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室中央的投影光芒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波风水门教人的方式和他战斗的风格一样,快,准,不留废话。

    他没有让林清上来就动手,先让他看。苦无从袖口滑入掌心,手腕翻转,查克拉在三叉戟刃尖凝聚成一点黄光——他做这个动作很慢,慢到林清能看清能量从凝聚到扩散再到切断的完整路径。

    看清楚了?水门问。

    再看一遍。

    水门没多说,手腕再次翻转。这一次角度偏了半寸,查克拉的波纹扩散之后没有回拢,空间介质震荡了两秒才恢复平静。

    看到差别了?

    林清点头。第一次精准,第二次粗糙。

    好,你自己试试。

    林清激活风元素,脚下凝聚,尝试将风元素扩散出去扰动目标周围的空间介质。

    没反应。

    水门抱着手臂站在三米外,没说话。

    林清又试了一次。

    靶位晃了一下,然后站住了。

    水门这才开口:你脚下的原点没问题,第一步是对的。但扰动扩散出去之后,你急着收,根本没等波纹完全展开。你收的是一段还在扩散的空间,当然拉不动。

    他走过来,站在林清身侧,右手虚抬。

    再看一次。等到波纹完全展开再开始收,展开到极限的那一瞬间,空间介质会有一瞬间的静止——那个瞬间就是收回的时机。

    第三遍演示。

    林清盯着那一点黄光扩散出去的波纹轨迹,直到波纹抵达最远处——真的有一瞬间的静止。

    然后回拢,干净利落。

    他看到了。

    接下来二十多分钟,他反复练习那个等波纹完全展开的节奏。水门站在旁边,偶尔说一句或。

    到第二十七分钟,他第一次成功。

    靶位被风元素牵引着向他的方向偏移了两寸,轨迹稳定,没有抖动。

    水门点了点头:衔接摸到了,继续练。

    投影时间到了。水门的身影开始变淡,蓝色瞳仁最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林清在沙发上坐下来,翻开笔记本,把刚才水门说的静止瞬间记下来。

    波风水门的飞雷神之术,本质是用特制苦无在目标位置留下查克拉标记,再以标记为坐标勾动空间介质完成跳跃。

    他教的这套思路拆开来看,核心就两个东西——自己脚下的原点,和向外扩散扰动空间介质的那股力。

    林清用风元素来替代查克拉做同样的事。脚下凝聚风元素作为原点坐标,向外扩散扰动目标所在的空间介质,等波纹完全展开的那一刻收回,目标就会被牵引过来。

    水门帮他打通的就是那个收回时机的感知。早了拉不动,晚了空间已经开始自我修复,窗口极窄,但风元素亲和高的人能感知到。

    他把这几条理了一遍,在旁边画了条线,标注了方向和代价。

    方向明确——用风元素驱动空间牵引,原点借瞬步的起手式,牵引用风元素的波纹式扩散。理论上走得通。

    代价是精度。三步的每一步都对精度有极高要求,而精度只能靠大量重复训练。

    常规训练室风元素浓度不够,效率太低。要快,必须定制高浓度风元素环境——那种整个房间都被压缩风元素填满的环境,每一缕流动都能被精确感知。这种定制环境按小时计费,价格不低。

    他走到控制台前,点开环境定制,扫了一眼余额,在高密度风元素环境那一栏点下确认。

    余额砍掉了将近一半。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变了。原本淡蓝色的能量雾被一层压缩风元素取代,每一缕风都像被拉紧的琴弦,泛着极淡的青色光泽。

    他闭上眼。在这种环境下,风会自动贴着皮肤告诉他方向、速度和密度。

    他激活风元素,脚下凝聚,开始练习定位——锁定自己脚下的空间坐标,用风元素打标记。

    反复练,标记位置一次比一次精确。从偏差半寸到不超过一毫米,用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没有继续练下一步。基础不牢,后面的都白搭。今天先把定位练稳。

    关掉高密度环境,压缩风元素散去,恢复成标准的淡蓝色能量雾。

    余额数字还在那里。三十七万,一次就用掉将近一半。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储物空间,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风有点凉。

    他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回放水门演示的那个瞬间——波纹完全展开到收回开始之间那段极窄的窗口,他今天只抓住了一次。

    一次不够。得抓一百次、一千次,直到那个窗口变成本能。

    钱的事得想办法,那是明天的问题。

    推开专属房间的门,他在床沿坐下。索罗亚克从门外钻进来,跳上桌面卷着尾巴趴下。

    林清靠在床头,把今天抓住的那一次在脑子里又过了三遍。

    ………………

    厉乘风翘着腿坐在公会会议室的桌子上,嘴里叼着一根拇指粗的雪茄。他身后那面巴掌大的千魂幡悬在半空中,幡面无风自动,十几团暗绿色的鬼火从幡面里钻出来,在他背后排成两列,活像一群等老大发话的黑帮小弟。

    一只新抓来的火鬼被两只老鬼押着,颤颤巍巍地飘在他手边,爪子上捏着一簇还没点着的鬼火。

    厉乘风把雪茄往嘴里塞了塞,歪着头凑过去,正要让那只火鬼给他点上——

    会议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弹了两下,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身形并不强壮,但站在那里,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往下沉了一寸。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大衣,长发束在脑后,目光扫过会议室——扫过桌上翘着腿的厉乘风,扫过他身后那两排鬼火,扫过那只正举着鬼火瑟瑟发抖的火鬼。

    厉乘风的雪茄从嘴里掉下来,在桌面上滚了半圈,烟灰洒了一桌。

    他身后的千魂幡瞬间收起,十几团鬼火连同那只火鬼一起被吸回幡面里,连一声惨叫都没敢发出来。

    他从桌上跳下来,双手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从吊儿郎当切换成标准的乖巧模式,切换速度比他的千魂幡收鬼还快。

    姐。你怎么来了。

    他姐看着他。

    厉乘风咽了口口水,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我就是——闲着没事,过来坐坐。没抽,你看,掉地上了。

    他姐的目光从地上的雪茄移到他那张堆满讨好笑容的脸上,没接他的话。

    说正事。

    她拉开椅子坐下,将一份档案搁在桌上。牛皮纸封面,封口处的火漆印已经被拆开了。

    厉乘风低头扫了一眼档案封面上的公会徽章,收起了脸上最后一点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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