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走进夜色里。身后两道影子一高一低，紧紧跟着。
柯尔特酒馆在旧城区的南边，隔着两条街就能看见招牌。一块褪色的木牌挂在铁架上，画着一匹站立的马，马蹄下压着一只酒桶。木牌下方吊着一盏煤气灯，火苗在风里晃，把马身的轮廓投在对面的砖墙上。
酒馆是典型的旧式石砌建筑，两层，外墙涂成深灰色，窗框刷了白漆，有几扇窗漏出昏黄的光。门口站着两个身材壮硕的男人，穿着黑色马甲，袖口挽到小臂，腰间鼓鼓囊囊的，把布料撑出不太自然的弧度。一个靠左，一个靠右，像两尊门神。
林清走近。两个保安同时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后，扫过索罗亚克和银铠守卫，又收回来。左边那个偏头朝同伴递了个眼色，右边那个没说话，侧身推开了厚重的橡木门。
“殿下在二楼等你。”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林清跨过门槛。索罗亚克跟进来，银铠守卫弯腰低头才挤过门框。
一楼是大厅，几张长桌散乱地摆着，客人不多，大多是便装，偶尔有人抬眼看他一下又低下。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用一块发黄的布擦玻璃杯，从头到尾没抬头。
楼梯在吧台左侧，窄，木质的，踩上去嘎吱作响。林清上去的时候，索罗亚克蹿到他前面，银铠守卫跟在最后。
二楼只有一扇门，开着。房间里点着壁炉，火烧得很旺，木柴噼啪作响。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圆桌，桌上一只银质茶壶，两只茶杯，一盘切好的水果。
桌后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裙，领口别着一枚金质的胸针，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五官偏冷，眉毛细长，嘴唇抿着，像随时在审视什么。
林清站在门口。一段记忆被这张脸激活，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翻了一页书。
三皇女。维瑞蒂·安·伯顿。皇室直系血脉，掌印者，在三个皇女中排行第二，但排在前面的是个早夭的兄长，实际上她是最年长的皇位继承人。明面上她不管政务，只负责一些文化慈善，暗地里她手里握着一张情报网，卡伦·格连的密探身份就是她一手安排的。
林清在心里骂了一句。麻烦。记忆一次给完不行吗？非得见一个触发一个。
他没把表情写在脸上。
“进来，关门。”三皇女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惯性。
林清走进房间。索罗亚克蹲在门边，银铠守卫留在门外。
他在圆桌前坐下。茶壶嘴冒着热气，茶香混着壁炉里的木柴味，在房间里拧成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
三皇女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
“卡伦。”她叫他名字的方式很轻，像在试探水温，“当上局长的感觉怎么样？”
林清的脑子里没有跳出对应的标准答案。只有几段零散的对话记忆——卡伦·格连对三皇女说话从来不带奉承，平铺直叙，像汇报工作。
“并无太大差别。”他说。
三皇女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确认。
“那就好。”她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我的那两位妹妹最近不太安定。尤其是在我把你安排到局长的位置上之后。”
壁炉里的木柴啪地炸了一声。
林清没有接话。
三皇女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壁炉，火光照亮她半边脸。
“您需要我做什么？”林清问。
三皇女没有立刻回答。她偏头看了旁边一眼。
站在墙角的一名侍女走上前，双手递上一只牛皮纸信封，封口压着火漆。三皇女接过信封，放在桌上，朝林清的方向推了推。
“远在殖民地的军团回来了。”她说，“那支军团直接听命于我的其中一位妹妹。”
林清拿起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页纸，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皇家燧发枪军团。
他把纸折好放回信封。这个名字他没见过，也没什么印象。副本里的武装力量多了去了，听命于哪个皇女跟他没关系。
三皇女继续说：“那支军团是她唯一一支公开表达忠诚的武装力量。我需要你给他们一个警告。”
林清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急切，只有一种计算了很久之后的平静。
“什么程度的警告？”
“不死人。”三皇女说，“但要让他们的团长知道，这片土地上谁说了算。”
林清点了点头。
三皇女重新端起茶杯，靠回椅背。谈话结束的信号。
“去吧。”
林清站起来，转身走出房间。索罗亚克从门边站起来跟着他，银铠守卫从走廊另一侧迈步，铁靴声在他身后响起。
楼梯踩下去的声音比上来时更响。一楼的客人少了两个，吧台后面的秃顶男人还在擦那只杯子。
林清推开酒馆的门。夜风灌进来，吹散身上的茶烟味。
他站在台阶上停了一秒，朝管理局的方向走去。身后两道影子紧紧跟着。
………………
另一边。
克雷尔站在临时驻地的三楼窗前，看着远处工厂烟囱吐出的黑烟。他手里捏着一枚灰色水晶，水晶内部的雾气正缓慢旋转，指向东南方向。
“目标在旧城区东南角，大概一公里范围内。”他对身后的1号说。
1号看了一眼摊在桌上的地图。“超凡管理局就在那片区域。”
克雷尔收起水晶。“明天开始排查。先去管理局附近看看。”
………………
第二天一早，雾气还没散尽。克雷尔和1号换上便装，沿着主街往东南方向走。二十分钟后，路面从碎石换成了石板，建筑变得规整。克雷尔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偏头看向街角的路牌。
“前面两个路口，右转。”1号压低声音说。
克雷尔收回视线，迈步继续走。
………………
林清走过最后一个弯，管理局门口的石阶出现在视野里。
一阵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眯了眯眼。
他正要迈上台阶，余光扫到街对面有两个模糊的人影。
一高一矮，步伐一致，正朝这个方向走来。
林清脚步未停，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索罗亚克的耳朵竖了起来。
银铠守卫的铁靴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节奏，但站位偏移了半米，正好挡住林清左侧的空档。
街对面那两个人也在同一时刻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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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尔特酒馆在旧城区的南边，隔着两条街就能看见招牌。一块褪色的木牌挂在铁架上，画着一匹站立的马，马蹄下压着一只酒桶。木牌下方吊着一盏煤气灯，火苗在风里晃，把马身的轮廓投在对面的砖墙上。
