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二婚大礼

    之前青萍问过裴晏清,但裴晏清非要说什么而不提母名,是为大不敬。

    至于下人,就更不能知道了。

    众人只知道她姓崔,来自清河崔氏。

    崔蕴之错愕了一下,“你是什么意思?”

    “夫人,我只是有点好奇罢了,听裴晏清说你以前诗文很厉害,比男子还厉害?”

    青萍有点怀疑地说。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承认自己以前对夫人有所偏见。

    但她精于算账,没看出什么诗文上的才华。

    崔蕴之走到书柜上方,取下一本书来。

    封面已经泛黄,看样子有不少年了。

    她把书递给青萍,扬了扬下巴,桀骜地说:“你可以走了。”

    青萍退了出去,到门口才打开书,是《锦州赋》。

    崔蕴之,字含章。

    青萍想,还真是个大气的好名字。

    晚上,她收拾了点贴身的衣物,就登上了去城南别院的马车。

    城南别院,就在京城南门不远处,到时候离开也方便。

    而且别院中的下人都已经安排好,各处也都做了新婚的装饰,很是喜庆。

    晚间沐浴好,裴晏清却连夜驱车赶了过来。

    她看着风尘仆仆地裴晏清,嫌弃地皱了一下眉头,把人推出了房间。

    “下次洗漱干净再来。”

    裴晏清一向洁癖,纵然是白衣也衣不染尘,也只有青萍会嫌弃他脏。

    他无奈道:“你一个人在这边我不放心,把墨书给你留下伺候。”

    “不要不要,这边这么多人呢。你是不是瞎?”青萍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而且不过是三天,有什么可让墨书伺候的。

    更何况墨书在,她怎么跑路?

    裴晏清是一刻也不想让青萍离开侯府,但母亲非要说什么规矩。

    算了,这种小事他也懒得争辩。

    只是一遍遍叮嘱青萍注意安全。

    青萍不耐烦地说:“我是三岁小孩儿吗?你赶紧走,不要在这碍眼。”

    说完关上了门。

    听见门外离开的动静,才赤着脚小心翼翼打开一条窗户缝,看着裴晏清渐行渐远地背影。

    不知为何,心跳了跳。

    青萍连忙摇了摇头,拍了拍胸脯,自我安慰道:“一定是被吓到了!”

    裴晏清临行前又叮嘱了一遍别院里伺候地下人。

    正要离开的时候,看见屋檐拐角处一个少女探出了头,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

    他没有在意,想着许是别院里的丫鬟,有点过于活泼了。

    交代完事情,他就带着墨书墨棋离开了。

    一个老嬷嬷,跑过来拍了拍那个少女的背,“哎呦,祖宗,不是让你不要乱跑吗?你跑到前厅干什么?”

    少女转过身去,俏生生的一张脸,十五六岁的年纪,很是娇俏可人。

    她紧张地拉了拉自己的衣摆,低着头小声说:“舅母,院子太大,我就是迷路了。”

    少女叫闻蝉,是被净瓶选中的青萍替身。

    两个人身高形体和声音都有几分相似,若是不看脸倒像是一个人似得。

    而且闻蝉是别院嬷嬷家的小外甥女,以前不在府里伺候,裴晏清定然也是不认识的。

    小姑娘在乡下长大,也是干惯粗活的,看着就是胆小的性子。

    不过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倒是透出几分灵巧劲来。

    闻蝉前段时间来别院给舅妈李嬷嬷送东西,意外被净瓶撞见了。

    净瓶上下打量了一下,当即就定下了她。

    说只要演场戏,装成另外一个人和侯府的世子成个亲,就有钱拿。

    她二话没说,就很高兴地同意了。

    侯府可是个大靠山,别说有钱拿,没钱拿闻蝉也肯干。

    今天听其他小丫鬟站在墙根下说世子来了,她心中好奇,就溜了出来。

    远远瞧上一眼,没看清长相,但那身形可比镇子上年轻的教书先生还好看呢,像只仙鹤似得。

    闻蝉也是待字闺中的年龄,因为长得不错,亲事倒是耽误了下来,总想遇见个更好的。

    这次倒是阴差阳错,接到了一个好差事。

    只不过那个叫江藜的新娘子,为什么自己不愿嫁呢?

    侯府世子要娶一个民间女子的消息,她也是知道的,还在酒楼里听过说书呢。

    当时她就感慨这个女孩可真幸运,为什么不是自己救了侯府世子呢?

