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绿皮火车还没停稳，外头站台上的动静已经隔着玻璃掀翻了车顶。
“快快快！三号车厢！瞅见陆团长那大个子没！”张大嫂的大喇叭嗓门全开。
呼啦啦！一群军嫂拎着布口袋、搪瓷盆、破竹篮子，跟打仗冲锋似的往三号车厢涌。
沈初音刚要起身。陆征骁抢先一步挡在过道里，一米九的腱子肉硬生生把路堵死。
“我先下去探路。”
“探什么路？外头是嫂子们，又不是下山抢亲的土匪。”沈初音反手拍开他的铁胳膊。
“你那是没见过张嫂子抢人的架势。”陆征骁满脸严肃，活像要上阵地。
话没说完。
“哗啦！”车门被人一把拉开。
张大嫂泥鳅似的钻上车，两只手直接绕过陆征骁的防线，死死攥住沈初音的手腕。
“哎哟！可算回来了！好闺女，怎么瘦成这样？下巴都尖了，东北那破地方是不是连顿饱饭都没给吃？”
沈初音：体脂率目测未变，大嫂的视觉雷达需要校准。
后头几个嫂子跟着往上挤，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初音，听说你把东北第一大厂的老底都给掀了？机器全让你包圆了？”
“小陆打人了没？听说把人家车间头头的膀子给卸了？”
“哎哎！你们别挤！那发动机的宝贝缸体呢？可千万别磕着！”
陆征骁，西南军区第一猛人。这会儿被一群女人硬生生挤到车厢犄角旮旯，半个字都插不上。
沈初音被簇拥着踩上站台。
一抬头，赵铁军正像根电线杆子似的杵在出站口，边上停着厂里那辆快散架的老解放。
“沈大拿！车在这！宝贝疙瘩先上车！”老厂长挥着手，大嗓门震天响。
四个保卫科小伙子把那减震木箱当祖宗一样从车厢里扛下来，稳稳当当放到卡车后斗。
赵铁军亲自动手，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封条和麻绳，重重拍手跳下来。
“行了！开拔回厂！”
“不，先回大院。”沈初音甩出一句话。
赵铁军呆住。
“缸体拉回厂里锁死，我回家放东西。”她偏过头扫了眼陆征骁。
“他这身衣裳在车上馊了四天，得换洗。”
沈初音下巴一抬，不容反驳。
赵铁军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这位姑奶奶现在的排面比司令还大，她说先回家，谁敢拦着？
吉普车一路狂飙直奔军区家属院。
车头刚拐进胡同口。沈初音脑门突突直跳。
整条胡同被堵得水泄不通。
老太太、熊孩子、七大姑八大姨全出动了，连隔壁二团的死对头家属都探头探脑。
张大嫂抢先一步到了家门口，正掐着腰充当交警。
“别堵门！说你呢，东西挨个放院子里。”
沈初音推开院门。
石桌上堆得跟供桌似的。一整盆肥得流油的腊肉；一篮子拿红布盖着的草鸡蛋；两条硬得能当烧火棍使的风干腊鱼。
外加红薯干、花生米、老干妈级别的辣酱，甚至还有一坛子黄泥封口的陈年米酒。
张大嫂化身人形解说机。
“肉是我家老张掏的，正宗湘西货！鸡蛋是王嫂子抠抠搜搜攒了半个月的，腊鱼是李嫂子她男人去河里摸的，你敞开吃！还有这……”
“打住。”沈初音赶紧叫停。“这架势，知道的是我打东北进修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前线斩将夺旗了。”
“你可不就是咱军区的宝！”张大嫂一挺胸脯。
“我家老张早把大喇叭吹响了，说你在奉天老大哥那地盘上，把人家趴窝的机器全盘活了，连苏联专家都让你干破防了！牛啊！”
外头一群嫂子疯狂输出。
“就是，东北爷们是不是特别虎？”
“陆团长动手没？揍趴下几个？”
“那个什么宝贝缸体？下酒还是下饭？”
沈初音：噪音超标，听觉系统申请强制休眠。
她把烂摊子甩给后头的陆征骁。
