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钢收回手,没碰贺魁的手腕,只把长椅旁边的位置让出来。

    “手放着,别揉,别扳。接诊人员马上到。”

    贺魁的右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

    他看了眼陈钢,又看向地上的竹签,最终没再伸手。

    林清寒从通道口回来,接诊人员跟在她身后。

    老黑带护卫队员退开围观者,给长椅前留出空间。

    顾长山让两边门人站到摊车外沿,没让他们围上来。

    “我把现场经过说一下。”

    林清寒对接诊人员说,“贺魁右手握力突然下降,手腕有旧伤史,刚才再次出现牵扯感。段云衡说避让时肩颈绷紧,目前自述没有明显疼痛。”

    接诊人员先询问贺魁的症状出现时间,又询问旧伤情况。

    贺魁答得简短,右手始终放在膝上。

    医护人员查看了他的手部活动与感觉情况,随后让他别再用力,建议尽快到正规医疗机构进一步检查。

    贺魁抬了抬下巴:“我练了这么多年,手腕什么情况我自己知道。”

    “你刚才说没事,手却握不住。”

    陈钢说,“检查不是比武,别拿身体争面子。”

    顾长山站在长椅另一侧:“先去检查。医生看过,再谈后面怎么练。我也做过评估,没什么丢人的。”

    贺魁把右手挪到腿侧,没再反驳。

    接诊人员转向段云衡,询问他是否胸闷、头晕,肩颈不适持续多久。

    段云衡逐项回答,承认刚才避让时肩颈绷紧,没有明显疼痛,也没有呼吸不适。

    接诊人员初步评估后建议两人一同前往医疗机构检查。

    陈钢把事情分开交代:“身体状况交给医生。谁先到摊位、谁动了手,按现场记录核实。别把检查结果拿来裁定争执。”

    段云衡点头:“我愿意去检查。让号给受伤路人的经过也请记清楚。”

    “可以,照实记录。”陈钢说,“两件事分开办。”

    贺魁的门人想扶他起身,林清寒抬手拦了一下:“先问他是否需要协助,别拉他的右臂。”

    门人停住脚步。

    贺魁左手撑着长椅站起来,右臂保持在身侧。

    段云衡也站起身,向接诊人员说明自己能自行行走。

    两人跟随医护人员离开,老黑确认通道畅通,才让护卫队员撤去临时隔离带。

    陈钢回到摊车边,逐样检查烤架、配料盒和器具。

    烤肠机已经断火,食材收在盖好的保温箱里。

    他翻看一遍,确认没有物品被碰倒,才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扶正。

    “桌椅我来登记。”

    老黑拿着记录板走到摊位外侧,“哪家商户有损失,按实际情况写。”

    “别漏了通行受影响的顾客。”

    陈钢说,“有人被撞到也记下来。”

    老黑逐项登记,护卫队员询问附近商户桌椅的损坏情况,没有替任何一方定责。

    林清寒留下接诊信息,随后陪同两位宗师前往医疗机构。

    顾长山留在摊位,帮着把被挪动的折叠桌归回原位。

    检查结果在下午传来。

    贺魁右腕存在旧伤,需要进一步评估,医生要求他暂时限制对抗训练,并按安排复查。

    段云衡肩颈检查也提示旧伤与劳损表现,接诊医生建议休息、复诊。

    陈钢听完后问:“医生给了后续安排?”

    林清寒把检查建议逐项告诉他:“贺魁需要进一步评估,段云衡按要求复诊。两人的病因还要结合病史和后续检查判断。”

    “那就按医生安排来。”

    陈钢把检查信息记进摊位事件记录,“不把一次检查说成练功造成,也不把疏经肠说成治疗手段。”

    段云衡和贺魁回到王府井时,老黑已经登记完桌椅损坏情况。

    附近商户指出一张桌子被碰歪,另有两名顾客被迫绕行。

    贺魁听完,先向商户赔礼,再按实际损失赔偿。

    段云衡也向受影响的顾客道歉,并补偿被碰坏的物品。

    老黑对照登记表核过金额,没有多算一笔,也没删掉争执经过。

    贺魁低头看了看右腕:“医生让我后续复查,训练先停一阵。”

    “照医生说的做。”陈钢拿起收好的取号牌,“摊位上的东西也不拿来争斗。”

    段云衡看向队伍末尾:“我们还可以重新买一根吗?”

    陈钢把营业牌翻到正面:“五块一根,按号排。门派身份不打折,也不插队。”

    贺魁从桌边取了号牌,站到队伍后面。

    段云衡随后取号,隔着一位顾客排好。

    顾长山把砧板擦净,又将葱花碗放回原位。

    陈钢点燃烤架,先检查火候,再把普通烤肠放上去。

    段云衡看着摊上的配料盒,问:“疏经肠也是五块?”

    “按摊位价。”

    陈钢说,“它是按饮食与身体情况制作的辅助调理食品,不保证提升内劲,不能替代检查、治疗,也不是比武奖品。你们拿到医生的意见,先照那个办。”

    贺魁点了下头:“我记住了。”

    “记住就行,别转头又跟人抢。”

    顾长山把手套戴好,开始切葱。

    他切完一小把,放下刀检查长度,几段葱仍旧偏长。

    陈钢看了一眼:“再切短点。”

    “太极门切葱也要按规矩?”

    “切葱只看长短,不看门派。”

    顾长山把葱重新切好,放进碗里。

    贺魁和段云衡依次付钱,各自拿到纸袋,没有要求陈钢留货,也没有拿门派名号跟普通顾客比先后。

    队伍恢复后,老黑收起记录板,带队员把通道让给行人。

    附近商户把桌椅摆回原位,顾客重新走到摊前取餐。

    傍晚前,围观者把现场片段传进古武论坛。

    最初的帖子只写了段云衡与贺魁争抢最后一份配料,后面有人删去检查、赔偿和排队的经过,把事件改成两位宗师当街比试。

    页面上很快挂出一条醒目的标题:“陈钢用一根肠压服两大宗师。”

    顾长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把屏幕转给陈钢。

    帖子下面已经有人留言,称疏经肠能提升内劲,还有人问什么时候开宗师专场。

    陈钢把夹子放回架子:“按事实纠正。别把辅助食品说成提升内劲的灵药,也别编谁输谁赢。”

    段云衡拿出手机,准备联系发帖的人。

    贺魁也叫门人找原始视频,要求把检查结果和赔偿经过补上。

    “标题删掉,经过补全。”

    陈钢说,“别用宗师名头替食品做保证。”

    顾长山把切好的葱放进调料盒:“论坛里的人转得很快,几个门派群已经在问摊位地址。”

    老黑看向通道外,几名新来的围观者正举着手机往摊位靠近。

    他抬手请他们留出行人位置。

    更多消息接连跳出,转发记录越滚越长。

    陈钢照常把烤肠翻面,取出纸袋递给队首的顾客。

    “五块,扫码。后面排好,别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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