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你别光会挑刺!你拿出一个不用买洋设备,就能造潜艇的方案啊!”

    会议室里回荡着吕国栋气急败坏的破音嘶吼。

    全场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沈初音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看这个娇娇软软的小丫头怎么收场。

    毕竟,挑刺砸场子容易,真要拿出一套能颠覆整个军工体系的自主方案,那是比登天还难的事!

    沈初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把手里攥着的粉笔头往盒子里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嘴角一扯,露出了一个混不吝的假笑。

    “行啊。”沈初音慢悠悠地转头,看向旁边的海军装备部王干事。

    “去,再给我搬两块黑板过来。这块小破板子,不够我发挥的。”

    王干事愣在椅子上,大脑直接宕机。

    还没等他有动作,后排角落里。

    陆征骁站起身,大步流星跨出会议室。

    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震碎心脏的压迫感。

    不到半分钟。

    “砰!”

    两块带实木支架的大黑板被重重砸在讲台上,跟原本那块并排连在一起。

    陆征骁单臂夹着这两块几百斤重的大家伙,连气都不带喘一口。

    他看都没看脸色惨白的吕国栋一眼,转身回到后排角落,大马金刀地坐下,双手环抱胸前。

    冷厉的眸子死死锁定前方的沈初音。

    这是他媳妇的主场,谁敢龇牙,他当场卸了谁的下巴。

    沈初音从盒子里挑了一根最长的白粉笔,在手里抛了两下。

    “都把眼睛擦亮了,竖起耳朵听好。”

    她转过身,面对着全场国内顶级的军工老学究,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别成天盯着洋垃圾流口水,以为只有外国月亮才圆。今天我教教你们,什么叫华国重工的自力更生!”

    唰!

    粉笔在第一块黑板左上角拉出一道刺耳的尖音。

    “三千米深度的海底水压,是三点零四五乘十的七次方帕。相当于几百头大象同时踩在一个火柴盒上。”

    沈初音边写边说,语速极快,“这是大前提,不用我多废话吧?”

    底下死寂一片,几个老专家手忙脚乱地掏出了笔记本。

    “吕总工说买个法国二手机器就能一次成型?那是痴人说梦!”

    沈初音手腕翻飞,一行行张狂又绝美的微积分公式如流水般铺满黑板。

    “我现在写给你们看的,是全新的耐压壳临界失稳压力公式!”

    郑维翰猛地直起身子,一把捏住老花镜,脖子伸得老长。

    “不对呀小沈!”一个燕大的老教授急得直接站了起来。

    “你这基底是球壳失稳,可后面加的这一大串偏微分方程是什么鬼东西?你这是凭空捏造!”

    沈初音停下笔,粉笔尖“啪”地重重戳在那串公式上。

    “问得好。”沈初音笑得又邪又野,目光横扫全场。

    “这叫晶粒取向各向异性修正系数,以及焊缝残余应力分布函数。”

    全场哗然。

    “各向异性修正?”燕大教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算得出来!钛合金内部的晶粒排列比乱麻还乱,热变形后的应力是个天文数字,你当你是神仙能掐会算?”

    沈初音转过身,毫不客气地迎着那些质疑的目光。

    “常规设计为了怕出事,把安全系数定死在一点五。为什么?因为你们算不准!”

    沈初音把粉笔“咔哒”一声掰断,捏在指尖点着黑板。

    “你们算不透热变形的冗余,只能靠盲目加厚钢板来填坑!这是在造潜艇还是在造铁王八?”

    “但我不一样。”

    沈初音转身,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残影。

    “把这两项系数代入泰勒模型,做多晶体塑性变形反推。各位,睁大眼睛看看最后的结果。”

    粉笔在黑板右下角,重重画了一个方框。

    框里,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1.37】。

    “经过老娘的模型修正,耐压壳的安全系数可以从一点五,精确压缩到一点三七!”

    “嘶~”

    整个会议室里响起整齐划一的倒吸冷气声。

    郑维翰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黑板扯着嗓子大吼。

    “绝了!真特么绝了!你们看明白没有!她用微观力学的各向异性推导,把宏观上的死结全给解开了!”

    “老郑,这数字……可靠吗?”燕大教授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飘。

    “绝对可靠!”郑维翰眼眶赤红,状若疯魔。

    “这是把力学底裤都扒干净了才能写出来的神仙公式!系数降到一点三七,潜艇重量能减负几吨,机动性直接翻倍!”

