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里什么都看不清，但耳朵能用。
林清贴着沼泽水面飞了不到百米，听见正门方向有脚步声——不止一个，落点很密，正在从石门两侧往外包。成千钧的人已经撤出石殿，在殿前空地上重新布好了阵。
索罗亚克抓着他的肩甲往上拉了一把，两人贴着断崖壁折了个向，从石殿侧面绕进废墟堆。落地时靴底踩碎了一层瓦砾，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沼泽边缘足够刺耳。
“这边！”
剑修的声音从右前方三十步外传来。林清抽出银辉追猎者，没瞄，抬手朝声音方向压了两发。枪声撕开雾气，碎石崩溅，对面哑了。
他猫腰钻进一段倒塌的配殿残墙后面，蹲下来换气。索罗亚克松开爪子落在他肩上，幽蓝色的眼睛透过雾气盯着废墟外的空地。空地上有四个移动的光点——淡金色的剑芒，正在以扇形展开，朝他的位置合拢。
林清扫了一眼面板。敏捷104，移速有鞋子和附魔撑着。但快不代表能跑掉——殿前空地没有任何掩体，冲出去就是活靶子。不清场，走不掉。
银辉追猎者收回储物空间，左手从快拔袋里抽出逐风之刃，刀身在雾气中拉出一道青灰色的线。他深吸一口气，从残墙侧面闪了出去。
第一个剑修距离最近，二十步。剑已出鞘，月白袍下摆被雾气打湿了，贴在膝盖上。他看到林清冲出来的瞬间先是一愣——没料到对面会主动贴脸——但反应不慢，长剑横斩封住前路。
林清没挡。侧身让过剑锋，逐风之刃从下往上撩，刀尖擦过剑修的右肋。护体灵气挡了一下，被蛮力灌注直接凿穿，灵气护盾上裂开一条缝。剑修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林清跟上去补了第二刀。这刀没打中人，剑修从袖口甩出一道金光，是求救信号。
没用。残墙后面已经站起来了——怨噬之握的亡灵转化发动，刚才被银辉追猎者击倒的那具灰布袍尸体正在爬起来，半张脸塌陷，动作不快但足够挡住视野。剑修下意识偏头去看，林清的第三刀已经送到了脖子上。
一道精神压制从侧后方袭来，落在他身上，他连反应都没有，刀势丝毫没乱。他没回头，拔刀一抽，转身的同时把刀换到左手，右手已经摸出了银辉追猎者。近战得手，枪不用瞄——闭着眼都能打。
枪声隔着废墟壁响了一声。侧后方的符修捂着肩膀从矮墙上栽了下去，没死，但失去了施法位置。
剩下的两个剑修没硬冲。他们退了几步，重新拉开距离，剑尖朝外呈防守姿态。林清知道他们在拖时间——成千钧快到了。
他正想补枪把这两人也处理掉，头顶的雾气突然亮了一瞬。
先滚。他矮身朝左边废墟柱基后面翻过去的同时，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上方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碎石被轰得四散飞溅，热浪扑在背上烫了一下。配殿废墟剩下的半截残墙轰然倒塌，灰尘扬起三丈高。
索罗亚克从他肩膀上弹射出去，翅膀收了半截，像一颗灰色的弹丸钻进雾里。小师妹的位置在配殿残存的二楼横梁上——符箓燃烧的金光暴露了她。索罗亚克冲到面前的时候她正在捏第二张符，没来得及松手，被鸟喙啄了一下腕骨。符箓脱手，歪歪斜斜地飘落下去，落在砖缝里烧了一息就灭了。
她退到横梁更深处，索罗亚克没追，悬在横梁外侧挡住了她往下抛符的角度。
空地上的两个剑修趁着这空隙重新压了上来。林清从柱基后面翻出来，左手逐风之刃格开左边那人的剑，右手银辉追猎者的枪口抵住右边那人的胸口扣了扳机。近距离开枪，穿甲弹早就打空了。普通弹打在胸口上，照样把人轰退了三步。左边那个剑修被他反手一脚踹在小腹上，踹倒在地。
