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阑继续领御前统领,赐“忠勇可嘉”匾额。
贾潜封正三品内阁大学士,赐“忠勤伯”爵位。
裴晏清接任内阁首辅,文臣之首,辅佐幼帝。
沈昭宁还提拔了一个习武的崔家子弟崔恒之,领禁军左使,负责京城戍防。
第四道旨意,是对谋逆之人的处置。
“五皇子萧连景,勾结外戚,暗蓄死士,图谋逼宫,谋害君父。罪大恶极,本应处死,念先帝遗诏有‘不忍加诛’之语,从轻发落,幽禁宗人府,终身不得出,削爵除籍,不得入宗庙。”
“皇后慕容音,身为国母,不谏君过,反与五皇子同谋,逼问玉玺,意图矫诏。罪同谋逆,念其侍奉先帝多年,赐鸩酒一杯,留全尸。”
“禁军统领慕容越,勾结五皇子,私调禁军,参与谋逆。罪无可赦,斩立决。家产抄没,株连九族。”
五皇子一党几乎斩草除根。
只有公主萧玉嫣远嫁蜀地,谢家隐隐有不臣之心。
沈昭宁派斩春千里迢迢送了一卷《天府水利图考》和书信给萧玉嫣。
“见字如晤,万里月明,公主永远是新朝的公主。”
那夜,萧玉嫣看了一整夜的雪。
谢云策走过来握着她手,“公主,谢家愿为驱使。”
第二日她孤身回京,为慕容家收敛了尸骨。
她去了宗人府,见到了自己的皇兄萧连景。
宗人府的院子比外面冷得多。
屋檐下结着长长的冰凌,地上的雪没人扫,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吱呀作响。
萧玉嫣裹紧了斗篷,一步一步往深处走。
殿门半开着,里头黑漆漆的。
萧玉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点灯,在他对面坐下来。
萧连景躺在床上睁开眼,怒骂道:“你还有脸回来?”
他曾经向谢家借兵,但被萧玉嫣拒绝了。
他骂骂咧咧的,全然没有了往日君子之风的作派。
简直是个市井泼皮。
萧玉嫣看他骂地口干舌燥,倒了一杯茶递上,“皇兄,歇歇吧。”
萧连景把茶杯摔在地上,“要你假惺惺?”
“皇兄,”萧玉嫣开口,声音哀伤,“慕容家的人都死了。舅舅被斩立决,母后……赐了鸩酒。”
“所以下一个就是我了!”
“不会的,我求了沈昭宁,她说不会杀你的。”
萧连景眼眸一转,狐疑道:“真的?”
他本就是抱着必死无疑的决心,什么幽禁,不过是做给别人看得把戏。
萧玉嫣上前握着他的手,“真的,她答应我的。”
“呵,沈昭宁说你就信?你真是个没脑子的!”
他的蠢妹妹,一辈子也看不清局势。
沈昭宁不过是有点忌惮谢家在蜀地的权势罢了。
如今边关狼烟四起,若是西南也乱了,她就该腹背受敌了。
“皇兄,我相信沈昭宁是守信之人。”
萧连景气恼道:“萧玉嫣,你到底是萧家人,还是沈家人?”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让谢家人把我救出去,重新夺回属于我的江山!”
萧玉嫣骤然站起身来,把茶壶的水咕噜噜地倒在萧连景的头上脸上。
她哀戚地说:“皇兄,你醒醒吧!”
萧连景大叫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如今这个下场都怪你!”
萧玉嫣心下一凉,冷笑道:“怪我?”
“皇兄,你非要把我扒皮抽筋,才开心呐!”
萧玉嫣笑着笑着,又哭出来。
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妹,萧连景对她也有温情的时候。
如今他身陷囹圄,她的心也痛。
可为什么要怪她,从小到大,每次碰到事都怪她。
当年怪她无法让裴晏清爱上她,如今又怪她不出兵帮他。
萧玉嫣想凭什么帮他?
当年她受到侵犯的时候,皇兄和母后都没有帮她呀。
她的婚事难道必须用来帮皇兄夺位吗?
萧玉嫣把茶壶一丢,愤然离去。
萧连景疯疯癫癫,大声咒骂着,“贱人、贱人、都是贱人。”
裴明珠穿着一身素衣,神情憔悴地站在门前。
看见萧玉嫣,连忙迎了上去,“玉嫣姐姐,求求你救救你哥哥吧!”
“我救?我拿什么救?”萧玉嫣斜倪着她,冷笑一声。
“你还有谢家呀……”
“谢家是我的吗?”她愤恨地打断她,“裴明珠,你做的那些好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裴明珠脸色一白,“什么?”
“裴明珠,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从小到大,我给你多少好东西,你却要给我下药?”
“你、你在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裴明珠梨花带雨,摇摇欲坠。
“做没做过,你心里清楚。”萧玉嫣戳了戳她的心口,“不要再装出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来哄骗我了!”
她甩袖欲走,裴明珠却一把拉住她,“是裴晏清说的对不对?一定是他诬陷我,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萧玉嫣回眸,“是我自己查出来的,但既然你哥哥死了,我本不欲追究于你,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再来骗我。”
裴明珠大惊,跪着地上拉着她的衣袖,“玉嫣姐姐,公主,我错了,求你原谅我吧。”
她挺了挺自己的肚子,“你看,我有了连景的孩子,这是你的侄儿啊!”
萧玉嫣低垂眉眼,最后奉告了一句,“如果你想活,这个孩子就必须死。裴明珠,你不是个蠢货!”
裴明珠跪在地上捂着肚子痛哭,看着萧玉嫣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怨恨。
她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被关起来。
如果沈昭宁可以携幼帝登基,为什么她不可以?
她起身走进萧连景的屋子,萧连景看见她更是恼怒,一把抓起她的头发磕在桌子上。
“都怪你,都怪你们!你不是说裴晏清最喜欢你这个妹妹的吗?”
骗他,都在骗他,这群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