陆团长正吭哧吭哧当搬运工，听到这句脚底下一滑。
“缸体是重工业机械部件，嚼不动，不能吃。”他站直身板，木着张脸科普。
“不吃就不吃。那你揍了几个？”刚才问话的嫂子一撇嘴。
“三个。”陆征骁拍着手上的灰，老实巴交地接话。
人群直接炸雷。
“嚯！不愧是咱团长！”
“东北糙汉子都能一挑三？绝了！”
“那是，咱军区活阎王的名头是虚的？三十个他也当菜砍！”
沈初音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笑出声。这大院里的烟火气，比冷冰冰的图纸鲜活太多。
她顺手抄起桌上那坛子米酒，敲了敲。
“这谁赞助的？”
“我！”一个圆脸嫂子举高手，“我娘家偷埋了三年的存货，纯甜！”
“收着了。”沈初音把酒坛往怀里一揽，下巴扬起个痞气的弧度。
“等咱们东风一号发动机点火那天，我开这坛酒，请全院喝！”
全场鸦雀无声。
“敞亮！这话我拿录音机给你记着，到时候谁不醉谁是孙子！”张大嫂一巴掌拍肿了大腿。
嫂子们扯着嗓子叫好，场面堪比过大年。
折腾了大半天，沈初音才把这帮热情的姑奶奶们劝走。
“咣当”栓上大门。
沈初音长长呼出一口气。
陆征骁正好端着俩大海碗从厨房出来。清汤挂面，卧着俩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撒着小葱。
“垫垫肚子。”
沈初音拉开凳子坐下，低头“呼噜噜”就是半碗。
连啃了四天硬干粮，这口热汤面下肚，任督二脉都通了。
陆征骁三两口把面扫光。筷子一转，碗底藏着的金黄荷包蛋稳稳落进沈初音碗里。
“不用，你吃……”
“老实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砸铁。”糙汉子拿大拇指刮了下嘴角，语气硬邦邦的。
沈初音：投喂精准度满分，这男人的后勤保障系统无可挑剔。
她没作假，直接咬了。
碗还没放稳。
“咣咣咣！”门外传来砸门声，跟催命似的。
陆征骁脸一黑，大步迈过去拉开门。
赵铁军杵在门外，刚才在火车站那满脸的喜气早没影了，老头子急得直上火，脑门直冒汗。
手里死死攥着两张皱巴巴的破纸。
“赵厂长，出什么事了？缸体让人砸了？”沈初音擦着手走出来。
“缸体锁着呢，没事！”赵铁军喘得都快吐舌头了。
“那你这幅天塌了的样？”
赵铁军把那两张破纸塞过来，声音压在嗓子眼。
“你不在这几天，咱们厂照着你那工艺卡打连杆。曲轴妥了，热处理也达标了。可这连杆……”
沈初音一目十行扫过去。
质检报告。连杆抗拉强度那一栏的数据简直没法看。
“冶炼厂搞偷工减料？批次换了？”沈初音直接甩脸。
赵铁军脸皮狂抽。
“省里冶金厂没打招呼，私自改了合金配比。四十铬钼钢，硬生生扣了零点三的钼！”
“啪！”
沈初音直接把废纸拍在桌上。
“四十六根，全砸。少零点三的钼，抗拉强度直接断崖。”
“装上去跑不到五百公里必断，活塞反冲能把缸体捅成马蜂窝。这种工业垃圾，谁批的谁自己吃下去。”
“全、全砸了？整整四十六根啊！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钱！”赵铁军当场吓懵。
沈初音火力全开，一字一句扎心。
赵铁军彻底没音了。满屋子死寂。
沈初音一把扯过报告单翻面，抄起铅笔，唰唰开始画图。
“老赵，厂里料库还有上一批的老底子没？”
“有是有，但全是边角料，凑不出几根的量。”
沈初音笔尖一顿，眼底全是狂妄的底气。
“边角料我也能拼出神级连杆。明早我亲自下库房。”
她将铅笔往桌上一丢，双手撑桌，压迫感十足。
“材料我搞定。但进度一天不退，后天，一号车间全部清场放行！”
“后，后天？”赵铁军下巴差点掉地上。
“就后天。”沈初音一锤定音。“咱们这东风一号的心脏，该点火了。”
