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依旧是蒙蒙亮的灰白，夹杂着几声零星的鞭炮炸响，宣告着新一年的到来。
宋棉棉在温暖的被窝里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满足地喟叹一声。
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嘛，睡到自然醒，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干。
然而，这份惬意很快就被隔壁主屋传来的说笑声打破了。
“哎哟，大侄子来啦！快进屋快进屋，新年好啊！”是婆婆张翠莲热情洋溢的声音。
“新年好，新年好！三姑，我们给您拜年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听着有些耳熟。
“小六儿，你这身新罩衣真好看，你妈给你做的吧？哎呦，你妈手艺越来越好了。”
宋棉棉迷迷糊糊地听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耳朵。谁啊，这大年初一，太阳都还没完全升起来呢，就上门拜年，也太勤快了。
她打定主意继续装睡，当一个名正言顺的懒媳妇。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外面有婆婆，屋里……
宋棉棉感觉到身边的位置一空，紧接着是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
陆铮这男人，真是半点懒都偷不得。她能想象到他此刻的模样，利落地套上毛衣和外套，高大的身影在微光中显得格外可靠。
房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合上，陆铮去了隔壁主屋应酬客人。
宋棉棉刚准备重新酝酿睡意，房门又被悄悄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嫂子？你醒了吗？”
是红红，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宋棉棉认命地翻了个身，面朝里，声音懒洋洋地从被子里传出来：“谁啊，这大年初一一早上的，真烦人。”
陆红红蹑手蹑脚地摸到炕边，凑到她耳边，笑嘻嘻地说：“是大舅家的四哥和六姐来拜年了。妈留他们在家吃饭呢，六姐人穿了一件红色罩衣，可好看了。”
大舅家的孩子们？
宋棉棉的瞌睡虫顿时跑了一半。
新媳妇第一年，长辈家的亲戚上门，自己这个做儿媳妇的躲在被窝里睡觉，怎么也说不过去。看来这懒是躲不掉了。
她慢吞吞地从温暖如春的被窝里爬出来，一股寒气瞬间包裹了全身，让她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哆嗦。
“嘶……屋里怎么这么冷？”
往常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陆铮半夜要去水库收鱼，走之前总会记得往炉子里添上两块蜂窝煤，再把风门关小。那火苗就能不急不缓地烧上一整晚，等她早上醒来，炉火依旧燃着，屋子里暖洋洋的，只穿着线衣线裤都一点不觉得冷。
昨晚……
宋棉棉的脸颊微微发烫。
昨晚两人睡得晚，又胡闹了好一阵，最后都累得不行，沉沉睡去。陆铮估计是忘了添煤这码事，炉子里的火早就灭得一干二净，屋子里的热乎气儿也散光了。
她赶紧套上厚实的棉袄棉裤，还是觉得手脚冰凉。
等宋棉棉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毕，又简单把房间收拾了一下，再挪步到隔壁主屋时，却发现屋里只有婆婆张翠莲和红红在收拾瓜子皮。
“妈，客人呢？”宋棉棉忍不住问。
张翠莲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我就知道你起不来”的笑意，说道：“走了，回家了。”
“啊？不是说留他们吃饭吗？”
“嗨，那是客气话。”
张翠莲把桌上的糖果重新码放整齐，“大年初一，谁家能在亲戚家吃饭啊？你四哥和六姐还得去你大姨、二姨家拜年呢，忙着呢。”
宋棉棉恍然大悟，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讲究。
