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下午，林清站在百合花街十七号门前。
这栋房子比他预想的要朴素。两层的灰砖小楼，铁门刷着黑色的油漆，门框上方没有装饰。前花园只有一小块草坪，草坪边种着几株玫瑰，花已经谢了大半。
索罗亚克蹲在他肩头，银铠守卫站在他身后。
林清抬手敲了两下门。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棕色头发，脸上有几点雀斑，穿着一件家常的碎花裙子。
“请问找谁？”
“超凡管理局。”林清出示了证件，“例行走访。请问您是玛格丽特·布伦特小姐？”
女人愣了一下。“是我。我父亲——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常规登记。”林清的语气很平，“方便进去说话吗？”
玛格丽特侧身让开了门。
林清走进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沙发是老式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布伦特穿着军服，旁边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
“您先坐，我去倒茶。”玛格丽特朝厨房走去。
林清没有坐。他站在客厅中央，偏头看向窗外。
街对面停着一辆深灰色的军用马车，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布伦特已经到了。
林清收回目光，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玛格丽特端着两杯茶从厨房出来，刚把茶杯放到茶几上，门铃响了。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玛格丽特嘀咕了一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深灰色军服的中年男人，方脸，浓眉，嘴唇抿得很紧。他的目光越过玛格丽特的肩膀，直接落在林清身上。
正是照片上的那个人。马克·布伦特。
身后站着四个戴全覆盖面甲的士兵，一动不动地站在台阶下。
“父亲。”玛格丽特让开路。
布伦特走进客厅，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清。
“超凡管理局？”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是。”林清站起来，伸出手，“卡伦·格连。局长。”
布伦特看了一眼林清的手，没有握。他偏头对玛格丽特说：“去楼上待一会儿。我跟你这位局长谈谈。”
玛格丽特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林清，嘴唇动了一下，最终没有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布伦特等女儿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上，才把目光转回林清身上。
“局长不在管理局待着，来我女儿家做什么？”
林清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喝茶。顺便聊聊。”
“聊什么？”
“聊你的军团。聊艾德琳皇女。聊三年前那件事。”
布伦特的脸绷紧了。
“三年前什么事？”
“殖民地土着部落暴动。”林清放下茶杯，“三百多个平民被杀，军部派了调查组，查了半个月，最后不了了之。”
布伦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的军团奉命镇压。命令是你签的字，人是你派出去的。”林清看着他，“调查报告上写的是‘土着武装暴动，军团被迫还击’。但我看到的不是这样。”
“你看到什么？”
林清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上面是他提前写好的内容，放在茶几上，推到布伦特面前。
布伦特低头看去。纸上只有一行字，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笔迹工整：
“三年前的镇压令，我见过原件。签名的下面有一行批注——‘按殿下指示办理’。殿下是谁，你比我清楚。”
布伦特的手指按在纸上，指节发白。
“谁给你的？”
“有人希望艾德琳皇女倒台。”林清把纸收回来，重新折好，“那个人能拿到军部的机密文件，也能让调查组重新开门。你手里那份授权令，在她看来只是时间问题。”
布伦特抬起头，盯着林清。
“三皇女。”
林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在军团的处境，不用我多说。”他说，“每周日下午来看女儿，身边只带四个护卫。营地你做不了主，王牌部队你调不动。那两位副军团长，一个管作战，一个管人事，军团里的事，你点头不算，他们点头才算。”
布伦特的手指收紧了。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合作。”林清说，“你给我我要的东西，我让你体面地离开这个位置。不是被军法处置，不是被当成替罪羊。是正常退役，拿着上校的退休金，跟你女儿住在一起。”
“你要什么？”
“军团内部的部署。那两位副军团长的底细。艾德琳皇女和军团之间的往来记录。”林清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有另一批人往你的军团里安插了暗桩。根据我的情报，至少有七个。”
布伦特的眼神变了。
“暗桩？”
“穿你们军团的制服，用你们的身份，住在城外一座庄园里。说不定是另一拨人看上了你这块可以吃的肥肉。”
布伦特的脸沉了下来。
“谁的人？”
“不知道。能在军团里安插人，还是皇家直属，你说还有谁？”
布伦特的手指攥成了拳头。
“那两个人——”
他没有说下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楼上传来了玛格丽特走动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踮着脚尖走路。
布伦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考虑一下。”
“你只有三天。”林清站起来，“三天后，那两位副军团长可能会替你做决定。那时候，你手里的东西就没用了。”
他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
布伦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清偏过头。
“你说的那七个暗桩，在城外什么地方？”
林清看了他两秒。
“北边，那座种植庄园。”
布伦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清拉开门，走了出去。
索罗亚克跳上他的肩头，银铠守卫跟在身后。
午后的阳光很烈。街对面的军用马车还在，车夫低着头打盹。
林清没有回头，沿着百合花街朝北走去。
索罗亚克在他肩头叫了一声——短促，尾音上扬。
“三皇女给的情报，他没法不信。”林清说。
索罗亚克又叫了一声。
“查完之后，他会来找我。”
