,方才看得真切,三道细芒一闪而过,像有什么东西钻进凤清都体内。
蜜娘笑意盈盈,俯身凑到凤清都耳边,嗓音甜腻:
“醒来吧。”
凤清都眼睫颤了颤,睁开眼。
那眼神没了先前端庄清明,蒙着一层水汽,湿润得一塌糊涂。
她唇角无意识翘着,像含了满口蜜,唇瓣半张,舌尖抵着上颚,眼尾泛着一点薄红。
整个人像失了神,被什么东西勾走三魂七魄。
如此一幕,让在场众人一怔。
陈阳看着凤清都,好半晌才唤了一声:“前辈?”
“小郎君。”凤清都忽然开口,语气竟与方才判若两人,软绵绵,娇滴滴,带着糊糊的黏意。
“唤妾身作甚?”
这突如其来的语调,让陈阳心头猛地一跳。
他喃喃道:“妾身?”
方才这位天君还一口一个老身,自恃身份,怎么转眼,竟自称起妾身来了?
陈阳心头那股隐隐的不安,骤然又盛了几分。
他话未说完,凤清都眼波忽地一转,那眸光像两汪融了春意的春水,漾着碎光,软乎乎勾了过来。
她眼尾斜斜上挑,声线拖得绵软:
“若是郎君欢喜……称奴家也使得。”
陈阳浑身一震,一时竟吐不出半个字。
一旁的蜜娘先是错愕一瞬,随即沉默下来。
她撇下凤清都,目光定定落在陈阳脸上,看了片刻,忽然开口:
“陈阳,你方才心里,打的什么盘算?”
陈阳心头一凛,张了张嘴:“我,我……”
话到唇边,却磕磕绊绊,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话。”蜜娘语气生硬了几分。
周崇与韩文闻声都侧目望来,陈长生和锦安也抬了眼。
四道目光齐齐落在陈阳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陈阳终于垂着眼,低声开口:
“我……想借凤家的势,如此一来,便能对付迦楼罗。”
他方才在凤清都面前提及的仇家,正是迦楼罗。
这笔账压在他心底,他不愿等,也等不起了。
“所以,你便打算跟着这凤清都,一道……修行?”蜜娘问得慢,每个字都像敲在人心上。
陈阳头垂得更低,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你当真不知晓,她怀的什么心思?”蜜娘又问。
陈阳默不作声,只觉心口突突直跳。
他不是全无察觉,只是不愿深想,或者说,抱着一丝侥幸……
只要能救白猿师兄和灵童小师傅,哪怕周旋一二,也值得。
蜜娘看了他半晌,见他这副模样,到底没再逼问,只轻叹一声:
“罢了,我不问你,我且问问这野凤凰。”
她转头看向凤清都,眉梢一挑:
“说吧,你费尽心机勾搭我的人,是想做什么?”
凤清都目光一顿,随即痴痴地笑起来,笑声软得发黏:
“自然……是一道修行呢。”
话是答给蜜娘的,一双媚眼却斜斜勾着陈阳,目光缠缠绵绵绕在他身上。
陈阳被她看得心头发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修行什么?”蜜娘步步紧逼。
“你不是说要窥天机?这窥天机,是什么说法?”
凤清都痴痴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像掺了蜜,又像浸了酒,神志早被搅得软成了一滩水。
她柔着声道:
“自然是衣衫褪尽,你窥我一眼,我窥你一下,管小郎君身上是白是红,是黑是紫的地方,都……瞧得清清楚楚。”
陈阳心头一紧,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蜜娘却像没听见一般,又追问道:“那参大道呢?参的什么大道?”
“这大道啊……”凤清都眼波流转,朝着陈阳的方向抬了抬腰身,领口的衣纹跟着漾开一线。
“就在我身子里呢,我乃化神天君,一身神韵下沉,今日便让这小弟弟……好好瞧瞧我的大道。”
话音未落,她双腿交叠,轻轻厮磨了一下,裙下衣料窸窣作响,直叫人听得耳热。
陈阳面红如血,牙关咬紧,隐隐发颤。
“那通万法,又是什么意思?”蜜娘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通万法呀……”凤清都笑得眼尾泛着水光。
“一个姿势累了,便换一个姿势,就是万般法门,妾身欢喜的门道,可多着呢。”
蜜娘眸光冷了冷,哼了一声:
“你一个化神天君,千岁的人物,倒把这一桩性事,研究得比修行还通透。”
她笑意一敛,又问道:
“那你先前说,要传授他一门法门,传授的,是哪一门?”
凤清都娇滴滴拖着长音:
“自然是床笫之上……阴阳和合大法!”
陈阳听得心头一惊,浑身都绷紧了。
那凤清都却像上了瘾,眼白向上翻着,媚态从骨头缝里透出来,整个人软得像没了骨架,全靠一身仙力撑着才立在原地。
蜜娘问完这几句,不再理她,缓步走到陈阳跟前站定,静静看着他,轻声道:
“现在呢?你知晓了?这凤家化神,怀着什么心思?”
陈阳低声道:“知晓了。”
蜜娘的声音沉了沉,追问道:
“那你方才呢?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抬起头来,看着我!”
陈阳缓缓抬眼,迎着蜜娘。
他的眼瞳像是两轮明月,亮得澄澈,直直望进蜜娘心底。
蜜娘心口猛地一缩。
她原本还想要责备几句,可对上那双澄澈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