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初音用看乐子人的眼神盯着,苏玉瑶手脚发凉。

    她吓得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瓜子嗡嗡的。

    她结结巴巴地嚎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科长救命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机器怎么停不下来啊,我不想死在这里!”

    沈初音没兴趣看她哭。

    她毫不客气地开了口。

    “刚才你那套理论不是吹得挺响吗?”

    “怎么现在不去给它背诵机械原理了?”

    “我早说过理论是灰色的,生命之树常青。”

    “你偏不信,非要拿全厂的命根子来验证你的愚蠢。”

    苏玉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还在辩解。

    “可是书上真的是这么写的啊!”

    “我反反复复计算过扭矩和压力的!”

    “教科书教你纸上谈兵,就没教你实事求是?”

    “你这叫蓄意破坏国家财产。”

    “等机器炸了,你就去保卫科慢慢背书吧。”

    沈初音甩下这几句话,转身走向那台发出“咔咔”异响的老旧车床。

    “沈工你别去啊!”

    “这玩意儿随时会解体伤人啊!”

    老李师傅从地上一跃而起,想去拽她,急得在原地直跳脚。

    “都别过来,给我滚远点。”

    沈初音头也不回,话里透着十足的压迫感,把老李师傅硬生生钉在原地。

    车工老王也跟着大喊。

    “可是太危险了啊!就算你是神仙也修不好这发狂的铁疙瘩啊!”

    “快退后!所有人撤出车间!”

    厂长赵铁军闻讯冲进来,瞅见这灾难片一样的现场,吓得嗓子都劈了。

    老李师傅扯着赵铁军的袖子疯狂嚎叫。

    “赵厂长你快管管沈科长啊!”

    “她不要命了,她往机器跟前凑啊!”

    “沈初-音你给我回来!”

    赵铁军扯着大嗓门指挥保卫科往外赶人。

    “你是全军区的宝贝疙瘩,你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怎么跟陆团长交代啊!”

    “保卫科呢,快把人给我拉回来!”

    “谁敢碰我试试?”

    沈初音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不想这台机床报废就都给我闭嘴。”

    只见她顶着剧烈的震动走到操作台前。

    没去管那个早失灵的急停按钮,也没碰总电源电闸。

    她直接把侧脸贴在了疯狂震动的机身上,闭上了眼睛。

    “我的老天爷啊,她在干什么?”

    “给几十吨重的老车床听诊吗?”

    “这是活腻歪了!哪有修机器靠耳朵听的啊?”

    工人们大呼小叫,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离谱的操作。

    苏玉瑶也彻底看傻了眼,喃喃道。

    “疯了……她真的疯了……”

    “这种震动频率会把内脏震坏的啊!”

    车间里只剩下老旧车床散架前的尖锐噪音。

    没过几秒,车床的震动幅度直线上升,机身连接处被甩出大片黑糊糊的润滑油。

    “完了完了完了!真的要出人命了!”

    “大伙儿快趴下护住头啊!”

    赵铁军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狂喊。

    偏偏就在这最乱的节骨眼,那个闭着眼睛的女孩睁眼了。

    “找着了,原来是这里出了毛病。”

    她利落吐出两个短句,那双眸子清明冷静到了极点。

    “找着什么了啊我的姑奶奶!你快跑吧算我求你了!”

    赵铁军带着哭腔大声喊道。

    沈初音直起身,一把抄起操作台上那把锈迹斑斑的重型管钳。

    她绕到车床另一侧。

    面前就是车床的变速箱外壳,厚重的铸铁把内部复杂的齿轮组包得严严实实。

    “她拿管钳干什么?不会是要砸变速箱吧!”

    “那可是进口的精密部件啊,砸了就全毁了!”

    “沈初音你住手!”

    苏玉瑶尖叫起来。

    “那是厂里的命根子,你砸坏了拿什么赔!”

    “闭上你的臭嘴,你惹的祸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沈初音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她根本没去砸外壳。

    而是把那把沉甸甸的管钳卡在外壳底下一个毫不起眼的固定螺丝上。

    一脚蹬住底座,双手握住钳柄悍然发力。

    “给我开!破铜烂铁还敢在我面前造次!”

    那纤细的手臂青筋暴起。

    一道清脆的断裂声响彻车间。

    比拇指还粗的精钢螺丝,居然被她硬生生别断了头!

