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手里我赔钱！”
宋棉棉打断彭明达的絮叨，“但这一千斤，大队得收。剩下的，我做山楂糕、山楂酱，不跟大队抢买卖。”
高建国和彭明达嘀咕了半天，最后拍板：“收一千斤，多的不要了。”
村里人一听，顿时炸了锅。
有人酸溜溜地说“凭啥她家能卖大队不能”，还有人堵在大队部门口，非要高建国给个说法。
张翠莲叉着腰，站在院门口跟人对骂：“我家棉棉从北山背下来的，你们有本事也去背！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别来挣这个工分！”
吵吵嚷嚷一整天，最后高建国顶着压力，收了一千斤，再多死活不肯。
宋棉棉也不恼，把剩下的果子堆进山洞，带着桂芬婶几个，开始熬山楂糕。
大铁锅架在灶上，山楂蒸熟去核，倒进碾子碾成泥。宋棉棉往锅里加白糖、冰糖，又添了一小勺糖精。糖精不能多，多了发苦，她拿捏得精准，甜而不腻，酸而适口。
“这得熬到啥时候？”
桂芬婶擦了把汗，脸被灶火烤得通红。
“熬到挂旗。”宋棉棉用木铲挑起一勺果泥，往下倒，“看，能拉成一片旗子，不往下掉，就成了。”
果泥在铲子上挂成一片透亮的琥珀色，缓缓滑落，在锅里堆起层层褶皱。宋棉棉把果泥倒进抹了油的木盘，用刮板抹平，晾在窗台上冻着。
切糕的时候，她用刀划成方块，每一块方方正正，边角利落。尝一口，酸甜绵软，带着果子的清香，比供销社卖的京糕还细腻。
“棉棉，这咋卖？”李月娥的闺女小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六毛一斤。”
“六毛？！”小娟倒吸一口凉气，“供销社的京糕才四毛五！”
“供销社的京糕要供货本，我的不要。”宋棉棉把切好的糕装进陶罐，“而且，我这糕，比京糕好吃。”
宋棉棉没拿成品去供销社卖，而是去找周辉。
临近元旦，周辉忙的不亦乐乎，货架上的存货都卖空了。
看见宋棉棉推门进来，懒洋洋抬眼：“哟，大忙人，舍得来了？”
宋棉棉把一盒往他面前一放：“尝尝。”
周辉捏起一块山楂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他眼睛瞪圆了，猛地坐直：“你这……咋做的？”
“秘方。”
“甜！不腻！还弹牙！”周辉又抓了一块，“比京糕强多了！你这卖多少钱？”
“六毛一斤。”
周辉腮帮子鼓着，眼珠子转了两圈：“我给你找个人，定制牛皮纸袋。包上，上档次，好卖。”
“可以，包装成本你出。”
“啥？！”周辉差点呛着，“你太黑了！”
宋棉棉冷笑：“黑市临到过年，这玩意儿能卖两块五一斤。我六毛给你，还黑？”
周辉被她噎得直抽抽，半晌，狠狠一跺脚：“行！包装我搞，你只管切糕！我先要两百斤！”
两百斤山楂糕，白糖成本五十二块，山楂本身没算钱，人工按工分折算，四个劳动力干三天，十个工分三毛五，一百二十个满工才四块二。
总成本不到六十，卖一百二十块，翻了一番。
宋棉棉心里算着账，嘴角弯了弯。
从黑市出来，她没直接回村，而是让陆铮扛着草把子，去了市幼儿园门口。
“不去大街上？”
陆铮扛着草把子，糖葫芦插得密密麻麻，像棵结满红果子的树。
“大街上散客多，学校门口集中。”
放学铃一响，孩子们涌出来，眼尖的立刻喊：
“糖葫芦！卖糖葫芦的！”
“多少钱？”
“一毛五！”
“给我来一串！”
“我要两串！”
一毛五一串，比供销社还贵，现买现吃。孩子们围着草把子，叽叽喳喳，转眼就卖出去三十几串。
陆铮又去了钢厂子弟中学，回来汇报：“最后还剩7串，五毛钱我全卖给一个老太太了。”
宋棉棉满意的点点头，总共就带了100串糖葫芦，在学校门口就能全卖完，这个结果她很满意。
今天是来谈山楂糕的销路，卖了100串糖葫芦，交给大队8块5，剩下的就是自家赚的。
不错，没白来！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
张翠莲端着热饭迎出来：“咋才回？冻坏了吧？”
“还行，有新棉花做的棉袄、棉裤，戴着你给做的棉手套，一点都不冷。”
宋棉棉把钱掏出来，在张翠莲眼前晃了晃，“妈，咱家存折上，又能添一笔了。”
张翠莲笑得合不拢嘴，接过钱，又往她手里塞了个热红薯：“快吃，灶里煨的，甜着呢！”
窗外雪又下了起来，簌簌地扑在窗户上。
