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片片黑雾打着旋的从纪管老师的门里朝外飞,四周阴冷的叫人莫名起了一身白毛汗。

    小君瑶闪身靠近左前方的房间,摸上手臂心中暗道:师父快帮忙,让我看一眼屋里有什么。

    “见!”

    就听柳老六的传声一响,小君瑶瞬间双目换瞳,如针尖般幽幽一绿后,目光穿墙而过,看到了屋里的一切。

    是那两个纪管老师的打手!

    他们是这院里年纪最大的两个孩子,也因为是纪管老师的专用打手,所以分了单独的一间房间给他们住。

    他们房间的地上散落着几根烧焦的木枝。

    俩人同时在木枝画的圈圈里,一个双手拿着黄色蜡烛站着,另一个盘腿而坐,将带着血的馒头放在眉心,嘴里叨叨咕咕的念着什么。

    二人面前是一个很奇怪的火盆,不知里面烧了什么,正噗噗的往外冒着一圈蓝色火焰。

    那火盆细看之下像是用一根根特制的骨头编垒成的,里面已经烧的焦黑,而外面却白森森的泛着浑浊的黄色油脂,瞧着很是邪门。

    其中一个拿着黄色蜡烛的寸头额上已经冒出一层细细的冷汗,低头对另一个人开口:“齐成,为什么还是进不去?”

    被叫齐成的那个人面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紧了紧手中的血馒头:“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好生厉害,把小鬼们都给打飞出去了。”

    “那……咱们还继续吗?”

    齐成忽然一咬牙,发狠的看着火盆:“再试试!加祭!”

    “好!”

    寸头猛地将黄色蜡烛高高举起,对着火盆的方向稍稍一斜,那烛中心融化的蜡油便噗噗噗的砸进火盆中,激的火焰猛的窜出一人多高。

    齐成嘴巴一动,似乎咬破了舌尖,同时双手猛的一攥,几乎将血馒头捏成面棍。

    “噗!!”

    他对着舌尖猛嘬一口血,用力喷在火焰上,原本幽蓝的火焰骤然晃了几下,竟从蓝色变成了血一般的赤红色。

    那火光红的妖冶,跟寻常橘红色火焰不同,更像是跳动的鲜血一般,狰狞的在火盆上扭动。

    外面那些被打飞出去的小鬼乍然眼睛一红,跟猛灌了一箱红牛似的,原地蹦起,发了疯一样齐齐朝纪管老师屋里撞去。

    可他们在撞上那道黑雾时,像是被人猛踹了一脚似的,又弹飞出去。

    如此反复了好几回后,齐成忽然面色一白,手中的血馒头咕噜噜的滚落进了火盆中。

    而寸头手中的蜡烛也随之熄灭。

    齐成半跪在地上,双手抖的不像话,闭了闭眼道:“于刚,收吧……它们进不去。”

    于刚嗯了一声,转身拿了块灰蒙蒙的布朝火盆上一盖,那火就酷嚓一下灭了,连股烟都没往外冒。

    他很是娴熟的把火盆推进床下,又拿几个破旧的鞋盒遮在外面。

    一脚把烧焦的树枝踢到桌子下后,转身拿了个干拖把呼哧呼哧的把黑圈给抹掉,这才松了口气,把齐成搀扶到床上。

    齐成没再说话,似是力竭了一般,闭眼沉沉睡去。

    院里的小鬼娃们停止了撞击,只是看着纪管老师房间时,眼神淬满了怨恨和恶毒,带着满满的不甘心散开了。

    走廊里的阴冷渐渐消失,一如往常般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师父,为什么那些小鬼进不了门?”

    “它们的道行不够,那门里的煞气很厉害,我瞧着……怎么跟上回屯里闹阴兵时的煞气很像。”

    “阴兵?!你是说纪管老师的房间里还有那玩意儿?”

    “我只是说像,又不是说一定是。”柳老六忽的话锋一转:“哎,你看着那俩孩子房间的火盆了吧?”

    “嗯,看到了,不过那火盆看着有点奇怪。”

    “奇怪就对了,那是用那些小鬼尸身上的肋骨做的,所以烧起来的时候直往外沁人油。”

    “人油?”小君瑶回忆了一下那火盆外浑浊的黄色油脂,忽然发现当时于刚手里的蜡烛好像也是黄色的。

    “那……他手上的蜡烛?”

    “也是人油做的。”柳老六肯定道:“这俩孩子用小鬼的尸身召唤它们的魂魄,这走的路子……可有点邪。”

    “只用肋骨的话,那尸身的其他部位都去哪了?”

    柳老六一翻白眼道:“我哪知道去!反正这孤儿院大的坏,小的邪,都不简单呐!”

    第二天中午放饭的时间特别早,才不过十点左右,纪管老师就让孩子们全都进到食堂里不许往外跑。

    更破天荒的大发慈悲,每人多加了一碗滚烫的黄米粥。

    “今天多加一碗黄米粥,大家慢点喝,不许吃的太快,听见没?”

    孩子们哪管那么多,有饭吃当然拼命的点头。

    小君瑶拿眼角扫了一圈,惊奇的发现今日不知怎么的,纪管老师的那俩打手,齐成和于刚竟然没有出现。

    她伸手按了按手臂上柳老六的纹身:“师父,不对劲呀,那俩打手今天怎么不见了……”

    “你吃你的,我去瞅瞅。”

    说罢,柳老六便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后他忽然急匆匆的传音到小君瑶耳朵里:“果然特么没干好事,小徒弟,快,我传透视给你,朝十点钟的方向看过来!”

    小君瑶微微佝起背,尽量让自己藏一众孩子里。

    缩小存在感后双眉用力,眼睛一眯,视线便直直的穿过了好几道墙。

    果然在她左前方的两道墙后面看到了齐成和于刚。

    俩人吃力的抬着个湿答答布袋,水痕一直从走廊深处滴到他们的脚下。

    走着走着,于刚忽然被脚下的石头崴了一下脚,手中布袋便猛的一晃,从里面耷拉下来一截手臂。

    那手臂细的可怜,可表面却惨白的不正常,像是放在水里泡了很久有些发胀似的。

    湿答答的布袋晃动间,隐约可见手腕处深深浅浅的伤口,因为被水泡久的缘故,伤口周围已经连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是……是那个没跑成,被关在地窖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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