酒馆是典型的旧式石砌建筑，两层，外墙涂成深灰色，窗框刷了白漆，有几扇窗漏出昏黄的光。门口站着两个身材壮硕的男人，穿着黑色马甲，袖口挽到小臂，腰间鼓鼓囊囊的，把布料撑出不太自然的弧度。一个靠左，一个靠右，像两尊门神。
林清走近。两个保安同时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后，扫过索罗亚克和银铠守卫，又收回来。左边那个偏头朝同伴递了个眼色，右边那个没说话，侧身推开了厚重的橡木门。
“殿下在二楼等你。”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林清跨过门槛。索罗亚克跟进来，银铠守卫弯腰低头才挤过门框。
一楼是大厅，几张长桌散乱地摆着，客人不多，大多是便装，偶尔有人抬眼看他一下又低下。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用一块发黄的布擦玻璃杯，从头到尾没抬头。
楼梯在吧台左侧，窄，木质的，踩上去嘎吱作响。林清上去的时候，索罗亚克蹿到他前面，银铠守卫跟在最后。
二楼只有一扇门，开着。房间里点着壁炉，火烧得很旺，木柴噼啪作响。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圆桌，桌上一只银质茶壶，两只茶杯，一盘切好的水果。
桌后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裙，领口别着一枚金质的胸针，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五官偏冷，眉毛细长，嘴唇抿着，像随时在审视什么。
林清站在门口。一段记忆被这张脸激活，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翻了一页书。
三皇女。维瑞蒂·安·伯顿。皇室直系血脉，掌印者，在三个皇女中排行第二，但排在前面的是个早夭的兄长，实际上她是最年长的皇位继承人。明面上她不管政务，只负责一些文化慈善，暗地里她手里握着一张情报网，卡伦·格连的密探身份就是她一手安排的。
林清在心里骂了一句。麻烦。记忆一次给完不行吗？非得见一个触发一个。
他没把表情写在脸上。
“进来，关门。”三皇女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惯性。
林清走进房间。索罗亚克蹲在门边，银铠守卫留在门外。
他在圆桌前坐下。茶壶嘴冒着热气，茶香混着壁炉里的木柴味，在房间里拧成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
三皇女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
“卡伦。”她叫他名字的方式很轻，像在试探水温，“当上局长的感觉怎么样？”
林清的脑子里没有跳出对应的标准答案。只有几段零散的对话记忆——卡伦·格连对三皇女说话从来不带奉承，平铺直叙，像汇报工作。
“并无太大差别。”他说。
三皇女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确认。
“那就好。”她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我的那两位妹妹最近不太安定。尤其是在我把你安排到局长的位置上之后。”
壁炉里的木柴啪地炸了一声。
林清没有接话。
三皇女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壁炉，火光照亮她半边脸。
“您需要我做什么？”林清问。
三皇女没有立刻回答。她偏头看了旁边一眼。
站在墙角的一名侍女走上前，双手递上一只牛皮纸信封，封口压着火漆。三皇女接过信封，放在桌上，朝林清的方向推了推。
“远在殖民地的军团回来了。”她说，“那支军团直接听命于我的其中一位妹妹。”
林清拿起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页纸，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皇家燧发枪军团。
他把纸折好放回信封。这个名字他没见过，也没什么印象。副本里的武装力量多了去了，听命于哪个皇女跟他没关系。
三皇女继续说：“那支军团是她唯一一支公开表达忠诚的武装力量。我需要你给他们一个警告。”
林清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急切，只有一种计算了很久之后的平静。
“什么程度的警告？”
“不死人。”三皇女说，“但要让他们的团长知道，这片土地上谁说了算。”
林清点了点头。
三皇女重新端起茶杯，靠回椅背。谈话结束的信号。
“去吧。”
林清站起来，转身走出房间。索罗亚克从门边站起来跟着他，银铠守卫从走廊另一侧迈步，铁靴声在他身后响起。
楼梯踩下去的声音比上来时更响。一楼的客人少了两个，吧台后面的秃顶男人还在擦那只杯子。
林清推开酒馆的门。夜风灌进来，吹散身上的茶烟味。
他站在台阶上停了一秒，朝管理局的方向走去。身后两道影子紧紧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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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尔站在临时驻地的三楼窗前，看着远处工厂烟囱吐出的黑烟。他手里捏着一枚灰色水晶，水晶内部的雾气正缓慢旋转，指向东南方向。
“目标在旧城区东南角，大概一公里范围内。”他对身后的1号说。
1号看了一眼摊在桌上的地图。“超凡管理局就在那片区域。”
克雷尔收起水晶。“明天开始排查。先去管理局附近看看。”
………………
第二天一早，雾气还没散尽。克雷尔和1号换上便装，沿着主街往东南方向走。二十分钟后，路面从碎石换成了石板，建筑变得规整。克雷尔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偏头看向街角的路牌。
“前面两个路口，右转。”1号压低声音说。
克雷尔收回视线，迈步继续走。
………………
林清走过最后一个弯，管理局门口的石阶出现在视野里。
一阵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眯了眯眼。
他正要迈上台阶，余光扫到街对面有两个模糊的人影。
一高一矮，步伐一致，正朝这个方向走来。
林清脚步未停，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索罗亚克的耳朵竖了起来。
银铠守卫的铁靴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节奏，但站位偏移了半米，正好挡住林清左侧的空档。
街对面那两个人也在同一时刻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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