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谁?大雪天的,为啥在你家门口拉拉扯扯的?!”

    陈秀儿拄着那根破木棍,一瘸一拐地站在空地边缘。

    她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苏雪抓着陆峥胳膊的那只手,眼珠子都快冒火了。

    苏雪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松开手,转头看向这个满身风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女人。

    “你又是谁?”

    苏雪上下打量了陈秀儿两眼,眉头微皱。

    她平时在公社卫生院,接触的都是病患,并不认识这个靠山屯的知青。

    但这女人一开口就是一股浓浓的“捉奸”味儿,让心高气傲的苏大院长顿时起了逆反心理。

    陈秀儿挺直了腰板,像只好斗的母鸡。

    “我是沪市来的知青,陈秀儿!我找陆峥有正事!”

    她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用力晃了晃。

    “陆峥,我是来还你钱的!昨天那两块五,我一分不少给你送来了!”

    苏雪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扑哧一声笑了。

    “还钱?两块五?”

    苏雪拢了拢身上的军大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就为了这两块五,你瘸着腿大雪天爬上山?我还当多大事呢。”

    她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下巴微扬。

    “我可是带着八百块巨款,来找陆峥谈大买卖的。你这几块钱,往后稍稍吧。”

    陈秀儿被那“八百块”砸得晕头转向。

    这年头,八百块绝对是一笔能买人命的巨款。她下乡干一年农活也攒不下五十块!

    但输人不输阵。

    陈秀儿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地看向陆峥。

    “八百块怎么了?有钱了不起啊!”

    她猛地拔高音量,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委屈和骄傲。

    “我……我和陆峥可是过命的交情!他昨天还亲手拉过我的手呢!”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诡异到了极点。

    苏雪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陆峥那张冷峻的脸,眼神里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这男人看着冷冰冰的,背地里居然跟女知青拉拉扯扯?

    陆峥翻了个白眼。

    他伸手把单薄上衣的扣子一颗颗系好,遮住那结实的胸肌,挡住了寒风。

    昨天那是把她从坑里拽上来,这就叫拉手了?

    这女人的脸皮也是够厚的。

    “行了,都闭嘴。搁这儿唱大戏呢?”

    陆峥声音不大,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陈秀儿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壮着胆子往前凑了两步。

    “陆峥,我脚还肿着呢。我今天来,除了还钱,还想……想跟你借点棒子面。村里的知青点快断顿了。”

    苏雪一听,立刻不甘示弱地跨前一步,挡在陈秀儿前面。

    “陆峥,粮食的事一会儿再说。你那紫灵芝和熊胆,到底卖不卖?”

    她眼神热切,死咬着药材不放。

    “钱不够我打欠条!我以后的工资全归你管,这总行了吧?”

    陈秀儿急了,一把推开苏雪的胳膊。

    “凭什么你先来!陆峥,咱俩可是一个大队的,你不能见死不救!”

    “你懂什么!我这是拿去救命的药!你借点粗粮,回村里借去啊!”

    苏雪反唇相讥,冷美人的形象碎了一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

    一个是公社最美的女医生,一个是心高气傲的沪市女知青。

    此刻却在这荒山野岭的雪地里,为了个猎户争得面红耳赤,空气里全是呛人的火药味。

    陆峥掏了掏耳朵。

    他实在懒得看这出争风吃醋的戏码。有这闲工夫,他还不如进屋多炖两块肉。

    他目光越过这两个叽叽喳喳的女人,落在院子角落的空地上。

    昨天他在林子里布陷阱,没逮着大货,倒是抓了两头半大的野猪仔。

    这会儿那两只小野猪正圈在刚围好的粗木栅栏里,饿得嗷嗷直叫,用鼻子猛拱着冻土。

    猪圈旁边,堆着一小座半人高的干茅草。

    那是他顺手割回来准备垫猪圈、顺带当冬储饲料的。

    “都停。”

    陆峥冷喝一声。

    苏雪和陈秀儿同时闭上嘴,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期盼。

    都指望这男人能偏向自己这边。

    陆峥走过去,从柴房的墙根底下摸出两把生锈的旧镰刀。

    “当啷。”

    两把镰刀被扔在雪地上,滑到了两女脚边。

    苏雪愣住了。

    陈秀儿也傻了眼。

    “想借粮?想买药?”

