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踏入废墟的瞬间，地面亮了起来。
一道道细碎的光点从碎石缝中升起，颜色与老祭司手中那把圣白烈光剑如出一辙。光点汇聚成一条蜿蜒的光路，向废墟深处延伸。
林清看了一眼银铠守卫，将盾牌递还回去。
银铠守卫接过盾牌，举在身前，迈步走在最前面。斧钺横在胸前，沉重的铁靴踩在碎石上发出闷响。盾面上绑着的伊莲被晃得脸色发白，咬紧嘴唇没出声。
索罗亚克在高空盘旋，青蓝的眼睛盯着下方的每一道阴影。
林清把手搭在刀柄上，跟在银铠守卫身后。
光路在一处石屋废墟前停下。
老祭司坐在门前的石阶上，一只手搭在碎裂的门框上，指腹轻轻摩挲着石面上的刻痕。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脸上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慈祥，只有疲惫和无奈。
“这里是我的家。”老祭司的声音很平，“从学习圣光，到成家生子，大半辈子都在这。”
林清没有接话。
“艾芙琳娜——我的妻子。我发过誓，愿意为她付出一切。但现在……”他停了一下，“这个誓言，和我该承担的责任，到底哪个更重要。”
他看向林清。
“孩子，你能告诉我吗？我做得对不对？”
林清扫了一眼周围。废墟，碎石，枯草。
“不知道。”他说，“我只想知道两件事。你为什么主动暴露，为什么背叛。”
逐风之刃从刀鞘中抽出半寸。
老祭司偏过头，看向废墟角落里一株枯死的老树。
“那棵树……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林清语气变重了几分。
“我对你的过去不感兴趣。回答问题。”
老祭司收回目光，沉默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
“审判官。”他说。
林清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个称呼不对。这个世界的人叫他“卡伦·格连”，或者“队长”。
没有人叫他“审判官”，这一身份在乐园给的记忆中属于绝密，只有总教会才知道。
“你怎么知道这个词？”林清问。
老祭司没有立刻回答。他从石阶上站起身，动作很慢，黑袍下摆拖在地上。
“因为这个身份，是我当年坐过的位置。”
林清的手重新搭上刀柄。
“说清楚。”
老祭司转过身，面朝那棵枯树。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七十年前，我也是审判官。执行过十七次最高级别的异端审判，杀过三个堕落的圣徒，在魔灵潮汐里撑了一天一夜，等到援军。”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早就烂熟于心的履历。
“后来身体撑不住了。旧伤太多，灵性枯竭，退居到了后方，成了修道院的一名祭司。”
他停了一下。
“曾经，我以为教会是我人生中唯一的希望。直到艾芙琳娜出现，我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被救赎。”
林清没有说话。
老祭司从怀中摸出一块灰白色的石头，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三个月前，她消失了。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线索。我找遍了北部边境每一个角落，最后在一处废弃矿道里发现了这个。”
他托起那块石头。灵性力量从指尖注入，石面开始发亮。
光影像水纹一样在石头表面铺开。
画面里是一间昏暗的石室。艾芙琳娜坐在墙角，双手被铁链锁住，脸色苍白，但眼睛还睁着。她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女孩，蜷缩在稻草上，看不清脸。
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消散了。
老祭司收起留影石，看着林清。
“留影石背面刻着要求——继续配合，提供情报和资源。如果拒绝，或者向教会举报，她们就会被改造成黑暗生物。不是杀死。是改造。”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教廷对黑暗生物的态度。不论之前是什么身份，什么职位，一旦被转化，结局只有一个。”
林清点了点头。
“杀。”
“对。”老祭司说，“如果我向教会求助，他们救不了她。他们只会在我面前把她钉在审判架上，然后告诉我——这是必要的牺牲。”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我不接受。”
林清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选择和黑暗生物合作。”
“我没有选择。”老祭司看着他的眼睛，“三个月，我帮他们搭建血能转化阵，从教廷内部调拨武器，甚至帮他们筛选合适的目标。每一件事我都不想干，但我没得选。”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现在，我不想再错下去了。”
林清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你主动暴露，引我来这里。”
“对。”老祭司说，“我需要一个帮手。卡罗兰氏族的首领不是我能对付的。而你是现任审判官，你有权限调动我动不了的东西。”
他顿了顿。
“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修道院里真正的堕入黑暗者是谁。不是我。目标另有其人。”
林清眉头微皱。
“谁？”
老祭司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
