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万山和张三一，领了将令转身离去。
两人走在返回军营的山路上，山风吹过带着靶场残留的硝烟味，却吹不散他们心头的滚烫。
胡万山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云端。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数字在来回滚动。
一百门。
这简直是疯了。
“老张，你掐我一下。”
胡万山停下脚步，对着身旁的张三一说道。
“我怕我是在做梦。”
张三一没有动，他比胡万山要冷静得多，但紧握的拳头，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不是梦。”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侯爷说三个月，那就是三个月。”
胡万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百门炮，三万发炮弹，还要扩军到五万人……”
“这仗要是还打不赢，我胡万山自己把脑袋拧下来，给侯爷当夜壶！”
张三一的脑子转得更快。
他想的不是打赢，而是怎么打。
“一百门炮，足以编成十个独立的炮营。”
“我军的任何一支主力部队，都可以配属一个炮营。”
“攻城拔寨，将再无天险可守。”
胡万山听得热血沸腾。
“别说了，再说我今晚就睡不着了！”
“快走回去召集，那帮兔崽子，把侯爷的将令传下去！”
两人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大营。
帅帐之内，军令传达下去，所有校尉以上的军官，全部紧急集合。
帐内气氛肃穆，所有人都看着站在，主位上的胡万山和张三一，等待着命令。
张三一清了清嗓子，他负责宣布命令。
“传侯爷将令！”
“即刻起，青州军全军扩编！”
“目标，五万人！”
一言既出，整个帅帐瞬间炸开了锅。
“扩军五万！”
“太好了！”
“终于要大干一场了！”
“我手下那帮小子，早就嗷嗷叫着，要上阵杀敌了！”
所有校尉都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胡万山看着众人兴奋的模样，没有制止。
他等帐内的声浪，稍稍平息了一些，才猛地一拍桌案。
“砰！”
一声巨响，帅帐内恢复了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还有第二道将令。”
胡万山的声音，沉重而有力。
“侯爷命军工院，于三个月内，为我军打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青州二式火炮，一百门！”
帅帐内陷入了，一片古怪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年轻的校尉，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同僚。
“将军说的是一百门？”
“不是十门？”
“我……我也听着像是一百……”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加巨大的哗然。
“一百门？”
“将军，您没说错吧？”
“那东西我们见识过，一门就跟个小山堆似的，造一百门么？”
“三个月？”
“就算是神仙，也捏不出来啊！”
质疑声此起彼伏。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贫瘠的想象力。
“都给我闭嘴！”
胡万山一声怒喝，声如洪钟。
他用之前没用过的威严，扫视着帐内每一个人。
“这是侯爷的死命令！”
“你们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质疑，是给老子回去，把兵练好了！”
“三个月后，当一百门火炮，摆在你们面前时，你们要是用不好，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所有校尉被他吼得一个激灵，齐声应诺，再不敢有半分质疑。
……
另一边沈万三，拿着张河的手令，一路小跑找到了，负责府库和民政的柳青烟和柳山。
柳青烟父女二人，正在就新一批流民的安置问题，对着账本和地图，讨论得焦头烂额。
“柳会长，柳老丈。”
沈万三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他将那张写着张河亲笔命令的纸，递了过去。
“侯爷有令，需要……不计成本的财力支持。”
柳山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计成本？”
“沈会长，府库里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
柳青烟也凑过来看了看，她比村长看得更明白。
“沈会长，侯爷要这么多钱，是要做什么？”
沈万三抹了把汗，压低了声音。
“柳会长，柳老丈，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外人。
“你们以为，我们用来买铁料，发工钱的银子，是从哪来的？”
“难道不是我们青州，自己的税收和商会盈利？”柳青烟问道。
沈万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表情。
“是我们自己的没错，但更是从江南，那些世家大族的府库里借来的。”
他向柳青烟和柳山，详细地解释了张河，那套匪夷所思的金融绞杀计划。
从用玻璃、香皂，这些他们闻所未闻的东西，榨干江南权贵的流动资金。
再到用万金悬赏，搅乱江南的商业秩序，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最后，通过新成立的青州钱庄，将那些恐慌出逃的资金，尽数收入囊中。
