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抬手,三十名骑兵,停在荒道旁。

    前方只剩车轮印。

    路边躺着一只空布袋。

    马三下马,将布袋捡了起来。

    布袋口沾着米粒,底部还有盐霜。

    “不是商队自己丢的。”

    副骑靠近。

    “队长,车轮印有十七辆。”

    “往北去的?”

    “只到这里。”

    马三蹲下查看泥地。

    车轮印在前方分成两道。

    一边通向官道,另一边拐进荒草地。

    荒草被马蹄压过,痕迹很新。

    “商队被带走了。”

    马三把布袋递给副骑。

    “沿官道走三里,别露面。”

    “其余人跟我。”

    骑兵分成两队。

    马三带着十七人钻进荒草。

    他们没有点火把,也没有催马。

    绕过一片矮林后,前方传来呵斥。

    十几辆商车停在路旁。

    车夫蹲在地上。

    商队掌柜站在几名甲兵前,正交出马匹缰绳。

    “车上的米盐都登记了。”

    甲兵踢了踢车轮。

    “马也留下。”

    掌柜拱手赔笑。

    “军爷,车没马拉不动。”

    “你们人多,自己拉。”

    “这一路还要做买卖……”

    甲兵抬手抽在他脸侧,掌柜捂着脸退了两步。

    “再多一句,车也留下。”

    马三抬手压住身后骑兵。

    不能救。

    此处离敌军营地太近。

    一旦动手,三十骑兵全会陷进去。

    他退到林边,派两人从侧面绕行。

    其余人守在原地。

    过了半个时辰,出去的骑兵回来。

    “掌柜被放了。”

    “马呢?”

    “全被牵走。”

    “可有敌军旗号?”

    “没有正式军旗,甲片制式却是沧州军。”

    马三望向商队离开的方向。

    赵德昭封路,不是为了夺一支商队。

    他要的是沿途所有牲口。

    没了驮马,粮车走不了。

    没了商队,南北消息也会断。

    “再找两支商队。”

    “分开查。”

    “遇到盘查,不许靠近。”

    骑兵领命散开。

    两个时辰后,三组消息陆续送回。

    附近商队全被拦过。

    有一家掌柜交了三十匹驮马。

    还有村庄被收走牛车和耕牛。

    负责征用的人,只留下了一张盖着军印的欠条。

    欠条不能换粮,也不能换马。

    马三捏着那张纸,手指用力。

    “赵德昭这是把粮道,当自家仓房了。”

    副骑低声问:

    “要不要把征马的人抓回来?”

    “现在抓,只能打草惊蛇。”

    马三把欠条塞进怀里。

    “分三组。”

    “第一组查敌军主力。”

    “第二组查粮车和粮仓。”

    “第三组找军令、旗号和驿站。”

    “两个时辰一报。”

    三组骑兵向不同方向离去。

    马三带着两人绕向西侧。

    走出七里后,山坡上出现一片灰色营帐。

    坡下插着十几排拒马。

    营门没有大旗。

    营外却有巡骑往返。

    一名骑兵数了数。

    “至少五百人。”

    马三按住他的肩。

    “只看外面。”

    “把营帐数量记下。”

    他们趴在坡后看了半刻钟。

    营地中有步卒,也有运车。

    拒马摆得很密。

    外围还挖了浅沟。

    这不是临时歇脚的队伍。

    他们打算在这里守住道路。

    马三取出炭笔,在布片上记下位置。

    另一边,第二组骑兵摸到了北侧谷地。

    谷地里正在搭木架。

    几名工匠搬运木板。

    士兵把麻袋抬入新搭的棚中。

    一辆接一辆的粮车从北方赶来。

    车轮压出两条深沟。

    粮袋上没有官府标记。

    全是临时缝补的粗布。

    骑兵数了半个时辰。

    粮车已有二十七辆。

    棚外还堆着空木桶和盐罐。

    领队骑兵没有靠近。

    他让人记住粮车,进入的方向,随后退进山沟。

    第三组则进入一座废弃驿站。

    驿站门窗残破,院中长满荒草。

    一名骑兵掀开倒塌的木板。

    下面压着半张军令。

    纸面沾泥,印章只剩半边。

    “奉赵将军令。”

    “先锋先取清河镇。”

    “占镇后,封定州南下水路。”

    “截断粮道,不许商队通行。”

    “违令者,军法处置。”

    落款处只剩一个“周”字。

    旁边还画着一面三角军旗。

    第三组骑兵把军令铺在木板上。

    用炭粉压出纸面纹路。

    拓印完成后,他们又搜出两枚废弃军牌。

    军牌背面刻着沧州军的旧字。

    马三收到三组回报时,天已经黑了。

    他将所有消息拼到一处。

    青石坡是主力营地。

    北侧谷地负责收粮。

    废弃驿站留下的军令,说明清河镇是第一目标。

    敌军并非只想断路。

    他们要先占清河镇。

    清河镇一旦落入敌手,赵德昭就能在那里存粮、修桥、安置伤兵。

    定州南边的水陆通道,也会被一并卡住。

    马三没有耽搁。

    “回定州。”

    “路上不进村,不走官道。”

    “把能带走的军报都带上。”

    骑兵连夜南返。

    他们在第二日午后,进了定州北门。

    张河刚从城墙下来。

    马三将拓印军令放到案上。

    “人没追上。”

    “可这东西留下了。”

    张河拿起拓印纸。

    他从头看到尾,又看了看三处营地位置。

    “青石坡离清河镇多远?”

    马三指向地图。

    “骑兵急行,两日能到。”

    “敌军带着粮车和器械,至少四日。”

    “若从北侧绕行,五日内能抵达镇外。”

    张河在清河镇上点了一下。

    “守军多少?”

    沈万三翻开粮册。

    “六十人。”

    “镇里存粮呢?”

    “正常吃用,可撑不到半月。”

    “若全员守城?”

    “最多二十日。”

    沈万三停了停。

    “可百姓也要吃饭。”

    胡万山拍住地图。

    “那就立即增援。”

    “清河镇不能丢。”

    “敌军若在那里修营,定州南边会被钉住。”

    “我带两百人过去。”

    张河没有回应。

    胡万山继续开口。

    “清河镇守军只有六十人。”

    “赵德昭若派三千人压上去,那里连一天都守不住。”

    “增援能守住几天?”

    张河抬手指向青石坡。

    “敌军主力在这里。”

    “我们若带两百人出城,赵德昭会得到两个消息。”

    “第一,定州已经发现粮道有问题。”

    “第二,城内能够调动的兵力,比他预料更多。”

    胡万山沉下脸。

    “那也不能看着清河镇被夺。”

    “所以不守镇。”

    堂内几人都停下动作。

    沈万三抬起头。

    “陛下是要放弃清河镇?”

    “是。”

    胡万山皱眉。

    张河将拓印军令压在地图上。

    “先撤百姓。”

    “再撤粮食。”

    “能搬走的车马全部带走。”

    “搬不走的粮食,封仓。”

    胡万山盯着清河镇的位置。

    “留一座空镇给他们?”

    “空镇比死守更有用。”

    张河指向南侧水路。

    “敌军要粮,要桥,要渡口。”

    “清河镇没有粮,他们就得停下来搜。”

    “搜得越久,暴露得越多。”

    沈万三已经翻开另一册账本。

    “镇里百姓大约八百。”

    “车辆不够。”

    “定州能调出的车有多少?”

    “官车三十七辆。”

    “远远不够。”

    沈万三摸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