    沈初音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大步跨到第二块黑板前。

    “第一块讲理论,现在讲工艺。”

    她抬手画出一个复杂的坐标系图表。

    “这是电子束焊接的热输入与冷却速率耦合模型。”

    吕国栋瘫在椅子上,脸色煞白,像条搁浅的鱼一样死撑着吼道。

    “你在这画破图有什么用!国产设备真空腔室不行,高热输入必毁钛合金晶粒!”

    沈初音偏头看了他一眼,满眼嫌弃。

    “吕总工,你脑子不转弯,别把国产设备当背锅侠。”

    她粉笔点着黑板上的抛物线。

    “谁教你非要用恒定大功率去死磕的?别把钛合金当祖宗,得学会给它做马杀鸡。”

    “在特定窗口内,采用脉冲式电子束打底,配合高频摆动焊接!”沈初音在坐标系上连续打叉。

    “冷热交替循环,我能把钛合金热影响区的晶粒尺寸,死死钉在十五微米以内!”

    啪嗒!啪嗒!

    会场里,好几个老专家的钢笔直接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十五微米!

    比头发丝还要细!这意味着焊缝的韧性几乎与母材完全一致!这在七十年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神话!

    吕国栋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细密的冷汗顺着地中海的边缘疯狂往下淌。

    沈初音走到第三块黑板前。

    “最后,解决你们嫌弃的设备问题。”

    她没有任何停顿,唰唰几下,一张精密的设备改造剖面图跃然其上。

    “嫌国产真空泵不行?简单。用国产油扩散泵串联大型机械前级泵,在密封节点全改用波纹管隔离加双道氟橡胶o型圈。”

    沈初音在发射枪部位画了个大大的箭头。

    “能量密度不够,就加上这套电磁偏转线圈做二次聚焦!”

    “不花一分国家外汇。”沈初音猛地转身,手里剩下的粉笔头掷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就用现有的国产设备改造,九十天内,我保证把这台机器的真空度,干到十的负四次方帕!”

    整整四十五分钟。

    偌大的会议室里,除了沈初音冷冽张狂的嗓音,再没有第二种声音。

    三块巨大的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跨时代的神级公式和改造图纸。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级降维打击!

    这是把在座所有老古董的旧观念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后,踩碎了重新建立的真理!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专家都屏住呼吸,像是膜拜神迹一样死死盯着黑板。

    “啪。”

    “啪。”

    “啪。”

    七十二岁的国家首席院士郑维翰,推开椅子,把腰杆挺得笔直,眼含热泪,用力地鼓起了掌。

    这掌声就像是引爆了核弹。

    紧接着,燕大刘主任站了起来,疯狂鼓掌。

    哈工大赵所长站了起来。

    第二排……第三排……

    整个会议室里,二十多位国内最顶尖的军工大拿,齐刷刷地全部起立。

    面向讲台上那个娇娇软软却如神明般的二十岁女孩。

    掌声如雷动,震耳欲聋,几乎掀翻屋顶!

    这是学术界最高级别的膜拜。无关年龄,无关资历,只向绝对的真理臣服。

    后排角落里。

    陆征骁靠在椅背上,眼里倒映着那个在讲台上闪闪发光的身影。

    男人冷硬的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手指在枪套搭扣上轻轻摩挲。

    骄傲。这是他陆征骁拿命宠着的祖宗。

    全场唯一没有站起来的,只有吕国栋。

    他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烂泥,瘫死在椅子上。

    那三块黑板就像是三座大山,彻底压碎了他买洋设备吃回扣的春秋大梦!

    掌声足足持续了三分钟。

    专家们狂热地坐下,手里的笔几乎要在本子上擦出火星子。

    沈初音拍净手上的粉笔灰,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单手撑着桌面,微微俯下身。

    那一瞬,属于顶级工程师的审判煞气彻底爆发。

    “吕总工。”

    沈初音冷冷开口,娇软的嗓音此刻犹如催命的阎罗。

    吕国栋浑身一哆嗦,惊恐地抬起头。

    “啪!”

    沈初音一把抓起桌上那份盖着造船厂红章的报告,狠狠地砸在吕国栋的脸上。

    纸张散开,像白色的丧钟。

    “没有原始实验记录,这报告就是张擦屁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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