就在这时，成千钧到了。没有脚步声，没有破风声。林清只是感觉到身后空气骤然冷了一度，然后戟刃的破空声就贴着头皮过去了。他矮身躲过第一戟，往右滚了半圈，抬头的时候成千钧已经站在了他刚才的位置上。大戟杵在碎石里，青灰色的戟刃上滴着雾气凝成的水珠。背后三面彩旗无风自动——中间那面赤色的正在发亮，戟刃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纹路。两侧黑旗也动了，细密的黑色丝线从旗面上垂落下来，缠绕在成千钧的手臂、肩膀、胸口上，织成一层贴身的半透明甲胄。
林清站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步。
成千钧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像是笑：“你们这些玩家，还真是贪。我派先祖留下的东西，见一个就想拿一个。”
林清没答。他把银辉追猎者收回腰间，双手握住逐风之刃。青灰色的刀身贴着小臂，刀尖低垂。风元素粒子从刀锋上溢出来，在刃口凝成一层薄薄的风膜。风元素塑形压到最低，得省着用。对面那把戟是重器。
成千钧第二戟来得很快。不是横扫，是直刺。戟尖在雾里带出一条暗红色的线，走中线下路，冲着腰腹来的。林清侧身让了半步，逐风之刃贴着戟杆向上滑——削手指。戟杆上那层暗红色纹路突然亮了一下，刀身碰到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砍在了一块烧红的铁上，手腕传来灼痛，刀差点脱手。
风元素塑形瞬间补上。青灰色的风缠住刀锋，隔开了那股灼热的反噬。他借着刀身接触的反震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成千钧没有追。他站在原地，大戟收回来杵在地上，语气和石殿里一模一样——稳，没什么情绪：“第三次了。”
“什么？”
“第三次，你从我戟下走掉。你再能躲，这片废墟是有尽头的。”
他说这话的同时，赤色旗面上那道暗红色的纹路正在往戟刃上持续灌注。脚下的碎石开始发烫，雾气被蒸得向上翻涌。
林清站的地方是废墟的凹陷处，三面塌墙围着，只有正面一个出口。成千钧堵在出口上，戟刃已经亮到了刺眼的地步。
他左手伸向储物空间。激活了镜像徽章。
一个完全相同的林清从左侧跨出，逐风之刃同时亮起青灰色的光。两个林清同时朝出口冲去，一左一右，动作完全一致。
成千钧的戟扫出去了。暗红色的光芒像一堵墙朝前推，封死了凹陷口整个宽度。左边的镜像被推过，碎成一片消散的风元素粒子。
右边的脚步没停，从戟芒的缝隙里穿了过去。擦身的瞬间，逐风之刃甩出一道刀光，真空斩波劈在成千钧的侧腰上。黑旗织出的半透明甲胄凹下去一块，没破。
林清冲过出口，脚还没落地，戟刃的破风声又贴到后脑了。成千钧根本没停——第一戟扫完转身就追，大戟拖在地上拉出一道沟，青灰色的刃面翻起来的同时第二戟已经到了。
这人不给距离。
林清没再往前跑。侧身让过戟刃，脚下急停，身子拧了半圈，逐风之刃从下往上翻，刀尖直挑成千钧握戟的右手腕。成千钧手腕沉了一下，用戟杆的尾部格开了这一刀，金属碰撞声在废墟里弹了三下。
两人面对面站住了。距离还是不到十步。
成千钧把戟抬起来，双手握杆，袖口被风吹得向后绷直。背后那面赤色旗子上的纹路持续灌注，黑旗垂下的丝线在甲胄表面又织了一层。
林清把刀摆正，刀尖对准成千钧的胸口。风从两人之间的碎石地面上穿过去，卷起细小的沙粒，打在戟杆和刀身上发出细密的声响。雾气在两人周围缓慢翻滚，偶尔被风撕开一条缝，又立刻合拢。
两个人都没动。
雾气从废墟的断墙之间穿过，只剩风和碎石之间细密的摩擦声。
