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尤里撑不住的时候,面具后面传出一声笑。

    “呵。”

    这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从面具缝隙里漏出来的一口气。可所有听见这声笑的人,手上的动作全停了一瞬。

    “还真是无知的土著。”尤里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们真的相信,我会被这几张破符篆困住?”

    尤里悬在正中,断臂处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止住了血,金色的规则纹路从断口边缘渗出来,在体表织成一层极薄的膜。

    伊森把尤里那声笑听进耳朵里,魔力输出维持着之前的节奏,面上那副咬牙硬撑的表情连一丝变化都没有。

    可他心里那根弦绷紧了一瞬。

    这狗东西一直在藏。

    从撕下手臂到火烧符篆,从头到尾都是在装。

    装给谁看?

    装给救世会这几个人看?

    装给极北苦修院看?

    还是装给自己这个刚入会的散修看?

    或者说,这些东西他根本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让所有人以为他快撑不住了,然后在所有人以为他要输的时候突然翻盘。

    尤里没给他更多琢磨的时间。

    “让你们这些土著开开眼。”尤里的左手从袖中抬起来,食指朝前一点。

    轰。

    青蓝色的火焰从指尖喷出,只有一缕,细得跟灯芯差不多。

    可这缕火焰从指尖脱离的瞬间,整张符篆上那些刚刚愈合的裂纹从中间炸开,水蓝色的符文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青蓝色的火苗舔过,烧成漫天飞散的灰白色粉末。

    火焰蔓延的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七张符篆几乎在同一时刻被焚毁干净,连一息的间隔都没有。

    符篆碎裂的瞬间,反噬之力顺着真元回流的路径灌入施术者体内。

    骨姥姥几人的身躯瞬间朝后倒飞出去,撞在各处,摔了个七荤八素。

    极北苦修院那二十几个天罡境更惨。

    本就油尽灯枯的真元被反噬一冲,经脉里残存的那点真元当场炸开,几个人同时喷血,身体朝四面八方倒飞出去。

    寒无极双掌按在符面外侧,符篆炸裂的瞬间,反噬之力从他掌心灌入双臂,两条胳膊的衣袖从袖口碎到肩头,手臂上的皮肤裂开密密麻麻的血口,整个人朝后滑退十余丈,双脚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才停住。

    伊森也跟着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两圈,落地时脚掌在冰面上连踩三步才稳住,膝盖弯了半截,肩膀往下塌了半寸,一只手按在胸口,另一只手撑住膝盖,低着脑袋大口喘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这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和周围那些真正被反噬震飞的天罡境放在一起,找不出半点破绽。

    尤里这个逼一直在藏。

    从撕下手臂到火烧符篆,从头到尾都是演的。

    装给救世会看,装给极北苦修院看,装给那个刚入会的散修曾阿牛看。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人怎么想,他要的就是所有人以为他快撑不住了,然后在所有人以为他要输的时候翻盘。

    诸神世界的来客,确实恐怖。

    当然了,这个恐怖是对这狄苍世界的人说的。

    至于后果嘛,现在就是喽。

    地面上还清醒的人只剩三个。

    伊森,寒无极,以及...

    在五十里外一直没有出手过的林凰儿。

    其余人,全都在符篆被破的反噬中全部昏死过去,横七竖八地倒伏在极北苦修院的废墟各处。

    尤里站在地面,扫了眼周围那些倒伏的身影。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青蓝色火焰的余韵,断臂处的伤口已经完全止住了血,金色的规则纹路从断口边缘渗出来,在体表织成一层极薄的膜。

    而后,尤里左手一招,原本被撕裂的右臂被其召在手中。

    一按,一拧,断口处的金色规则纹路渗入皮肉,骨骼、筋膜、血管在纹路的牵引下自动对合,几息之间便接得严丝合缝。

    他活动了一下右肩,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响,指尖还残留着青蓝色火焰的余韵。

    “一群土著,还想阴我?”

    尤里的声音从面具下面传出来,在极北苦修院的废墟上传荡。

    说着,尤里扫视了一圈,“一群小丑,本神使做了这么多,是不是给你们弄出自信了?”

    尤里这话说出来时,以他悬停的位置为圆心,方圆数百里的天穹在一瞬间被赤红色的火焰铺满。

    整片极北冰原上空烧成一片刺目的火海,云层被火焰舔舐成灰白色的碎絮朝外翻涌,冰层表面被高温灼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融水还没流开便被蒸成白雾。

    “现在谁是小丑?谁能杀我?谁敢杀我?”

    尤里这话说出来可谓是霸气十足。

    毕竟刚才这么点时间内,又是通过布局将极北苦修院魔窟中的所有妖魔精华尽数化为资粮,成就自己。

    又假意被算计,引得救世会和极北苦修院众人出手。

    然后雷厉风行地击垮所有人。

    如此场面,怎么能有人忍得住口出狂言呢?

    毕竟现在这场面,都明牌自己要赢了,不上嘴脸?

    那还等什么时候上嘴脸?

    可惜,在场中,还真有。

    “我敢杀你!”

    林凰儿的身影一个闪烁,瞬间出现在尤里身后。

    她左手斜撩而上,一抹银白光芒陡然绽出,空间被那道刃口切开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裂痕边缘翻涌着银白色的空间乱流,笔直地切向尤里的后颈。

    尤里右手朝后随意一点,指尖前方凝出一柄火焰长刀,刀身通体由赤红火焰压缩而成,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金色规则纹路。

    火刀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空间之刃的刃口上。

    轰!

    两股力量相击的瞬间,漫天火焰从碰撞点朝外炸开。

    空间之刃从中间碎成数十片银白色碎片,碎片还没飞出去多远便被火焰吞没,湮灭在半空中。

    林凰儿的身形从半空中倒飞出去,银白长发被火焰气浪掀得朝后飘散,末梢那层月白光晕在火焰灼烧下急速黯淡。

    她双脚在地面上连踩数步,每一步都在冰面上踏出蛛网状的裂纹,碎石朝外迸射。

    退了整整十余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已经渗出一缕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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