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内的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乐公主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她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刚刚用雷霆手段，清洗了整个金陵的旧势力。
现在他却要把收拢民心，这最重要的一步，分一半功劳给自己？
“侯爷。”
她的声音很轻。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张河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我很清楚。”
他没有看她，而是转身走向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江南初定，但人心未稳。”
“那些被打倒的世家，盘根错节，影响力不会一夜之间就消失。”
“我需要一个名分。”
“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名分，来为接下来的变革，增加最后的正统性。”
他回过头，看着长乐公主。
“而你大楚皇室，最后的代表，就是最好的名分。”
长乐公主的心，猛地一跳。
她明白了。
这不是施舍，这是一场交易。
一场政治交换了。
张河继续说道。
“而你，也需要这场功绩。”
“你需要它，来让你在新的时代，获得真正的尊严和地位。”
“而不是一个被供养起来，没有任何实权的前朝符号。”
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
却也说到了长乐公主的心坎里。
她是一个聪明人，更是一个懂得权衡利弊的政治家。
她知道，张河说的是对的。
大楚已经亡了。
她如果还抱着，那可笑的公主身份不放，最终的下场，只会是泯然众人。
甚至可能成为某些野心家，用来反对张河的棋子，死得不明不白。
她沉默了许久。
最终，她对着张河，再次深深一礼。
“我答应你。”
……
数日之后。
金陵城外，临时搭建起了一座，巨大而庄严的高台。
高台之下，人山人海。
无数来自江南各地的农户代表，汇聚于此。
他们衣衫褴褛，面带菜色。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期盼。
他们已经听说了。
今天镇北侯要在这里，重新丈量土地，分配田产！
这是他们祖祖辈辈，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吉时已到。
在一阵庄严的号角声中。
长乐公主身着华贵的宫装，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登上了高台。
她的出现，让台下的百姓，一阵骚动。
他们认得这位，前朝最尊贵的公主。
在百姓们复杂的注视下，长乐公主亲手捧起了一个，用金丝楠木制成的托盘。
托盘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本，封面烫金的册子。
那册子纸张雪白，印刷精美，一看就不是凡物。
上面用苍劲的字体，写着四个大字。
《江南土地册》。
柳山，作为所有百姓的代表，颤颤巍巍地走上前。
他跪倒在地。
长乐公主亲自，将那本土地册，郑重地交到了他的手中。
这个动作，充满了象征意义。
它意味着，旧日的皇权，将天下的土地，重新归还给了人民。
柳山双手高举着土地册，缓缓站起身。
他面向台下，那数万双，充满了渴望的眼睛。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宣读。
“奉镇北侯令！”
“江南之地，重新授田！”
“凡我江南子民，皆可按户分田！”
“家中每多一口人，增田五亩！”
台下，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
柳山没有停顿，继续高声宣布。
“分田之后，所需农具、耕牛，皆可由官府统一低息借贷！”
人群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了。
这简直是把饭，喂到了他们的嘴里！
柳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所有土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只征收三成低税！”
“且永不加赋！”
当永不加赋这四个字，从柳山口中，如同炸雷般吼出来的时候。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数万农户代表，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永不加赋？
怎么可能？
自古以来，皇粮国税，就像悬在他们头顶的刀。
只会越来越重，何曾有过，永远不变的道理？
短暂的死寂之后。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老天爷啊！”
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哭声，像是一个信号。
“嗷——”
山呼海啸般的哭声和欢呼声，瞬间爆发！
数万人，同时跪了下去。