    麻雀变凤凰,谁不想呢?

    那时的她可想不到有一天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还真是苍天开眼。

    闻蝉对具体的情况一知半解,一脑袋问号,但也不敢仔细打听。

    只是越发乖巧伶俐,极为认真地跟着嬷嬷学规矩,学仪态,争取不出错。

    第二日,闻蝉正在学走路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嬷嬷很是恭敬地领了一个女子走过来。

    “江藜姑娘,这个就是小婵。”嬷嬷低头恭敬道。

    闻蝉抬眸望去,一时之间有点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急急忙忙地行了一个礼,“奴……奴婢见过姑娘。”

    青萍围着闻蝉转了一圈,目光细细地打量着她。

    瓜子脸,杏核眼,皮肤白皙,真是个标致的姑娘。

    脸不像,但身形倒是像个七七八八。

    青萍心中暗暗惊奇,净瓶姑姑还真是厉害。

    这丫头若是梳了头、换了衣裳、再学着她的做派蒙个盖头。

    莫说裴晏清认不出来,就是让她亲娘来瞧,怕也要恍惚一下。

    “把手伸出来我看看。”青萍温声道。

    闻蝉小心翼翼地摊开双手。

    十指纤长,掌心有薄茧,是干过粗活的。

    青萍摊开自己的手,她的十个手指头都有薄茧,是弹琴弹的,还有指腹的茧。

    思及裴晏清的缜密,她叮嘱成亲当日决不可让裴晏清过于靠近了。

    随后青萍和嬷嬷一起教导闻蝉走路的仪态。

    闻蝉跟着青萍身后,亦步亦趋,小心谨慎。

    她想,原来这就是那个命好的江姑娘吗?

    模样也没有她好嘛。

    她不禁开始愤愤不平起来,为什么不是她救了世子呢?

    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嫁给世子了。

    而不是顶着别人的名头。

    青萍教了闻蝉三日,她敢保证只要裴晏清没有靠近,绝对发现不了两人的差别。

    这稍稍安心了一点。

    成亲前夜,裴晏清果然来了。

    还是翻窗来的。

    看见青萍在屋子里,才蓦然松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这几日他的总是心绪不宁。

    青萍看人来了,拿出准备好的酒,问道:“要喝一点吗?”

    裴晏清求之不得。

    两人爬上屋顶,对月畅饮。

    看裴晏清面色颇有点凝重,牵着她的手不放,青萍疑惑道:“裴晏清,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裴晏清喝了一口酒,回望她,“你不紧张?”

    “拜你所赐,我是一回生二回熟!”

    裴晏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轻笑一声,“那你确实要好好谢谢我!”

    青萍无语地觑了他一眼。

    两人沉默地又对饮了一会。

    温柔绵长,月色藏羞。

    片刻后,青萍捧着他的脸,问道,“裴晏清,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

    “是我在问你!”

    裴晏清沉默片刻,认真道:“你很好,你值得。”

    青萍微微蹙眉,“可是很好的人有很多!”

    “哦,那你最好。”裴晏清自然道。

    “……怎么可能是最好呢?我什么也没有。”

    她两手空空的来,注定两手空空地走。

    裴晏清顿了一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叉,把她那只粗糙的、带着薄茧的手完整地包进自己掌心里。

    “阿藜,你听过一句话没有?”他的声音温柔轻缓,“月有盈亏,花有开谢,天地有四季轮转,万物皆有定数。可我想了半天,这世间唯一没道理可讲的,就是遇见你这件事。”

    他抬起眼来看她,目光灼灼。

    幸好青萍当年囚了他。

    而不是其他人。

    向来清冷疏离的人,一旦动情,也必然是非卿不可。

    裴晏清想也许别人都很好,可他偏偏不喜欢。

    他喜欢的,从来只有一个人。

    月是天上月,人是眼前人。

    此心,天地可鉴。

    青萍心中微动,其实她完全不懂裴晏清为什么会喜欢她。

    就像她其实并不算很喜欢裴晏清,甚至王慕凡。

    她对裴晏清只是情欲作祟。

    至于王慕凡,失去了,也就失去了,远不到寻死觅活的程度。

    儿时,她听话本上才子佳人的故事,就不懂为什么人与人可以相爱至深。

    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青萍唯一愿意舍弃生命,也想救的人只有阿娘。

    除了阿娘,她可以说自己谁也不爱。

    她过于清醒抽离,甚至有种旁观者的冷淡。

    听了裴晏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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