柳山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旱烟杆，都掉在了地上。
他活了几十年，种了一辈子地，哪里听过这种事情。
不用一兵一卒，就能让千里之外的豪门大族，亏空家底？
这简直比听天书还要离奇。
“这……这……用他们的钱，造打他们的武器？”
柳山的声音都在哆嗦。
“正是。”
沈万三得意地点了点头。
柳青烟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就明白了，这个计划的恐怖之处和关键所在。
“我明白了。”
她拿起那张手令，对着沈万三郑重地说道。
“民政部门会全力配合。”
“从今天起，府库所有开支，都将优先供给军工院。”
“所有新安置的流民，只要有一技之长的，也全部调往军工院。”
“我们民政部门，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保障好侯爷的大计！”
她的果决，让沈万三都为之一愣，随即心中大定。
侯爷身边，果然没有一个简单人物。
……
军工院内。
首席大匠将张河的命令，传达到了每一个工匠的耳中。
“一百门！”
“三个月！”
当这两个数字，从他口中说出时，工匠们也都懵了。
但这种懵，没有持续多久。
当首席大匠，再次宣布了荣誉匠师的封赏，和那堪比三品大员的俸禄待遇时。
整个军工院，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之中。
“干了！”
“不就是一百门炮吗！”
“咱们几千号人，还怕造不出来？”
“别睡了！”
“都起来！”
“开新炉！”
“为了侯爷！”
“为了荣誉匠师的称号！”
工匠在这个时代，是被人看不起的匠户。
而现在侯爷给了，他们一个光宗耀祖的机会。
他们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扩军、军工、财政。
三个最重要的战争齿轮，在张河的意志之下，开始疯狂地转动起来。
整个青州仿佛变成了，一台即将咆哮的战争机器。
当天下午。
第一份征兵令，就张贴在了，所有流民安置点的告示栏上。
告示的内容简单粗暴。
“凡参军入伍者，一人入伍，全家光荣！”
“家人可优先分得砖瓦房一套！”
“家人购买粮食，一律享受半价补贴！”
告示栏前，瞬间沸腾。
外面新进入青州无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青壮流民，死死地盯着那张纸，眼睛都红了。
参军！
不再是为了给大户人家卖命。
而是为了给老婆孩子，一个温暖的家，一碗能吃饱的饭！
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我要报名！”
“让我去！”
“我力气大，一个人能扛两袋米！”
“我以前在老家，是猎户的，箭法很准！”
报名处，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胡万山和张三一，看着眼前这踊跃的人潮，既高兴又犯愁。
“兵源是不愁了。”
胡万山咧着嘴笑。
“可这么
两人走在返回军营的山路上，山风吹过带着靶场残留的硝烟味，却吹不散他们心头的滚烫。
胡万山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云端。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数字在来回滚动。
一百门。
这简直是疯了。
“老张，你掐我一下。”
胡万山停下脚步，对着身旁的张三一说道。
“我怕我是在做梦。”
张三一没有动，他比胡万山要冷静得多，但紧握的拳头，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不是梦。”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侯爷说三个月，那就是三个月。”
胡万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百门炮，三万发炮弹，还要扩军到五万人……”
“这仗要是还打不赢，我胡万山自己把脑袋拧下来，给侯爷当夜壶！”
张三一的脑子转得更快。
他想的不是打赢，而是怎么打。
“一百门炮，足以编成十个独立的炮营。”
“我军的任何一支主力部队，都可以配属一个炮营。”
“攻城拔寨，将再无天险可守。”
胡万山听得热血沸腾。
“别说了，再说我今晚就睡不着了！”
“快走回去召集，那帮兔崽子，把侯爷的将令传下去！”
两人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大营。
帅帐之内，军令传达下去，所有校尉以上的军官，全部紧急集合。
帐内气氛肃穆，所有人都看着站在，主位上的胡万山和张三一，等待着命令。
张三一清了清嗓子，他负责宣布命令。
“传侯爷将令！”
“即刻起，青州军全军扩编！”
“目标，五万人！”
一言既出，整个帅帐瞬间炸开了锅。
“扩军五万！”
“太好了！”
“终于要大干一场了！”
“我手下那帮小子，早就嗷嗷叫着，要上阵杀敌了！”
所有校尉都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胡万山看着众人兴奋的模样，没有制止。
他等帐内的声浪，稍稍平息了一些，才猛地一拍桌案。
“砰！”
一声巨响，帅帐内恢复了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还有第二道将令。”
胡万山的声音，沉重而有力。
“侯爷命军工院，于三个月内，为我军打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青州二式火炮，一百门！”
帅帐内陷入了，一片古怪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年轻的校尉，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同僚。
“将军说的是一百门？”
“不是十门？”