林清贴着沼泽水面飞了不到百米，听见正门方向有脚步声——不止一个，落点很密，正在从石门两侧往外包。成千钧的人已经撤出石殿，在殿前空地上重新布好了阵。
索罗亚克抓着他的肩甲往上拉了一把，两人贴着断崖壁折了个向，从石殿侧面绕进废墟堆。落地时靴底踩碎了一层瓦砾，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沼泽边缘足够刺耳。
“这边！”
剑修的声音从右前方三十步外传来。林清抽出银辉追猎者，没瞄，抬手朝声音方向压了两发。枪声撕开雾气，碎石崩溅，对面哑了。
他猫腰钻进一段倒塌的配殿残墙后面，蹲下来换气。索罗亚克松开爪子落在他肩上，幽蓝色的眼睛透过雾气盯着废墟外的空地。空地上有四个移动的光点——淡金色的剑芒，正在以扇形展开，朝他的位置合拢。
林清扫了一眼面板。敏捷104，移速有鞋子和附魔撑着。但快不代表能跑掉——殿前空地没有任何掩体，冲出去就是活靶子。不清场，走不掉。
银辉追猎者收回储物空间，左手从快拔袋里抽出逐风之刃，刀身在雾气中拉出一道青灰色的线。他深吸一口气，从残墙侧面闪了出去。
第一个剑修距离最近，二十步。剑已出鞘，月白袍下摆被雾气打湿了，贴在膝盖上。他看到林清冲出来的瞬间先是一愣——没料到对面会主动贴脸——但反应不慢，长剑横斩封住前路。
林清没挡。侧身让过剑锋，逐风之刃从下往上撩，刀尖擦过剑修的右肋。护体灵气挡了一下，被蛮力灌注直接凿穿，灵气护盾上裂开一条缝。剑修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林清跟上去补了第二刀。这刀没打中人，剑修从袖口甩出一道金光，是求救信号。
没用。残墙后面已经站起来了——怨噬之握的亡灵转化发动，刚才被银辉追猎者击倒的那具灰布袍尸体正在爬起来，半张脸塌陷，动作不快但足够挡住视野。剑修下意识偏头去看，林清的第三刀已经送到了脖子上。
一道精神压制从侧后方袭来，落在他身上，他连反应都没有，刀势丝毫没乱。他没回头，拔刀一抽，转身的同时把刀换到左手，右手已经摸出了银辉追猎者。近战得手，枪不用瞄——闭着眼都能打。
枪声隔着废墟壁响了一声。侧后方的符修捂着肩膀从矮墙上栽了下去，没死，但失去了施法位置。
剩下的两个剑修没硬冲。他们退了几步，重新拉开距离，剑尖朝外呈防守姿态。林清知道他们在拖时间——成千钧快到了。
他正想补枪把这两人也处理掉，头顶的雾气突然亮了一瞬。
先滚。他矮身朝左边废墟柱基后面翻过去的同时，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上方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碎石被轰得四散飞溅，热浪扑在背上烫了一下。配殿废墟剩下的半截残墙轰然倒塌，灰尘扬起三丈高。
索罗亚克从他肩膀上弹射出去，翅膀收了半截，像一颗灰色的弹丸钻进雾里。小师妹的位置在配殿残存的二楼横梁上——符箓燃烧的金光暴露了她。索罗亚克冲到面前的时候她正在捏第二张符，没来得及松手，被鸟喙啄了一下腕骨。符箓脱手，歪歪斜斜地飘落下去，落在砖缝里烧了一息就灭了。
她退到横梁更深处，索罗亚克没追，悬在横梁外侧挡住了她往下抛符的角度。
空地上的两个剑修趁着这空隙重新压了上来。林清从柱基后面翻出来，左手逐风之刃格开左边那人的剑，右手银辉追猎者的枪口抵住右边那人的胸口扣了扳机。近距离开枪，穿甲弹早就打空了。普通弹打在胸口上，照样把人轰退了三步。左边那个剑修被他反手一脚踹在小腹上，踹倒在地。