他们朝着高台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用力磕着头。
坚硬的土地上，很快就渗出了血迹。
但他们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一种压抑了数百年，终于得以宣泄的狂喜！
他们哭着、笑着、喊着。
“镇北侯万岁！”
“镇北侯万岁啊！”
他们喊的不是高台之上，那位尊贵的公主。
而是那个给予了他们新生，给予了他们希望的男人。
民心所向。
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高台之上。
长乐公主静静地看着，台下那疯狂而真挚的一幕。
她的心中，百感交集。
她彻底明白了。
大楚的龙脉，是真的断了。
不是断于刀兵，而是断于，这山呼海啸般的民心。
一条新的真龙，正在这片土地上，冉冉升起。
……
大典之后。
一处僻静的偏殿内。
长乐公主看着，眼前的张河。
她轻声问道。
“你已得江南，尽得民心。”
“何时取天下？”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张河的回答，却再次让她感到了意外。
他摇了摇头。
“天下？”
“我想要的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龙椅。”
“而是一个没有饥饿、没有压迫，人人都能靠自己双手，活得有尊严的世界。”
长乐公主愣住了。
她无法理解。
张河看着她茫然的样子，笑了笑。
他开始向她描述，自己心中的那幅蓝图。
“我会办很多很多的学堂，让所有孩子，无论男女，无论贫富，都能读书识字。”
“这叫全民教育。”
“我会建很多很多的工坊，用一种叫机器的东西，代替人力，生产出数不清的布匹、铁器。”
“这叫工业革命。”
“我还会鼓励人们，去研究天上的星星，地下的石头，去探索这个世界的奥秘。”
“这叫科学发展。”
一个个陌生的词汇，从张河的口中说出。
为长乐公主打开了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新世界的大门。
她终于明白。
这个男人的野心，远比当一个皇帝，要大得多了。
他要做的不是改朝换代。
而是要创造一个，前所未有崭新的时代！
她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
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将彻底改变，历史走向的决定。
当天晚上。
长乐公主回到自己的府邸。
她没有休息。
而是命人取水，焚香沐浴。
随后她换上了一身，只有在祭天大典时，才会穿上的大楚最隆重，最繁复的朝服。
她对着镜子，整理好最后一丝发髻。
然后她对身边的侍女，下达了命令。
“传我之令。”
“召集所有前朝遗老，以及所有归顺的新朝官员。”
“到我府前，听宣！”
长乐公主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她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刚刚用雷霆手段，清洗了整个金陵的旧势力。
现在他却要把收拢民心，这最重要的一步，分一半功劳给自己？
“侯爷。”
她的声音很轻。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张河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我很清楚。”
他没有看她，而是转身走向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江南初定，但人心未稳。”
“那些被打倒的世家，盘根错节，影响力不会一夜之间就消失。”
“我需要一个名分。”
“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名分，来为接下来的变革，增加最后的正统性。”
他回过头，看着长乐公主。
“而你大楚皇室，最后的代表，就是最好的名分。”
长乐公主的心，猛地一跳。
她明白了。
这不是施舍，这是一场交易。
一场政治交换了。
张河继续说道。
“而你，也需要这场功绩。”
“你需要它，来让你在新的时代，获得真正的尊严和地位。”
“而不是一个被供养起来，没有任何实权的前朝符号。”
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
却也说到了长乐公主的心坎里。
她是一个聪明人，更是一个懂得权衡利弊的政治家。
她知道，张河说的是对的。
大楚已经亡了。
她如果还抱着，那可笑的公主身份不放，最终的下场，只会是泯然众人。
甚至可能成为某些野心家，用来反对张河的棋子，死得不明不白。
她沉默了许久。
最终，她对着张河，再次深深一礼。
“我答应你。”
……
数日之后。
金陵城外，临时搭建起了一座，巨大而庄严的高台。
高台之下，人山人海。
无数来自江南各地的农户代表，汇聚于此。
他们衣衫褴褛，面带菜色。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期盼。
他们已经听说了。
今天镇北侯要在这里，重新丈量土地，分配田产！
这是他们祖祖辈辈，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吉时已到。
在一阵庄严的号角声中。
长乐公主身着华贵的宫装，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登上了高台。