宋棉棉咬着红薯，看向屋里堆满的山楂糕、糖葫芦，还有墙角码着的药材，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地龙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等开春，盖新房，挖地龙，下一个冬天就能在温暖的新房里种新鲜的绿叶菜……
她想着想着，嘴角弯了起来。
陆铮从身后走过来，大手覆在她肩上，“想啥呢？”
“想赚钱。”
她往后靠了靠，脑袋抵在他胸口，“赚好多好多钱。”
陆铮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传过来：“你呀，财迷。”
“财迷咋了？”
宋棉棉仰头看他，眼睛在煤油灯下亮晶晶的，“财迷才能让你天天吃肉，让妈穿新棉袄，让孩子们上学堂。”
陆铮看着她，眼底柔得能化开雪。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我给你打洗脚水。”
“嗯。”
宋棉棉起身，把红薯皮扔进灶膛，火苗蹿了一下，又稳稳地燃着。
宋棉棉泡着脚，水有些烫，额头上起了一层汗，舒服的直打瞌睡。
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参老爷子说，北山有大片穿山龙。穿山龙也是草药，就是冬天上冻不好挖，但咱家有几个大力士……”
“熊二？”陆铮挑眉。
“熊二、你、我，小灰。”宋棉棉掰着手指头，“一天能挖多少？”
“几十斤？”
“几十斤就是十几块钱。”宋棉棉眼睛发亮，“积少成多，开春前，能攒一笔。”
陆铮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先睡觉，明天再说。”
“行，睡觉。”
她往炕上一倒，被子一裹，陆铮吹了灯，在黑暗中摸索着上炕，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窗外风雪呼啸，屋里却暖烘烘的，炕烧得滚烫，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宋棉棉打断彭明达的絮叨，“但这一千斤，大队得收。剩下的，我做山楂糕、山楂酱，不跟大队抢买卖。”
高建国和彭明达嘀咕了半天，最后拍板：“收一千斤，多的不要了。”
村里人一听，顿时炸了锅。
有人酸溜溜地说“凭啥她家能卖大队不能”，还有人堵在大队部门口，非要高建国给个说法。
张翠莲叉着腰，站在院门口跟人对骂：“我家棉棉从北山背下来的，你们有本事也去背！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别来挣这个工分！”
吵吵嚷嚷一整天，最后高建国顶着压力，收了一千斤，再多死活不肯。
宋棉棉也不恼，把剩下的果子堆进山洞，带着桂芬婶几个，开始熬山楂糕。
大铁锅架在灶上，山楂蒸熟去核，倒进碾子碾成泥。宋棉棉往锅里加白糖、冰糖，又添了一小勺糖精。糖精不能多，多了发苦，她拿捏得精准，甜而不腻，酸而适口。
“这得熬到啥时候？”
桂芬婶擦了把汗，脸被灶火烤得通红。
“熬到挂旗。”宋棉棉用木铲挑起一勺果泥，往下倒，“看，能拉成一片旗子，不往下掉，就成了。”
果泥在铲子上挂成一片透亮的琥珀色，缓缓滑落，在锅里堆起层层褶皱。宋棉棉把果泥倒进抹了油的木盘，用刮板抹平，晾在窗台上冻着。
切糕的时候，她用刀划成方块，每一块方方正正，边角利落。尝一口，酸甜绵软，带着果子的清香，比供销社卖的京糕还细腻。
“棉棉，这咋卖？”李月娥的闺女小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六毛一斤。”
“六毛？！”小娟倒吸一口凉气，“供销社的京糕才四毛五！”
“供销社的京糕要供货本，我的不要。”宋棉棉把切好的糕装进陶罐，“而且，我这糕，比京糕好吃。”
宋棉棉没拿成品去供销社卖，而是去找周辉。
临近元旦，周辉忙的不亦乐乎，货架上的存货都卖空了。
看见宋棉棉推门进来，懒洋洋抬眼：“哟，大忙人，舍得来了？”
宋棉棉把一盒往他面前一放：“尝尝。”
周辉捏起一块山楂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他眼睛瞪圆了，猛地坐直：“你这……咋做的？”