她顺势问道：“那我们也要去拜年吗？还是等大年初二，跟着您一块儿回娘家？”
这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往年陆家条件不好，张翠莲过年时节几乎不怎么走亲戚，主要是觉得拿不出像样的年礼，去了既让自己脸上无光，也怕哥哥姐姐们面上过不去。
但今年不同了。家里光景一天比一天好，更重要的是，陆铮娶了新媳妇。按照这边的风俗，新婚小两口头一年春节，是必须要把各个长辈家都走到，上门拜年认门的。
张翠莲早就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了，闻言立刻道：“肯定要去！年礼我都给你们备好了。”
她说着，转身从厨房的储物柜里往外拿东西，一边拿一边数给宋棉棉看。
“这是给你大舅家的，这是给你大姨家的，这是给你二姨家的。”
宋棉棉凑过去一看，好家伙，准备得真够丰盛的。
每家一份的年礼都用一个大竹筐装着，里面是两条用红绳绑着鳃的十斤重的大鲤鱼，都是之前陆铮收鱼的时候，她特意留下冻的邦邦硬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处理干净的野兔和一只山鸡。两瓶自家做的山楂罐头，红艳艳的，看着就喜庆。
在七零年代，这份年礼绝对算得上是厚重了。
“妈，这也太多了。”宋棉棉都有点咋舌。
“不多，新媳妇第一年上门，礼数得周全。”
张翠莲脸上带着自豪的光，“除了这些，我还给你二姨单独做了件新棉袄，她那件都穿了多少年了，早该换了。你们去的时候一并带过去。”
她把一个用布包好的包裹递给宋棉棉，又细细叮嘱道：“你们明天初二一早就去。现在家家户户条件都不算太好，虽说过年都囤了点吃食，可也架不住一大家子人消耗。
你们俩记住了，到了亲戚家，东西送到，嗑会儿瓜子说会儿话就赶紧走，去下一家，千万别屁股太沉，赖在人家里吃饭，给人家添麻烦，听见没？”
“知道了，妈。”
宋棉棉和陆铮齐声应道。
看着婆婆脸上那份终于能挺直腰板走亲戚的欣慰，宋棉棉心里也暖暖的。
婆婆的心思，宋棉棉看的清楚。她跟陆铮走这一趟，可不只是拜年这么简单，婆婆还想给娘家人释放一个信号。
下一次陆家再有赚钱的路子，需要帮手的时候，也能拉拔一下张家人。
宋棉棉在温暖的被窝里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满足地喟叹一声。
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嘛，睡到自然醒，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干。
然而，这份惬意很快就被隔壁主屋传来的说笑声打破了。
“哎哟，大侄子来啦！快进屋快进屋，新年好啊！”是婆婆张翠莲热情洋溢的声音。
“新年好，新年好！三姑，我们给您拜年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听着有些耳熟。
“小六儿，你这身新罩衣真好看，你妈给你做的吧？哎呦，你妈手艺越来越好了。”
宋棉棉迷迷糊糊地听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耳朵。谁啊，这大年初一，太阳都还没完全升起来呢，就上门拜年，也太勤快了。
她打定主意继续装睡，当一个名正言顺的懒媳妇。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外面有婆婆，屋里……
宋棉棉感觉到身边的位置一空，紧接着是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
陆铮这男人，真是半点懒都偷不得。她能想象到他此刻的模样，利落地套上毛衣和外套，高大的身影在微光中显得格外可靠。
房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合上，陆铮去了隔壁主屋应酬客人。
宋棉棉刚准备重新酝酿睡意，房门又被悄悄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嫂子？你醒了吗？”
是红红，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宋棉棉认命地翻了个身，面朝里，声音懒洋洋地从被子里传出来：“谁啊，这大年初一一早上的，真烦人。”
