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不全，我现在给不了判断。”
沈初音在记录本上列出需要调阅的项目，动力舱尺寸，轴系布置，冷却系统，蒸汽参数，每一项后面都留了空位。
陆征骁把小炮弹踢开的薄被重新盖好，走到电话桌旁看了一眼。
“你以前接任务，先算能不能做，这回怎么连一句能不能都不肯讲？”
“核动力舰船和常规动力舰船走的是两套路线，知道几个反应堆参数，离造出一套可靠动力系统还远。”
“顾老既然来问，说明海军那边已经争起来了。”
“争可以，不能拿第一艘深蓝去赌。”
陆征骁拉开椅子坐下，把她列出的几项从头看到尾。
“你倾向常规动力？”
“现阶段倾向常规，国内现有设备，材料和人员能接得住，出了问题也有条件查清。”
“核动力呢？”
“反应堆小型化，蒸汽轮机，屏蔽材料，一回路管道，每一项都要重新建队伍，我懂其中一部分，核物理不归我管。”
陆征骁拿过铅笔，在她写到一半的资料申请后补上日期。
“那就把懂的写清楚，不懂的交给懂行的人，顾老问的是判断，也没让你一个人把反应堆造出来。”
沈初音看向他补上的日期。
“你现在连技术信都想替我排进度？”
“明早你还要进厂，我怕你写到天亮。”
“这封信明天写，今晚睡觉。”
陆征骁合上记录本，又检查了一遍电话线，确认团里没有新的值班消息，才跟着她回房。
第二天进厂后，沈初音没有去五轴车间，先在技术室写了两页提纲，又把顾老送来的工艺初稿调出来复核。
赵铁军抱着一摞生产单推门进来，看到她桌上铺开的舰船图，脚步慢了下来。
“昨晚才过周岁宴，今天又研究船，你们两口子是不是商量好了，谁都不肯歇？”
“这张只涉及动力舱工艺布置，完整图纸还在京城。”
“我看见反应堆三个字了，深蓝要装这个？”
“海军提出了意见，顾老让我判断能不能走核动力。”
赵铁军把生产单放下，又把那张图推回她面前。
“咱们连核动力车间都没有，你可别点头点得太快，四厂现在的任务已经排到明年了。”
“我没准备让四厂接整套动力系统。”
“你准备接哪一块？”
“极端条件下的一回路管道焊接，可以提前研究，过去做深潜器耐压壳时积累过人员和设备，能先从工艺储备入手。”
赵铁军盯着她提纲上的三行字。
“第一条写第一艘不用核动力，第二条写给以后留位置，第三条又把焊接揽回来，你这算拒绝任务？”
“路线不能冒进，该准备的技术也不能等到第二艘开工再补。”
“顾老会同意？”
“他比我们更清楚第一艘深蓝承担什么任务，造出来并形成战斗力，比一次塞进多少新技术重要。”
苏玉瑶送来第二台三轴机床的保养记录，见两人围着图纸，便将文件放在桌角。
“师傅，第二台三轴已经完成检查，座圈订单还没到，要继续停机吗？”
“每天空载运行半小时，导轨和丝杠照旧保养，等新订单。”
“机房那边还要不要留人？”
“保留一名值班员，dJS一百四十下周到，两台计算机的运行任务要重新分配。”
赵铁军翻开生产单，抽出夹在中间的一页。
“你刚提订单，工业部的调度电报就到了，第三批座圈八十台，要求三个月内交齐。”
苏玉瑶拿过电报核了一遍编号。
“第二台三轴可以恢复排产了？”
“下午领料，先做两件检验件，程序沿用第二批版本，补偿数据重新测。”
赵铁军在生产单上签下名字。
“车间刚歇几天又得开工，这下你不用担心机床放坏了。”
“设备停着不挣钱，开起来还得防止过度使用，第三批不能照搬原来的排班。”
“知道了，夜里不连轴转，检修时间写进计划，你先把核动力那封信写完。”
午后，三轴车间重新挂起排产表，库房按材料编号发出首批毛坯，刘铁柱带人复查夹具，苏玉瑶则把前两批数据搬回操作台。
沈初音留在技术室，将长信写到第六页，划掉两段过于肯定的判断，又在末尾补上工艺预研的边界。
信中没有回避核动力的价值，也没有答应把第一艘深蓝交给尚未建成的体系，她只把眼下能做的事和暂时不能承担的风险逐项写明。
军代表核过编号，将信装进保密文件袋。
“今天下午有专机送京，顾老三天内能收到。”
“附图单独装袋，一回路管道只列预研方向，不带具体参数。”
“已经分开登记，回信仍走工业部专线。”
第三天下午，第一批座圈检验件刚完成测量，顾老的回信便送进四厂，文件袋上还盖着工业部急件章。
赵铁军跟着军代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合格报告。
“座圈两件都过了，你这边的核动力也该有结果了吧？”
沈初音拆开封口，从第一页读到第三页，顾老同意第一艘深蓝采用常规动力，也接受在舱段，轴系和辅助系统中预留后续升级条件。
一回路特种管道焊接预研被列入下一年度计划，前期经费由舰船专项承担，四厂只负责工艺需求和试验建议。
赵铁军把回信接过去看了两遍。
“还好，没有让咱们明天搭个反应堆车间。”
“即使想搭，四厂也没有资格单独建。”
“那这封信算完了，座圈开工，你也该去看看第二台三轴。”
沈初音正要收起文件，发现第三页背面还有一行顾老亲笔补写的内容。
京城正在筹备舰船动力系统研究所，筹备组希望聘请她担任技术顾问，正式邀请将在近期送达。
最后一句没有盖章，也没有列入会议决定。
“这是你的选择，但我个人希望你接。”
