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在矿洞入口前停下脚步,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瓶夜视药水,拔开瓶塞一饮而尽。

    药水顺着喉咙灌下去,带着一股极淡的苦涩味,片刻之后眼前的黑暗像是被水冲开的墨迹一样迅速褪去。

    矿洞内部的岩壁纹理、散落的碎石、锈蚀的铁轨,全部在视野中变得清晰起来。

    他将空瓶收回储物空间,迈步踏入矿洞。

    按照肥猪给的那份情报,他所需要的东西位于主矿洞地下二十层左右。

    肥猪没有具体说那是什么东西,但能让一个贵族冒着被超凡者尸体污染的风险派人来取,要么是高价值的超凡材料,要么是那个陨落超凡者留下的遗产。

    林清顺着矿洞一侧开采出的矿梯往下走,银铠守卫紧随其后。

    索罗亚克已经先他一步飞进了矿道深处,翅膀扇动的声音在狭窄的矿道里被拉成极细的回响。

    矿梯盘旋而下,每一层的结构都大致相同——矿车轨道沿着主巷道延伸,两侧是矿工开凿出的支巷,支巷里堆满了废弃的矿石和腐朽的支撑木桩。

    空气中那股古老腐朽的气息随着深度增加变得越来越浓,暗红色的苔藓从洞壁裂缝里爬出来,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荧光。

    下到大约地下十层的时候,林清的感知中突然出现了一股浓郁的恶意。

    不是之前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若有若无的怪异感,而是具体的、有明确指向的,从某个角落的制高点直直地钉在他的背上。

    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银铠守卫戟刃上的血焰已经收敛到了极致,只剩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晕贴在刃口上。

    它感知到了。

    林清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改变前进方向,假装没有发现那道目光,继续沿着主矿道往深处走。

    就在他经过一个矿道岔口的小窗口时,身后那道恶意骤然爆发,伴随着尖锐的破风声朝他后颈扑击而来。

    银铠守卫的大戟已经顺势劈了下去。

    重劈,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戟刃锋刃切开皮肉和骨骼的声音干净利落,紧接着是金属戟刃钉入石板地面的沉闷撞击声,将那具偷袭来的生物直接钉在地上。

    林清转过身。

    地上那具躯体还在微弱地抽搐。

    它勉强保持着人形,但面部密密麻麻长满了眼珠,其中大半已经溃烂,灰黄色的脓液从破裂的眼眶里渗出来,沿着颧骨往下淌。

    仅有几颗眼珠还在腐烂的脓液旁微弱地转动,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眼球,直直地对着矿道顶壁,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在被什么东西看着。

    四肢已经完全退化成了某种刺状结构,指节拉长成弯曲的骨刺,关节处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暗红色结晶膜。

    林清启动洞察之眼,面板自动弹出。

    ………………

    【污染体】

    等级:E级

    类型:超凡污染残留物

    生命值:80/80

    能量值:0/0

    被动专长:无

    技能:污染——直视其面部时,对目标造成轻微精神污染,持续消耗理智。

    ………………

    扫描刚完成,一阵极轻微的头晕从太阳穴蔓延开来。

    不是中毒,是情报上说的精神污染——仅仅只是直视了这头最低等级的污染体几秒,就已经能对他的理智造成影响。

    这种感觉和之前在教会里被主教注视时完全不一样,主教的注视是精确的、有意识的探测,而这个生物散发出来的东西是纯粹的、无差别的腐化。

    无论实力强弱,只要靠近就会被持续消耗理智。

    银铠守卫拔出戟刃,戟尖上的血焰将残留在刃口上的脓液烧成几缕极淡的黑烟。

    林清抬手补了一道风刃,翠绿色的弧光切开污染体的喉咙,尸体抽搐了两下不再动了。

    没有钥匙,没有宝箱,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正在缓缓溶解的尸体,灰黄色的脓液渗进石板缝隙里,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

    仅仅只是地下十层就已经出现了污染体,再往下只会更密集。

    林清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清心珠手环,戴在左腕上。

    手环上的白色珠子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温润光泽,主动激活之后,一股清凉感从手腕沿着血管缓缓上升,涌入太阳穴,将刚才那股晕眩感压了下去。

    配合之前买的理智药剂,正好形成双保险。

    索罗亚克从矿道深处飞回来落在他肩头,极低的鸣叫声在耳边响起。

    她在前面发现了更多的污染体,等级不高,但数量不少,分散在往下几层的主矿道和支巷里。

    林清点了下头,继续迈步朝矿道深处走去。

    林清点了下头,继续迈步朝矿道深处走去。

    下到十二层之后,矿道的结构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规整的矿车轨道被一层暗红色的结晶膜覆盖,铁轨的锈迹上爬满了极细的菌丝,踩上去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空气中的腐朽气味浓得几乎可以用舌头尝到,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矿坑深处的某种东西。

    污染体开始成群出现。

    它们从支巷的黑暗中涌出来,数量远超之前遇到的那只独行的个体。

    其中一些污染体身上还挂着矿工制服的残片,布料已经被脓液浸透,胸口的位置还模糊地保留着矿场的编号。

    银铠守卫大戟横扫,戟刃上的血焰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暗红色的弧光,一次横扫就能将挤在最前面的几头污染体拦腰切开,脓液溅在洞壁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但它们没有后退。

    和之前那只潜伏在岔口偷袭的独行者不同,这群污染体在集结。

    它们用退化成的刺状肢体在岩壁上刮出刺耳的尖啸,腐烂的眼珠齐刷刷地转向同一个方向——不是在看林清,是在看守矿道深处某个支巷的入口。

    它们围在那个支巷前面,肩并肩地挤在一起,用身体筑成一道不断蠕动的防线。

    灰黄色的脓液从它们溃烂的眼眶里滴落,在脚下的结晶膜上积成一小滩黏稠的液体,但没有一只后退半步。

    其中一头体型稍大的污染体站在防线最前面,它脸上的眼珠比其他个体多出将近一倍,至少有十几颗还在微弱地转动。

    它张开嘴,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嘶吼,像是在发出警告,又像是在召唤什么东西。

    四周的污染体同时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声音在狭窄的矿道里来回撞击,震得洞壁上的结晶膜微微颤动。

    污染体不会集体行动,至少按照情报上的描述,低等级的污染体只是被超凡力量辐射后变异的人类残骸,它们没有足够的意识来组织群体防御,除非有更高等级的东西在指挥它们。

    他看了一眼索罗亚克,她展开翅膀,朝那个被污染体围住的支巷方向无声地滑翔过去。

    林清取出逐风之刃,必须向着深处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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