她的出现，让台下的百姓，一阵骚动。
他们认得这位，前朝最尊贵的公主。
在百姓们复杂的注视下，长乐公主亲手捧起了一个，用金丝楠木制成的托盘。
托盘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本，封面烫金的册子。
那册子纸张雪白，印刷精美，一看就不是凡物。
上面用苍劲的字体，写着四个大字。
《江南土地册》。
柳山，作为所有百姓的代表，颤颤巍巍地走上前。
他跪倒在地。
长乐公主亲自，将那本土地册，郑重地交到了他的手中。
这个动作，充满了象征意义。
它意味着，旧日的皇权，将天下的土地，重新归还给了人民。
柳山双手高举着土地册，缓缓站起身。
他面向台下，那数万双，充满了渴望的眼睛。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宣读。
“奉镇北侯令！”
“江南之地，重新授田！”
“凡我江南子民，皆可按户分田！”
“家中每多一口人，增田五亩！”
台下，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
柳山没有停顿，继续高声宣布。
“分田之后，所需农具、耕牛，皆可由官府统一低息借贷！”
人群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了。
这简直是把饭，喂到了他们的嘴里！
柳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所有土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只征收三成低税！”
“且永不加赋！”
当永不加赋这四个字，从柳山口中，如同炸雷般吼出来的时候。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数万农户代表，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永不加赋？
怎么可能？
自古以来，皇粮国税，就像悬在他们头顶的刀。
只会越来越重，何曾有过，永远不变的道理？
短暂的死寂之后。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老天爷啊！”
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哭声，像是一个信号。
“嗷——”
山呼海啸般的哭声和欢呼声，瞬间爆发！
数万人，同时跪了下去。
他们朝着高台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用力磕着头。
坚硬的土地上，很快就渗出了血迹。
但他们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一种压抑了数百年，终于得以宣泄的狂喜！
他们哭着、笑着、喊着。
“镇北侯万岁！”
“镇北侯万岁啊！”
他们喊的不是高台之上，那位尊贵的公主。
而是那个给予了他们新生，给予了他们希望的男人。
民心所向。
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高台之上。
长乐公主静静地看着，台下那疯狂而真挚的一幕。
她的心中，百感交集。
她彻底明白了。
大楚的龙脉，是真的断了。
不是断于刀兵，而是断于，这山呼海啸般的民心。
一条新的真龙，正在这片土地上，冉冉升起。
……
大典之后。
一处僻静的偏殿内。
长乐公主看着，眼前的张河。
她轻声问道。
“你已得江南，尽得民心。”
“何时取天下？”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张河的回答，却再次让她感到了意外。
他摇了摇头。
“天下？”
“我想要的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龙椅。”
“而是一个没有饥饿、没有压迫，人人都能靠自己双手，活得有尊严的世界。”
长乐公主愣住了。
她无法理解。
张河看着她茫然的样子，笑了笑。
他开始向她描述，自己心中的那幅蓝图。
“我会办很多很多的学堂，让所有孩子，无论男女，无论贫富，都能读书识字。”
“这叫全民教育。”
“我会建很多很多的工坊，用一种叫机器的东西，代替人力，生产出数不清的布匹、铁器。”
“这叫工业革命。”
“我还会鼓励人们，去研究天上的星星，地下的石头，去探索这个世界的奥秘。”
“这叫科学发展。”
一个个陌生的词汇，从张河的口中说出。
为长乐公主打开了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新世界的大门。
她终于明白。
这个男人的野心，远比当一个皇帝，要大得多了。
他要做的不是改朝换代。
而是要创造一个，前所未有崭新的时代！
她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
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将彻底改变，历史走向的决定。
当天晚上。
长乐公主回到自己的府邸。
她没有休息。
而是命人取水，焚香沐浴。
随后她换上了一身，只有在祭天大典时，才会穿上的大楚最隆重，最繁复的朝服。
她对着镜子，整理好最后一丝发髻。
然后她对身边的侍女，下达了命令。
“传我之令。”
“召集所有前朝遗老，以及所有归顺的新朝官员。”
“到我府前，听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