沈初音在记录本上列出需要调阅的项目，动力舱尺寸，轴系布置，冷却系统，蒸汽参数，每一项后面都留了空位。
陆征骁把小炮弹踢开的薄被重新盖好，走到电话桌旁看了一眼。
“你以前接任务，先算能不能做，这回怎么连一句能不能都不肯讲？”
“核动力舰船和常规动力舰船走的是两套路线，知道几个反应堆参数，离造出一套可靠动力系统还远。”
“顾老既然来问，说明海军那边已经争起来了。”
“争可以，不能拿第一艘深蓝去赌。”
陆征骁拉开椅子坐下，把她列出的几项从头看到尾。
“你倾向常规动力？”
“现阶段倾向常规，国内现有设备，材料和人员能接得住，出了问题也有条件查清。”
“核动力呢？”
“反应堆小型化，蒸汽轮机，屏蔽材料，一回路管道，每一项都要重新建队伍，我懂其中一部分，核物理不归我管。”
陆征骁拿过铅笔，在她写到一半的资料申请后补上日期。
“那就把懂的写清楚，不懂的交给懂行的人，顾老问的是判断，也没让你一个人把反应堆造出来。”
沈初音看向他补上的日期。
“你现在连技术信都想替我排进度？”
“明早你还要进厂，我怕你写到天亮。”
“这封信明天写，今晚睡觉。”
陆征骁合上记录本，又检查了一遍电话线，确认团里没有新的值班消息，才跟着她回房。
第二天进厂后，沈初音没有去五轴车间，先在技术室写了两页提纲，又把顾老送来的工艺初稿调出来复核。
赵铁军抱着一摞生产单推门进来，看到她桌上铺开的舰船图，脚步慢了下来。
“昨晚才过周岁宴，今天又研究船，你们两口子是不是商量好了，谁都不肯歇？”
“这张只涉及动力舱工艺布置，完整图纸还在京城。”
“我看见反应堆三个字了，深蓝要装这个？”
“海军提出了意见，顾老让我判断能不能走核动力。”
赵铁军把生产单放下，又把那张图推回她面前。
“咱们连核动力车间都没有，你可别点头点得太快，四厂现在的任务已经排到明年了。”
“我没准备让四厂接整套动力系统。”
“你准备接哪一块？”
“极端条件下的一回路管道焊接，可以提前研究，过去做深潜器耐压壳时积累过人员和设备，能先从工艺储备入手。”
赵铁军盯着她提纲上的三行字。
“第一条写第一艘不用核动力，第二条写给以后留位置，第三条又把焊接揽回来，你这算拒绝任务？”
“路线不能冒进，该准备的技术也不能等到第二艘开工再补。”
“顾老会同意？”
“他比我们更清楚第一艘深蓝承担什么任务，造出来并形成战斗力，比一次塞进多少新技术重要。”
苏玉瑶送来第二台三轴机床的保养记录，见两人围着图纸，便将文件放在桌角。
“师傅，第二台三轴已经完成检查，座圈订单还没到，要继续停机吗？”
“每天空载运行半小时，导轨和丝杠照旧保养，等新订单。”
“机房那边还要不要留人？”
“保留一名值班员，dJS一百四十下周到，两台计算机的运行任务要重新分配。”
赵铁军翻开生产单，抽出夹在中间的一页。
“你刚提订单，工业部的调度电报就到了，第三批座圈八十台，要求三个月内交齐。”
苏玉瑶拿过电报核了一遍编号。
“第二台三轴可以恢复排产了？”
“下午领料，先做两件检验件，程序沿用第二批版本，补偿数据重新测。”
赵铁军在生产单上签下名字。
“车间刚歇几天又得开工，这下你不用担心机床放坏了。”
“设备停着不挣钱，开起来还得防止过度使用，第三批不能照搬原来的排班。”
“知道了，夜里不连轴转，检修时间写进计划，你先把核动力那封信写完。”
午后，三轴车间重新挂起排产表，库房按材料编号发出首批毛坯，刘铁柱带人复查夹具，苏玉瑶则把前两批数据搬回操作台。
沈初音留在技术室，将长信写到第六页，划掉两段过于肯定的判断，又在末尾补上工艺预研的边界。
信中没有回避核动力的价值，也没有答应把第一艘深蓝交给尚未建成的体系，她只把眼下能做的事和暂时不能承担的风险逐项写明。
军代表核过编号，将信装进保密文件袋。
“今天下午有专机送京，顾老三天内能收到。”
“附图单独装袋，一回路管道只列预研方向，不带具体参数。”
“已经分开登记，回信仍走工业部专线。”
第三天下午，第一批座圈检验件刚完成测量，顾老的回信便送进四厂，文件袋上还盖着工业部急件章。
赵铁军跟着军代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合格报告。
“座圈两件都过了，你这边的核动力也该有结果了吧？”
沈初音拆开封口，从第一页读到第三页，顾老同意第一艘深蓝采用常规动力，也接受在舱段，轴系和辅助系统中预留后续升级条件。
一回路特种管道焊接预研被列入下一年度计划，前期经费由舰船专项承担，四厂只负责工艺需求和试验建议。
赵铁军把回信接过去看了两遍。
“还好，没有让咱们明天搭个反应堆车间。”
“即使想搭，四厂也没有资格单独建。”
“那这封信算完了，座圈开工，你也该去看看第二台三轴。”
沈初音正要收起文件，发现第三页背面还有一行顾老亲笔补写的内容。
京城正在筹备舰船动力系统研究所，筹备组希望聘请她担任技术顾问，正式邀请将在近期送达。
最后一句没有盖章，也没有列入会议决定。
“这是你的选择，但我个人希望你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