    陆峥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

    两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行。但我这儿不养闲人,更不吃美人计这套。”

    陆峥下巴扬了扬,指向角落那堆干草。

    “看见那堆茅草没?你,苏大夫是吧?”

    陆峥指着苏雪,“拿镰刀,把那堆干草全给我剁碎了,越碎越好。然后再去仓房舀一瓢玉米面拌匀。”

    苏雪瞪大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可是拿手术刀的!

    这男人竟然让她大雪天的在院子里剁猪草?!

    还没等她抗议,陆峥又转头看向陈秀儿。

    “你,陈知青。等她剁完了,你端着木盆,去给那两头野猪喂食。记得把猪圈里的粪铲一铲。”

    陈秀儿如遭雷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为了见陆峥特意换上的半新红棉袄,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上来了。

    “陆峥!我脚还崴着呢!”

    陈秀儿带着哭腔,委屈得直跺脚。

    苏雪也气坏了,指着陆峥的鼻子。

    “陆峥,你是不是疯了!我是来买药的,不是来给你当长工的!”

    “不干?”

    陆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干就趁着天还没全黑,哪来的回哪去。门没锁,自己走。”

    他转身走到屋檐下,搬了个小马扎坐下。

    顺手端起窗台上的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干不完这活儿,谁也别想进屋烤火。”

    “也别跟我提什么买药借粮的事儿。全免谈。”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寒风吹过松林发出的呼啸声,还有猪圈里小野猪饿急眼的哼唧声。

    苏雪站在原地,咬着牙死死盯着陆峥。

    她看了看地上的镰刀,又想了想那梦寐以求的紫灵芝。

    心一横,眼一闭。

    苏雪猛地蹲下身,一把抓起那把生锈的镰刀。

    “我剁!陆峥,你给我记着!”

    陈秀儿一看苏雪都服软了,心里的胜负欲瞬间爆棚。

    她绝不能让这个城里来的女医生把陆峥比下去!不就是喂猪吗,她在知青点又不是没见过!

    陈秀儿抹了把眼泪,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拿起了另一把镰刀。

    “我也干!谁怕谁啊!”

    陆峥坐在马扎上,舒坦地喝了口热茶。

    这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这两个女人平时高高在上惯了,不打压一下她们的气焰,以后还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

    院子里的画风瞬间变得诡异。

    公社最美的冷艳医生,此刻正半蹲在雪地里。

    她双手握着镰刀,像锯木头一样,笨拙地割着那堆干茅草。没一会儿,白嫩的手背上就被茅草划出了好几道红印子。

    而那个傲气十足的沪市女知青,正拖着一条崴了的腿。

    她费力地抱着一个比洗脸盆还大的破木槽子,一瘸一拐地往猪圈挪。

    “苏雪!你到底会不会剁草啊!切这么长,猪怎么咽得下去!”

    陈秀儿看着盆里的草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管我!有本事你自己来剁!”

    苏雪擦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气喘吁吁地反击。

    “你这瘸着腿还到处跑,真不怕以后落下残疾啊?”

    两人一边干着粗活,一边嘴里还不闲着,句句夹枪带棒。

    陆峥看着这场闹剧,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前世今生加起来,还是头一回觉得女人吵架也挺有意思的。只要不是冲着他来就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太阳落到山头后面,气温骤降,冷得滴水成冰。

    苏雪和陈秀儿终于咬着牙,把那堆干草全处理完了。

    陈秀儿强忍着恶心,把拌好的猪食倒进食槽。两头小野猪疯狂抢食,泥水溅了她一身,那件红棉袄彻底成了泥猴服。

    两女累得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酸痛,满头是汗,连吵架的力气都没了。

    苏雪撑着地站起来,刚想挺直腰板找陆峥讨个说法。

    陈秀儿也揉着红肿的脚踝,准备好好诉诉苦。

    就在这时。

    木屋后方的深林里,突然传来“轰”的一声沉闷巨响!

    这声音极大,连地面的积雪都被震得跳动了一下。

    陆峥手里的茶缸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咔嚓——哗啦!”

    紧接着,令人牙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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