绿皮火车还没停稳，外头站台上的动静已经隔着玻璃掀翻了车顶。
“快快快！三号车厢！瞅见陆团长那大个子没！”张大嫂的大喇叭嗓门全开。
呼啦啦！一群军嫂拎着布口袋、搪瓷盆、破竹篮子，跟打仗冲锋似的往三号车厢涌。
沈初音刚要起身。陆征骁抢先一步挡在过道里，一米九的腱子肉硬生生把路堵死。
“我先下去探路。”
“探什么路？外头是嫂子们，又不是下山抢亲的土匪。”沈初音反手拍开他的铁胳膊。
“你那是没见过张嫂子抢人的架势。”陆征骁满脸严肃，活像要上阵地。
话没说完。
“哗啦！”车门被人一把拉开。
张大嫂泥鳅似的钻上车，两只手直接绕过陆征骁的防线，死死攥住沈初音的手腕。
“哎哟！可算回来了！好闺女，怎么瘦成这样？下巴都尖了，东北那破地方是不是连顿饱饭都没给吃？”
沈初音：体脂率目测未变，大嫂的视觉雷达需要校准。
后头几个嫂子跟着往上挤，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初音，听说你把东北第一大厂的老底都给掀了？机器全让你包圆了？”
“小陆打人了没？听说把人家车间头头的膀子给卸了？”
“哎哎！你们别挤！那发动机的宝贝缸体呢？可千万别磕着！”
陆征骁，西南军区第一猛人。这会儿被一群女人硬生生挤到车厢犄角旮旯，半个字都插不上。
沈初音被簇拥着踩上站台。
一抬头，赵铁军正像根电线杆子似的杵在出站口，边上停着厂里那辆快散架的老解放。
“沈大拿！车在这！宝贝疙瘩先上车！”老厂长挥着手，大嗓门震天响。
四个保卫科小伙子把那减震木箱当祖宗一样从车厢里扛下来，稳稳当当放到卡车后斗。
赵铁军亲自动手，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封条和麻绳，重重拍手跳下来。
“行了！开拔回厂！”
“不，先回大院。”沈初音甩出一句话。
赵铁军呆住。
“缸体拉回厂里锁死，我回家放东西。”她偏过头扫了眼陆征骁。
“他这身衣裳在车上馊了四天，得换洗。”
沈初音下巴一抬，不容反驳。
赵铁军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这位姑奶奶现在的排面比司令还大，她说先回家，谁敢拦着？
吉普车一路狂飙直奔军区家属院。
车头刚拐进胡同口。沈初音脑门突突直跳。
整条胡同被堵得水泄不通。
老太太、熊孩子、七大姑八大姨全出动了，连隔壁二团的死对头家属都探头探脑。
张大嫂抢先一步到了家门口，正掐着腰充当交警。
“别堵门！说你呢，东西挨个放院子里。”
沈初音推开院门。
石桌上堆得跟供桌似的。一整盆肥得流油的腊肉；一篮子拿红布盖着的草鸡蛋；两条硬得能当烧火棍使的风干腊鱼。
外加红薯干、花生米、老干妈级别的辣酱，甚至还有一坛子黄泥封口的陈年米酒。
张大嫂化身人形解说机。
“肉是我家老张掏的，正宗湘西货！鸡蛋是王嫂子抠抠搜搜攒了半个月的，腊鱼是李嫂子她男人去河里摸的，你敞开吃！还有这……”
“打住。”沈初音赶紧叫停。“这架势，知道的是我打东北进修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前线斩将夺旗了。”
“你可不就是咱军区的宝！”张大嫂一挺胸脯。
“我家老张早把大喇叭吹响了，说你在奉天老大哥那地盘上，把人家趴窝的机器全盘活了，连苏联专家都让你干破防了！牛啊！”
外头一群嫂子疯狂输出。
“就是，东北爷们是不是特别虎？”
“陆团长动手没？揍趴下几个？”
“那个什么宝贝缸体？下酒还是下饭？”
沈初音：噪音超标，听觉系统申请强制休眠。
她把烂摊子甩给后头的陆征骁。
陆团长正吭哧吭哧当搬运工，听到这句脚底下一滑。
“缸体是重工业机械部件，嚼不动，不能吃。”他站直身板，木着张脸科普。