就在这时，成千钧到了。没有脚步声，没有破风声。林清只是感觉到身后空气骤然冷了一度，然后戟刃的破空声就贴着头皮过去了。他矮身躲过第一戟，往右滚了半圈，抬头的时候成千钧已经站在了他刚才的位置上。大戟杵在碎石里，青灰色的戟刃上滴着雾气凝成的水珠。背后三面彩旗无风自动——中间那面赤色的正在发亮，戟刃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纹路。两侧黑旗也动了，细密的黑色丝线从旗面上垂落下来，缠绕在成千钧的手臂、肩膀、胸口上，织成一层贴身的半透明甲胄。
林清站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步。
成千钧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像是笑：“你们这些玩家，还真是贪。我派先祖留下的东西，见一个就想拿一个。”
林清没答。他把银辉追猎者收回腰间，双手握住逐风之刃。青灰色的刀身贴着小臂，刀尖低垂。风元素粒子从刀锋上溢出来，在刃口凝成一层薄薄的风膜。风元素塑形压到最低，得省着用。对面那把戟是重器。
成千钧第二戟来得很快。不是横扫，是直刺。戟尖在雾里带出一条暗红色的线，走中线下路，冲着腰腹来的。林清侧身让了半步，逐风之刃贴着戟杆向上滑——削手指。戟杆上那层暗红色纹路突然亮了一下，刀身碰到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砍在了一块烧红的铁上，手腕传来灼痛，刀差点脱手。
风元素塑形瞬间补上。青灰色的风缠住刀锋，隔开了那股灼热的反噬。他借着刀身接触的反震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成千钧没有追。他站在原地，大戟收回来杵在地上，语气和石殿里一模一样——稳，没什么情绪：“第三次了。”
“什么？”
“第三次，你从我戟下走掉。你再能躲，这片废墟是有尽头的。”
他说这话的同时，赤色旗面上那道暗红色的纹路正在往戟刃上持续灌注。脚下的碎石开始发烫，雾气被蒸得向上翻涌。
林清站的地方是废墟的凹陷处，三面塌墙围着，只有正面一个出口。成千钧堵在出口上，戟刃已经亮到了刺眼的地步。
他左手伸向储物空间。激活了镜像徽章。
一个完全相同的林清从左侧跨出，逐风之刃同时亮起青灰色的光。两个林清同时朝出口冲去，一左一右，动作完全一致。
成千钧的戟扫出去了。暗红色的光芒像一堵墙朝前推，封死了凹陷口整个宽度。左边的镜像被推过，碎成一片消散的风元素粒子。
右边的脚步没停，从戟芒的缝隙里穿了过去。擦身的瞬间，逐风之刃甩出一道刀光，真空斩波劈在成千钧的侧腰上。黑旗织出的半透明甲胄凹下去一块，没破。
林清冲过出口，脚还没落地，戟刃的破风声又贴到后脑了。成千钧根本没停——第一戟扫完转身就追，大戟拖在地上拉出一道沟，青灰色的刃面翻起来的同时第二戟已经到了。
这人不给距离。
林清没再往前跑。侧身让过戟刃，脚下急停，身子拧了半圈，逐风之刃从下往上翻，刀尖直挑成千钧握戟的右手腕。成千钧手腕沉了一下，用戟杆的尾部格开了这一刀，金属碰撞声在废墟里弹了三下。
两人面对面站住了。距离还是不到十步。
成千钧把戟抬起来，双手握杆，袖口被风吹得向后绷直。背后那面赤色旗子上的纹路持续灌注，黑旗垂下的丝线在甲胄表面又织了一层。
林清把刀摆正，刀尖对准成千钧的胸口。风从两人之间的碎石地面上穿过去，卷起细小的沙粒，打在戟杆和刀身上发出细密的声响。雾气在两人周围缓慢翻滚，偶尔被风撕开一条缝，又立刻合拢。
两个人都没动。
雾气从废墟的断墙之间穿过，只剩风和碎石之间细密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