陆红红蹑手蹑脚地摸到炕边，凑到她耳边，笑嘻嘻地说：“是大舅家的四哥和六姐来拜年了。妈留他们在家吃饭呢，六姐人穿了一件红色罩衣，可好看了。”
大舅家的孩子们？
宋棉棉的瞌睡虫顿时跑了一半。
新媳妇第一年，长辈家的亲戚上门，自己这个做儿媳妇的躲在被窝里睡觉，怎么也说不过去。看来这懒是躲不掉了。
她慢吞吞地从温暖如春的被窝里爬出来，一股寒气瞬间包裹了全身，让她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哆嗦。
“嘶……屋里怎么这么冷？”
往常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陆铮半夜要去水库收鱼，走之前总会记得往炉子里添上两块蜂窝煤，再把风门关小。那火苗就能不急不缓地烧上一整晚，等她早上醒来，炉火依旧燃着，屋子里暖洋洋的，只穿着线衣线裤都一点不觉得冷。
昨晚……
宋棉棉的脸颊微微发烫。
昨晚两人睡得晚，又胡闹了好一阵，最后都累得不行，沉沉睡去。陆铮估计是忘了添煤这码事，炉子里的火早就灭得一干二净，屋子里的热乎气儿也散光了。
她赶紧套上厚实的棉袄棉裤，还是觉得手脚冰凉。
等宋棉棉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毕，又简单把房间收拾了一下，再挪步到隔壁主屋时，却发现屋里只有婆婆张翠莲和红红在收拾瓜子皮。
“妈，客人呢？”宋棉棉忍不住问。
张翠莲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我就知道你起不来”的笑意，说道：“走了，回家了。”
“啊？不是说留他们吃饭吗？”
“嗨，那是客气话。”
张翠莲把桌上的糖果重新码放整齐，“大年初一，谁家能在亲戚家吃饭啊？你四哥和六姐还得去你大姨、二姨家拜年呢，忙着呢。”
宋棉棉恍然大悟，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讲究。
她顺势问道：“那我们也要去拜年吗？还是等大年初二，跟着您一块儿回娘家？”
这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往年陆家条件不好，张翠莲过年时节几乎不怎么走亲戚，主要是觉得拿不出像样的年礼，去了既让自己脸上无光，也怕哥哥姐姐们面上过不去。
但今年不同了。家里光景一天比一天好，更重要的是，陆铮娶了新媳妇。按照这边的风俗，新婚小两口头一年春节，是必须要把各个长辈家都走到，上门拜年认门的。
张翠莲早就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了，闻言立刻道：“肯定要去！年礼我都给你们备好了。”
她说着，转身从厨房的储物柜里往外拿东西，一边拿一边数给宋棉棉看。
“这是给你大舅家的，这是给你大姨家的，这是给你二姨家的。”
宋棉棉凑过去一看，好家伙，准备得真够丰盛的。
每家一份的年礼都用一个大竹筐装着，里面是两条用红绳绑着鳃的十斤重的大鲤鱼，都是之前陆铮收鱼的时候，她特意留下冻的邦邦硬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处理干净的野兔和一只山鸡。两瓶自家做的山楂罐头，红艳艳的，看着就喜庆。
在七零年代，这份年礼绝对算得上是厚重了。
“妈，这也太多了。”宋棉棉都有点咋舌。
“不多，新媳妇第一年上门，礼数得周全。”
张翠莲脸上带着自豪的光，“除了这些，我还给你二姨单独做了件新棉袄，她那件都穿了多少年了，早该换了。你们去的时候一并带过去。”
她把一个用布包好的包裹递给宋棉棉，又细细叮嘱道：“你们明天初二一早就去。现在家家户户条件都不算太好，虽说过年都囤了点吃食，可也架不住一大家子人消耗。
你们俩记住了，到了亲戚家，东西送到，嗑会儿瓜子说会儿话就赶紧走，去下一家，千万别屁股太沉，赖在人家里吃饭，给人家添麻烦，听见没？”
“知道了，妈。”
宋棉棉和陆铮齐声应道。
看着婆婆脸上那份终于能挺直腰板走亲戚的欣慰，宋棉棉心里也暖暖的。
婆婆的心思，宋棉棉看的清楚。她跟陆铮走这一趟，可不只是拜年这么简单，婆婆还想给娘家人释放一个信号。
下一次陆家再有赚钱的路子，需要帮手的时候，也能拉拔一下张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