    “老天爷啊她把螺丝拧断了!”

    “这女人的力气是牛投胎的吗!”

    老李师傅惊恐地喊道。

    一股刺鼻的焦黑烟雾从螺丝孔里喷射而出。

    随着一道沉闷的铁器撞击声,一颗烧得乌黑发亮、早碎成几瓣的滚珠轴承,顺着那个豁口掉出来,砸进一地的油污里。

    碎轴承落地的当口,那台跟疯牛一样剧烈抖动的车床,那要人命的金属摩擦噪音,完全平息下来。

    机器照旧转着,但之前那随时要爆炸的危险信号荡然无存。

    平稳规律的轰鸣重新占据车间。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

    “神了……这简直是活见鬼了!就这么拿管钳一掰就修好了?”

    工人们大张着嘴,满脸都是活久见的表情。

    那个手里还拎着重型管钳的女孩随意地站在机器边。

    白衬衫溅了点油污,额头冒汗,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工你没受伤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赵铁军死命揉了揉眼睛,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大口喘着粗气。

    苏玉瑶死盯着地上那堆碎掉的焦黑零件,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

    “这不可能……教科书上没写过能这么修机器……这不合常理……”

    她认出来了,那是二级传动轴的限位轴承。

    这玩意在变速箱最核心的位置,按教材必须把整个箱体大卸八块才能拆下来。

    可现在,它就这么被沈初音当场掏了出来!

    “你怎么做到的!你用了什么邪门手段!”

    苏玉瑶崩溃地尖叫出声。

    沈初音随手把管钳往地上一扔。

    沉重的铁器砸在水泥地上,刺耳的动静把大伙儿的魂都给喊了回来。

    “邪门手段?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连基础的动力传导共振点都算不明白,还敢自称高材生?”

    沈初音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咧嘴一笑,痞气十足。

    “睁大眼睛看看,你们燕大的教科书,教没教过你这一招啊?”

    “书上写必须用专用拉码拆卸箱体螺栓……”

    苏玉瑶嘴里还在背诵课文,像个书呆子。

    “所以说你是蠢材,人是活的,东西是死的。”

    沈初音毫不留情地揭穿她的错误。

    “你加大人字形齿轮的模数导致扭矩超载,主轴失衡后巨大的剪切力全压在这颗限位轴承上,它早就因为高温过热卡死了。”

    苏玉瑶还在死犟。

    “就算是卡死了也得拆箱子啊!不然怎么拿得出来?”

    “过热膨胀会让箱体铸铁的结合部产生极小的缝隙。”

    沈初音冷漠地科普着超越这群人认知的暴力维修美学。

    “只要找准共振频率最高的那个受力点,暴力别断外层螺栓就能打破箱体内的压力平衡,轴承残骸自然会被离心力甩出来。”

    老李师傅在一旁听得冷汗直冒。

    “这怎么可能算得这么准?万一砸错了不就全毁了?沈工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没有万一。”

    沈初音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因为我是沈初音。”

    她转头看向苏玉瑶,眼神无情地将对方的尊严踩在脚底摩擦。

    “听见了没有,小苏专家?这就是你的完美图纸搞出来的烂摊子,差点把大伙儿都送去见阎王爷。你还要让科学给你发工资吗?”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改进它……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苏玉瑶捂着脸痛哭流涕,所有的骄傲都被击碎了一地。

    “收起你的眼泪,工厂不需要只会哭的巨婴。”

    沈初音语气冰冷,直接宣判了她的死刑。

    “明天去保卫科领罚,或者卷铺盖滚回你的燕京大学,重新学学怎么做人。”

    “行了都别嚎了。”

    她不耐烦地挥挥手,对老李说。

    “老李,去库房重新领一颗同型号的轴承换上,耽误了这么久,赶紧把进度给我补回来。”

    “好嘞沈工!”

    老李师傅像接到圣旨一样屁颠屁颠地干活去了。

    赵铁军擦着满脑门的虚汗,看着沈初音的背影满眼都是敬畏,小声嘀咕着。

    “这丫头是个活祖宗啊!老陆到底是烧了什么高香,才能娶到这种神仙老婆!”

    苏玉瑶跌坐在地上,看着那张画满红线的废纸,感觉自己这二十年学的东西全都成了笑话。

    沈初音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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