“秘方。”
“甜！不腻！还弹牙！”周辉又抓了一块，“比京糕强多了！你这卖多少钱？”
“六毛一斤。”
周辉腮帮子鼓着，眼珠子转了两圈：“我给你找个人，定制牛皮纸袋。包上，上档次，好卖。”
“可以，包装成本你出。”
“啥？！”周辉差点呛着，“你太黑了！”
宋棉棉冷笑：“黑市临到过年，这玩意儿能卖两块五一斤。我六毛给你，还黑？”
周辉被她噎得直抽抽，半晌，狠狠一跺脚：“行！包装我搞，你只管切糕！我先要两百斤！”
两百斤山楂糕，白糖成本五十二块，山楂本身没算钱，人工按工分折算，四个劳动力干三天，十个工分三毛五，一百二十个满工才四块二。
总成本不到六十，卖一百二十块，翻了一番。
宋棉棉心里算着账，嘴角弯了弯。
从黑市出来，她没直接回村，而是让陆铮扛着草把子，去了市幼儿园门口。
“不去大街上？”
陆铮扛着草把子，糖葫芦插得密密麻麻，像棵结满红果子的树。
“大街上散客多，学校门口集中。”
放学铃一响，孩子们涌出来，眼尖的立刻喊：
“糖葫芦！卖糖葫芦的！”
“多少钱？”
“一毛五！”
“给我来一串！”
“我要两串！”
一毛五一串，比供销社还贵，现买现吃。孩子们围着草把子，叽叽喳喳，转眼就卖出去三十几串。
陆铮又去了钢厂子弟中学，回来汇报：“最后还剩7串，五毛钱我全卖给一个老太太了。”
宋棉棉满意的点点头，总共就带了100串糖葫芦，在学校门口就能全卖完，这个结果她很满意。
今天是来谈山楂糕的销路，卖了100串糖葫芦，交给大队8块5，剩下的就是自家赚的。
不错，没白来！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
张翠莲端着热饭迎出来：“咋才回？冻坏了吧？”
“还行，有新棉花做的棉袄、棉裤，戴着你给做的棉手套，一点都不冷。”
宋棉棉把钱掏出来，在张翠莲眼前晃了晃，“妈，咱家存折上，又能添一笔了。”
张翠莲笑得合不拢嘴，接过钱，又往她手里塞了个热红薯：“快吃，灶里煨的，甜着呢！”
窗外雪又下了起来，簌簌地扑在窗户上。
宋棉棉咬着红薯，看向屋里堆满的山楂糕、糖葫芦，还有墙角码着的药材，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地龙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等开春，盖新房，挖地龙，下一个冬天就能在温暖的新房里种新鲜的绿叶菜……
她想着想着，嘴角弯了起来。
陆铮从身后走过来，大手覆在她肩上，“想啥呢？”
“想赚钱。”
她往后靠了靠，脑袋抵在他胸口，“赚好多好多钱。”
陆铮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传过来：“你呀，财迷。”
“财迷咋了？”
宋棉棉仰头看他，眼睛在煤油灯下亮晶晶的，“财迷才能让你天天吃肉，让妈穿新棉袄，让孩子们上学堂。”
陆铮看着她，眼底柔得能化开雪。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我给你打洗脚水。”
“嗯。”
宋棉棉起身，把红薯皮扔进灶膛，火苗蹿了一下，又稳稳地燃着。
宋棉棉泡着脚，水有些烫，额头上起了一层汗，舒服的直打瞌睡。
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参老爷子说，北山有大片穿山龙。穿山龙也是草药，就是冬天上冻不好挖，但咱家有几个大力士……”
“熊二？”陆铮挑眉。
“熊二、你、我，小灰。”宋棉棉掰着手指头，“一天能挖多少？”
“几十斤？”
“几十斤就是十几块钱。”宋棉棉眼睛发亮，“积少成多，开春前，能攒一笔。”
陆铮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先睡觉，明天再说。”
“行，睡觉。”
她往炕上一倒，被子一裹，陆铮吹了灯，在黑暗中摸索着上炕，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窗外风雪呼啸，屋里却暖烘烘的，炕烧得滚烫，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