“一位为了守护人类而付出大半希望的骑士。”
……………………
黑暗中，尸体们忙碌的声音不绝于耳。
大厅深处，一张长桌上铺着暗色的桌布。桌上摆着两份精美的肉排，还在冒着热气。肉排旁边放着白面包，切得整整齐齐，像刚从烤炉里端出来。
长桌尽头坐着一个身影。
他没有穿铠甲，只着一件深色的便服。面孔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他握刀叉的手——骨节分明，动作很稳，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他切割肉排的动作优雅而缓慢。
切好的第一块，放进左边那个年轻女孩的盘子里。第二块，放进对面老妇人的盘子里。
年轻女孩看着盘子里的肉排，嘴唇紧抿，眼神倔强。她没有动刀叉，甚至连看都没看那道身影一眼。
“放心。”那道身影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急不慢的从容，“我对食材有要求。这不会是你们担心的东西。”
老妇人没有看他。她看着对面的女孩，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身后的黑暗中，几具尸体沉默地站着。空洞的眼眶盯着长桌上的每一个人。
艾芙琳娜站起身。
她绕过桌子，走到女孩身边，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你还想怎么做？”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已经背叛了自己。你还想干什么？”
那道身影没有停下切割肉排的动作。
他将一块还在滴着红血的肉塞入口中，慢慢咀嚼。
咀嚼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年轻女孩的肩膀开始发抖。她把脸埋进艾芙琳娜怀里，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攥住喉咙的小动物。
他咽下嘴里的肉，拿起一旁的酒杯，缓缓晃了晃。
酒液在杯中打着旋，映出他下半张脸的轮廓——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愉悦。
“很简单，女士。”
他抿了一口酒。
“曾经的我，愿意为信仰付出一切。但后来我发现——信仰救不了我。”
他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的丈夫，斯科尔斯。他的一生都走在审判之路上。结果呢？他最热爱的审判，把他推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他身体微微前倾，阴影中隐约能看见他嘴角的弧度。
“我不想和他一样。”
“我要走得更高，更远。”
“高到——和那些所谓的神明，站在同一个台阶上。”
一道道细碎的光点从碎石缝中升起，颜色与老祭司手中那把圣白烈光剑如出一辙。光点汇聚成一条蜿蜒的光路，向废墟深处延伸。
林清看了一眼银铠守卫，将盾牌递还回去。
银铠守卫接过盾牌，举在身前，迈步走在最前面。斧钺横在胸前，沉重的铁靴踩在碎石上发出闷响。盾面上绑着的伊莲被晃得脸色发白，咬紧嘴唇没出声。
索罗亚克在高空盘旋，青蓝的眼睛盯着下方的每一道阴影。
林清把手搭在刀柄上，跟在银铠守卫身后。
光路在一处石屋废墟前停下。
老祭司坐在门前的石阶上，一只手搭在碎裂的门框上，指腹轻轻摩挲着石面上的刻痕。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脸上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慈祥，只有疲惫和无奈。
“这里是我的家。”老祭司的声音很平，“从学习圣光，到成家生子，大半辈子都在这。”
林清没有接话。
“艾芙琳娜——我的妻子。我发过誓，愿意为她付出一切。但现在……”他停了一下，“这个誓言，和我该承担的责任，到底哪个更重要。”
他看向林清。
“孩子，你能告诉我吗？我做得对不对？”
林清扫了一眼周围。废墟，碎石，枯草。
“不知道。”他说，“我只想知道两件事。你为什么主动暴露，为什么背叛。”
逐风之刃从刀鞘中抽出半寸。
老祭司偏过头，看向废墟角落里一株枯死的老树。
“那棵树……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林清语气变重了几分。
“我对你的过去不感兴趣。回答问题。”
老祭司收回目光，沉默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
“审判官。”他说。
林清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个称呼不对。这个世界的人叫他“卡伦·格连”，或者“队长”。
没有人叫他“审判官”，这一身份在乐园给的记忆中属于绝密，只有总教会才知道。
“你怎么知道这个词？”林清问。
老祭司没有立刻回答。他从石阶上站起身，动作很慢，黑袍下摆拖在地上。
“因为这个身份，是我当年坐过的位置。”
林清的手重新搭上刀柄。
“说清楚。”
老祭司转过身，面朝那棵枯树。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七十年前，我也是审判官。执行过十七次最高级别的异端审判，杀过三个堕落的圣徒，在魔灵潮汐里撑了一天一夜，等到援军。”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早就烂熟于心的履历。
“后来身体撑不住了。旧伤太多，灵性枯竭，退居到了后方，成了修道院的一名祭司。”
他停了一下。
“曾经，我以为教会是我人生中唯一的希望。直到艾芙琳娜出现，我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被救赎。”