林清拐进一条巷子，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这栋房子比他预想的要朴素。两层的灰砖小楼，铁门刷着黑色的油漆，门框上方没有装饰。前花园只有一小块草坪，草坪边种着几株玫瑰，花已经谢了大半。
索罗亚克蹲在他肩头，银铠守卫站在他身后。
林清抬手敲了两下门。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棕色头发，脸上有几点雀斑，穿着一件家常的碎花裙子。
“请问找谁？”
“超凡管理局。”林清出示了证件，“例行走访。请问您是玛格丽特·布伦特小姐？”
女人愣了一下。“是我。我父亲——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常规登记。”林清的语气很平，“方便进去说话吗？”
玛格丽特侧身让开了门。
林清走进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沙发是老式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布伦特穿着军服，旁边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
“您先坐，我去倒茶。”玛格丽特朝厨房走去。
林清没有坐。他站在客厅中央，偏头看向窗外。
街对面停着一辆深灰色的军用马车，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布伦特已经到了。
林清收回目光，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玛格丽特端着两杯茶从厨房出来，刚把茶杯放到茶几上，门铃响了。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玛格丽特嘀咕了一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深灰色军服的中年男人，方脸，浓眉，嘴唇抿得很紧。他的目光越过玛格丽特的肩膀，直接落在林清身上。
正是照片上的那个人。马克·布伦特。
身后站着四个戴全覆盖面甲的士兵，一动不动地站在台阶下。
“父亲。”玛格丽特让开路。
布伦特走进客厅，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清。
“超凡管理局？”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是。”林清站起来，伸出手，“卡伦·格连。局长。”
布伦特看了一眼林清的手，没有握。他偏头对玛格丽特说：“去楼上待一会儿。我跟你这位局长谈谈。”
玛格丽特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林清，嘴唇动了一下，最终没有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布伦特等女儿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上，才把目光转回林清身上。
“局长不在管理局待着，来我女儿家做什么？”
林清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喝茶。顺便聊聊。”
“聊什么？”
“聊你的军团。聊艾德琳皇女。聊三年前那件事。”
布伦特的脸绷紧了。
“三年前什么事？”
“殖民地土着部落暴动。”林清放下茶杯，“三百多个平民被杀，军部派了调查组，查了半个月，最后不了了之。”
布伦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的军团奉命镇压。命令是你签的字，人是你派出去的。”林清看着他，“调查报告上写的是‘土着武装暴动，军团被迫还击’。但我看到的不是这样。”
“你看到什么？”
林清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上面是他提前写好的内容，放在茶几上，推到布伦特面前。
布伦特低头看去。纸上只有一行字，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笔迹工整：
“三年前的镇压令，我见过原件。签名的下面有一行批注——‘按殿下指示办理’。殿下是谁，你比我清楚。”
布伦特的手指按在纸上，指节发白。
“谁给你的？”
“有人希望艾德琳皇女倒台。”林清把纸收回来，重新折好，“那个人能拿到军部的机密文件，也能让调查组重新开门。你手里那份授权令，在她看来只是时间问题。”
布伦特抬起头，盯着林清。
“三皇女。”
林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在军团的处境，不用我多说。”他说，“每周日下午来看女儿，身边只带四个护卫。营地你做不了主，王牌部队你调不动。那两位副军团长，一个管作战，一个管人事，军团里的事，你点头不算，他们点头才算。”
布伦特的手指收紧了。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合作。”林清说，“你给我我要的东西，我让你体面地离开这个位置。不是被军法处置，不是被当成替罪羊。是正常退役，拿着上校的退休金，跟你女儿住在一起。”
“你要什么？”
“军团内部的部署。那两位副军团长的底细。艾德琳皇女和军团之间的往来记录。”林清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有另一批人往你的军团里安插了暗桩。根据我的情报，至少有七个。”
布伦特的眼神变了。
“暗桩？”
“穿你们军团的制服，用你们的身份，住在城外一座庄园里。说不定是另一拨人看上了你这块可以吃的肥肉。”
布伦特的脸沉了下来。
“谁的人？”
“不知道。能在军团里安插人，还是皇家直属，你说还有谁？”
布伦特的手指攥成了拳头。
“那两个人——”
他没有说下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楼上传来了玛格丽特走动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踮着脚尖走路。
布伦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考虑一下。”
“你只有三天。”林清站起来，“三天后，那两位副军团长可能会替你做决定。那时候，你手里的东西就没用了。”
他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
布伦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清偏过头。
“你说的那七个暗桩，在城外什么地方？”
林清看了他两秒。
“北边，那座种植庄园。”
布伦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清拉开门，走了出去。
索罗亚克跳上他的肩头，银铠守卫跟在身后。
午后的阳光很烈。街对面的军用马车还在，车夫低着头打盹。
林清没有回头，沿着百合花街朝北走去。
索罗亚克在他肩头叫了一声——短促，尾音上扬。
“三皇女给的情报，他没法不信。”林清说。
索罗亚克又叫了一声。
“查完之后，他会来找我。”
林清拐进一条巷子，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