“不吃就不吃。那你揍了几个？”刚才问话的嫂子一撇嘴。
“三个。”陆征骁拍着手上的灰，老实巴交地接话。
人群直接炸雷。
“嚯！不愧是咱团长！”
“东北糙汉子都能一挑三？绝了！”
“那是，咱军区活阎王的名头是虚的？三十个他也当菜砍！”
沈初音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笑出声。这大院里的烟火气，比冷冰冰的图纸鲜活太多。
她顺手抄起桌上那坛子米酒，敲了敲。
“这谁赞助的？”
“我！”一个圆脸嫂子举高手，“我娘家偷埋了三年的存货，纯甜！”
“收着了。”沈初音把酒坛往怀里一揽，下巴扬起个痞气的弧度。
“等咱们东风一号发动机点火那天，我开这坛酒，请全院喝！”
全场鸦雀无声。
“敞亮！这话我拿录音机给你记着，到时候谁不醉谁是孙子！”张大嫂一巴掌拍肿了大腿。
嫂子们扯着嗓子叫好，场面堪比过大年。
折腾了大半天，沈初音才把这帮热情的姑奶奶们劝走。
“咣当”栓上大门。
沈初音长长呼出一口气。
陆征骁正好端着俩大海碗从厨房出来。清汤挂面，卧着俩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撒着小葱。
“垫垫肚子。”
沈初音拉开凳子坐下，低头“呼噜噜”就是半碗。
连啃了四天硬干粮，这口热汤面下肚，任督二脉都通了。
陆征骁三两口把面扫光。筷子一转，碗底藏着的金黄荷包蛋稳稳落进沈初音碗里。
“不用，你吃……”
“老实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砸铁。”糙汉子拿大拇指刮了下嘴角，语气硬邦邦的。
沈初音：投喂精准度满分，这男人的后勤保障系统无可挑剔。
她没作假，直接咬了。
碗还没放稳。
“咣咣咣！”门外传来砸门声，跟催命似的。
陆征骁脸一黑，大步迈过去拉开门。
赵铁军杵在门外，刚才在火车站那满脸的喜气早没影了，老头子急得直上火，脑门直冒汗。
手里死死攥着两张皱巴巴的破纸。
“赵厂长，出什么事了？缸体让人砸了？”沈初音擦着手走出来。
“缸体锁着呢，没事！”赵铁军喘得都快吐舌头了。
“那你这幅天塌了的样？”
赵铁军把那两张破纸塞过来，声音压在嗓子眼。
“你不在这几天，咱们厂照着你那工艺卡打连杆。曲轴妥了，热处理也达标了。可这连杆……”
沈初音一目十行扫过去。
质检报告。连杆抗拉强度那一栏的数据简直没法看。
“冶炼厂搞偷工减料？批次换了？”沈初音直接甩脸。
赵铁军脸皮狂抽。
“省里冶金厂没打招呼，私自改了合金配比。四十铬钼钢，硬生生扣了零点三的钼！”
“啪！”
沈初音直接把废纸拍在桌上。
“四十六根，全砸。少零点三的钼，抗拉强度直接断崖。”
“装上去跑不到五百公里必断，活塞反冲能把缸体捅成马蜂窝。这种工业垃圾，谁批的谁自己吃下去。”
“全、全砸了？整整四十六根啊！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钱！”赵铁军当场吓懵。
沈初音火力全开，一字一句扎心。
赵铁军彻底没音了。满屋子死寂。
沈初音一把扯过报告单翻面，抄起铅笔，唰唰开始画图。
“老赵，厂里料库还有上一批的老底子没？”
“有是有，但全是边角料，凑不出几根的量。”
沈初音笔尖一顿，眼底全是狂妄的底气。
“边角料我也能拼出神级连杆。明早我亲自下库房。”
她将铅笔往桌上一丢，双手撑桌，压迫感十足。
“材料我搞定。但进度一天不退，后天，一号车间全部清场放行！”
“后，后天？”赵铁军下巴差点掉地上。
“就后天。”沈初音一锤定音。“咱们这东风一号的心脏，该点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