林清没有说话。
老祭司从怀中摸出一块灰白色的石头，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三个月前，她消失了。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线索。我找遍了北部边境每一个角落，最后在一处废弃矿道里发现了这个。”
他托起那块石头。灵性力量从指尖注入，石面开始发亮。
光影像水纹一样在石头表面铺开。
画面里是一间昏暗的石室。艾芙琳娜坐在墙角，双手被铁链锁住，脸色苍白，但眼睛还睁着。她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女孩，蜷缩在稻草上，看不清脸。
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消散了。
老祭司收起留影石，看着林清。
“留影石背面刻着要求——继续配合，提供情报和资源。如果拒绝，或者向教会举报，她们就会被改造成黑暗生物。不是杀死。是改造。”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教廷对黑暗生物的态度。不论之前是什么身份，什么职位，一旦被转化，结局只有一个。”
林清点了点头。
“杀。”
“对。”老祭司说，“如果我向教会求助，他们救不了她。他们只会在我面前把她钉在审判架上，然后告诉我——这是必要的牺牲。”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我不接受。”
林清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选择和黑暗生物合作。”
“我没有选择。”老祭司看着他的眼睛，“三个月，我帮他们搭建血能转化阵，从教廷内部调拨武器，甚至帮他们筛选合适的目标。每一件事我都不想干，但我没得选。”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现在，我不想再错下去了。”
林清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你主动暴露，引我来这里。”
“对。”老祭司说，“我需要一个帮手。卡罗兰氏族的首领不是我能对付的。而你是现任审判官，你有权限调动我动不了的东西。”
他顿了顿。
“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修道院里真正的堕入黑暗者是谁。不是我。目标另有其人。”
林清眉头微皱。
“谁？”
老祭司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
“一位为了守护人类而付出大半希望的骑士。”
……………………
黑暗中，尸体们忙碌的声音不绝于耳。
大厅深处，一张长桌上铺着暗色的桌布。桌上摆着两份精美的肉排，还在冒着热气。肉排旁边放着白面包，切得整整齐齐，像刚从烤炉里端出来。
长桌尽头坐着一个身影。
他没有穿铠甲，只着一件深色的便服。面孔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他握刀叉的手——骨节分明，动作很稳，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他切割肉排的动作优雅而缓慢。
切好的第一块，放进左边那个年轻女孩的盘子里。第二块，放进对面老妇人的盘子里。
年轻女孩看着盘子里的肉排，嘴唇紧抿，眼神倔强。她没有动刀叉，甚至连看都没看那道身影一眼。
“放心。”那道身影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急不慢的从容，“我对食材有要求。这不会是你们担心的东西。”
老妇人没有看他。她看着对面的女孩，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身后的黑暗中，几具尸体沉默地站着。空洞的眼眶盯着长桌上的每一个人。
艾芙琳娜站起身。
她绕过桌子，走到女孩身边，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你还想怎么做？”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已经背叛了自己。你还想干什么？”
那道身影没有停下切割肉排的动作。
他将一块还在滴着红血的肉塞入口中，慢慢咀嚼。
咀嚼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年轻女孩的肩膀开始发抖。她把脸埋进艾芙琳娜怀里，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攥住喉咙的小动物。
他咽下嘴里的肉，拿起一旁的酒杯，缓缓晃了晃。
酒液在杯中打着旋，映出他下半张脸的轮廓——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愉悦。
“很简单，女士。”
他抿了一口酒。
“曾经的我，愿意为信仰付出一切。但后来我发现——信仰救不了我。”
他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的丈夫，斯科尔斯。他的一生都走在审判之路上。结果呢？他最热爱的审判，把他推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他身体微微前倾，阴影中隐约能看见他嘴角的弧度。
“我不想和他一样。”
“我要走得更高，更远。”
“高到——和那些所谓的神明，站在同一个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