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就不需要,这老头子承认全部事实。

    事实是什么他心里有数。

    他要的只是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要的是让这个密使,带着满心的惊恐回去。

    把华夏军什么都知道,这个信息完完整整地,传递给赵元朗。

    这就够了。

    这个威慑力,比直接派十万大军,压境还要管用。

    人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时候,才会抱有侥幸。

    一旦发现自己脱光了,站在别人面前。

    剩下的就只有乖乖听话了。

    张河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行了。”

    “起来坐回椅子上去。”

    “没多大的事。”

    老孙颤巍巍地爬起来。

    这回是彻底不敢坐实了。

    只敢沾着个边。

    张河手指在扶手上轻叩。

    “你回去转告赵元朗。”

    “我华夏军对归顺的藩王,有一套规矩。”

    “只要真心归顺。”

    “以往的家产田地,一分不少地留给他。”

    “他和他家人的安全,华夏军绝对保障。”

    “保证他下半辈子,还能安安稳稳,做个富贵闲人。”

    老孙竖起耳朵听着。

    每一句都在脑子里过两遍。

    张河继续往下说。

    “但是。”

    “兵权必须全部交出来。”

    “华夏军会派人,去接管荆襄的防务。”

    “他手底下那些将领,愿意解甲归田的,我发安家费。”

    “愿意继续当兵的,得打乱了重新编练入我的营头。”

    “至于地方上的政务和治理权。”

    “我会派官员过去和他交接。”

    “他原本府里的,那些幕僚和小官吏,只要底子干净没大恶的。”

    “考核之后可以留用。”

    “逐步移交。”

    “给足他体面。”

    这番话说完。

    老孙心里的大石头,稍微落下了那么一点点。

    逐步移交。

    这四个字很关键。

    不是立刻全盘接收,说明不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留了过渡期,就留了周旋的余地。

    楚王最怕的就是,被一刀切了脑袋,一家老小不得善终。

    现在能保住命和钱财。

    甚至底下的部分官员还能留任。

    在这个节骨眼上,算是极其宽厚的条件了。

    简直好得出乎他的意料。

    老孙大着胆子,问了最核心的一个问题。

    “陛下。”

    “若是我家殿下愿降。”

    “那住在府里的,那位……楚皇赵毅。”

    “该如何处置?”

    这才是赵元朗,最头疼的烫手山芋。

    绑了送给张河?

    那是弑君的恶名。

    天下士林一人一口唾沫能把他淹死。

    不送?

    华夏军能答应吗。

    张河笑了。

    笑得很冷淡。

    “赵毅的事。”

    “不用你们楚王操心。”

    “也不用你们,去背那个恶名。”

    “我亲自派人去处理。”

    “赵元朗只需要做一件事。”

    “派人把楚王府的各个出口给我守死。”

    “别让那个废物,从荆襄跑了就成。”

    “剩下的。”

    “你们就关起门来,当什么都不知道。”

    老孙一听这话。

    心底彻底服气了。

    这位陛下的手段太绝了。

    连台阶都给楚王铺好了。

    不用楚王亲自动手,只需假装看管不严。

    既不用背弑君的锅,又能交了投名状。

    高明。

    实在是高明。

    老孙站起身。

    这回的腰弯得,比刚进来时,低了足足三分。

    态度变得无比恭敬。

    “陛下的话。”

    “小人一字不落,定当全盘转达,给我家殿下。”

    “小人这就告辞连夜赶回荆襄。”

    张河点了点头。

    叫进门外的亲卫。

    “去库房提两袋精盐。”

    “再拿几匹上好的棉布。”

    “给孙先生带上。”

    “权当是华夏军的一点路费心意。”

    亲卫应声去办。

    没多大工夫。

    东西拿了过来。

    亲卫手里提着两个麻布袋子。

    咯噔一声放在地上。

    又转身抱了几匹布料进来。

    张河指了指地上的东西。

    示意交到老孙手里。

    老孙是个识货的。

    手刚一碰到,那装盐的布袋子。

    指尖隔着料子,感受了一下,里头的颗粒。

    细滑无比。

    没有半点粗糙的杂质。

    他甚至大着胆子,用指甲挑破了一点编织的缝隙。

    沾了一点白色的粉末塞进嘴里。

    咸味纯正。

    没有半点苦涩和泥沙味。

    这是比青盐,还要高出几个档次的极品。

    再摸了摸那几匹棉布。

    那厚实的手感和细腻的针脚。

    比大楚皇室专贡的贡品,还要好上几分。

    市面上根本见不到这种东西。

    老孙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他立刻就明白了,张河送这些东西的深层含义。

    这不是普通的赏赐。

    这是在炫耀实力。

    连这种品质的物资,都能随手拿来送人。

    华夏军的底蕴,究竟有多可怕?

    如果荆襄真的要打。

    拿什么跟人家拼?

    老孙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许多。

    像是生怕张河反悔似的。

    书房里重新归于平静。

    张河一个人坐了一会儿。

    把刚才的谈话,在脑子里来回过了几遍。

    赵元朗这条线,算是彻底拿捏住了。

    这老狐狸本来,就是个墙头草。

    被这么一吓唬,再加上优厚的条件。

    投降是迟早的事。

    现在整个天下的大盘。

    蜀地归降。

    洛京稳固。

    岭南经济封锁。

    荆襄即将落袋。

    所有阻碍华夏军统一的障碍,都在被一个个拔除。

    现在唯一让他觉得有些碍眼的。

    就只剩下住在楚王府里的,那个楚皇赵毅了。

    活着的旧朝皇帝。

    终究是个隐患。

    不管他多废物,只要他还有那层身份在。

    总会有一些脑子不清醒的人,想着拿他做文章。

    这根刺。

    是该动手拔掉了。

    张河正盘算着派谁去,执行这个任务比较合适。

    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脑海里。

    系统控制面板,凭空弹了出来。

    一段全新的文字提示,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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