“我……我也听着像是一百……”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加巨大的哗然。
“一百门？”
“将军，您没说错吧？”
“那东西我们见识过，一门就跟个小山堆似的，造一百门么？”
“三个月？”
“就算是神仙，也捏不出来啊！”
质疑声此起彼伏。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贫瘠的想象力。
“都给我闭嘴！”
胡万山一声怒喝，声如洪钟。
他用之前没用过的威严，扫视着帐内每一个人。
“这是侯爷的死命令！”
“你们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质疑，是给老子回去，把兵练好了！”
“三个月后，当一百门火炮，摆在你们面前时，你们要是用不好，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所有校尉被他吼得一个激灵，齐声应诺，再不敢有半分质疑。
……
另一边沈万三，拿着张河的手令，一路小跑找到了，负责府库和民政的柳青烟和柳山。
柳青烟父女二人，正在就新一批流民的安置问题，对着账本和地图，讨论得焦头烂额。
“柳会长，柳老丈。”
沈万三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他将那张写着张河亲笔命令的纸，递了过去。
“侯爷有令，需要……不计成本的财力支持。”
柳山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计成本？”
“沈会长，府库里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
柳青烟也凑过来看了看，她比村长看得更明白。
“沈会长，侯爷要这么多钱，是要做什么？”
沈万三抹了把汗，压低了声音。
“柳会长，柳老丈，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外人。
“你们以为，我们用来买铁料，发工钱的银子，是从哪来的？”
“难道不是我们青州，自己的税收和商会盈利？”柳青烟问道。
沈万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表情。
“是我们自己的没错，但更是从江南，那些世家大族的府库里借来的。”
他向柳青烟和柳山，详细地解释了张河，那套匪夷所思的金融绞杀计划。
从用玻璃、香皂，这些他们闻所未闻的东西，榨干江南权贵的流动资金。
再到用万金悬赏，搅乱江南的商业秩序，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最后，通过新成立的青州钱庄，将那些恐慌出逃的资金，尽数收入囊中。
柳山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旱烟杆，都掉在了地上。
他活了几十年，种了一辈子地，哪里听过这种事情。
不用一兵一卒，就能让千里之外的豪门大族，亏空家底？
这简直比听天书还要离奇。
“这……这……用他们的钱，造打他们的武器？”
柳山的声音都在哆嗦。
“正是。”
沈万三得意地点了点头。
柳青烟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就明白了，这个计划的恐怖之处和关键所在。
“我明白了。”
她拿起那张手令，对着沈万三郑重地说道。
“民政部门会全力配合。”
“从今天起，府库所有开支，都将优先供给军工院。”
“所有新安置的流民，只要有一技之长的，也全部调往军工院。”
“我们民政部门，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保障好侯爷的大计！”
她的果决，让沈万三都为之一愣，随即心中大定。
侯爷身边，果然没有一个简单人物。
……
军工院内。
首席大匠将张河的命令，传达到了每一个工匠的耳中。
“一百门！”
“三个月！”
当这两个数字，从他口中说出时，工匠们也都懵了。
但这种懵，没有持续多久。
当首席大匠，再次宣布了荣誉匠师的封赏，和那堪比三品大员的俸禄待遇时。
整个军工院，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之中。
“干了！”
“不就是一百门炮吗！”
“咱们几千号人，还怕造不出来？”
“别睡了！”
“都起来！”
“开新炉！”
“为了侯爷！”
“为了荣誉匠师的称号！”
工匠在这个时代，是被人看不起的匠户。
而现在侯爷给了，他们一个光宗耀祖的机会。
他们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扩军、军工、财政。
三个最重要的战争齿轮，在张河的意志之下，开始疯狂地转动起来。
整个青州仿佛变成了，一台即将咆哮的战争机器。
当天下午。
第一份征兵令，就张贴在了，所有流民安置点的告示栏上。
告示的内容简单粗暴。
“凡参军入伍者，一人入伍，全家光荣！”
“家人可优先分得砖瓦房一套！”
“家人购买粮食，一律享受半价补贴！”
告示栏前，瞬间沸腾。
外面新进入青州无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青壮流民，死死地盯着那张纸，眼睛都红了。
参军！
不再是为了给大户人家卖命。
而是为了给老婆孩子，一个温暖的家，一碗能吃饱的饭！
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我要报名！”
“让我去！”
“我力气大，一个人能扛两袋米！”
“我以前在老家，是猎户的，箭法很准！”
报名处，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胡万山和张三一，看着眼前这踊跃的人潮，既高兴又犯愁。
“兵源是不愁了。”
胡万山咧着嘴笑。
“可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