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市价记。”

    “别。”

    那妇人摇头。

    “只要给孩子留两袋,剩下的拿走。”

    赵四让账房记下。

    “孩子的那份,不动。”

    到了下午,运粮车已经排到镇外。

    粗粮、豆子、干菜分开装运。

    可搬不走的杂粮,只能封进空仓。

    沈万三核对完最后一张清单。

    “精粮全部装走。”

    “粗粮还剩二十七袋。”

    “破旧农具三十六件。”

    “锅具和柴薪呢?”

    “每户留够三日。”

    赵四点头。

    “把粮仓门封上。”

    “留一块告示牌。”

    沈万三接过木板。

    “写什么?”

    “粮已转运。”

    “私自开仓者,按军法处置。”

    镇南有一处渡口。

    三条渡船停在岸边。

    赵四检查完车队,转身吩咐。

    “船板拆下。”

    “船桨带走。”

    “不能带的,砍断。”

    一名降兵迟疑。

    “敌军若追来,百姓还要过河。”

    “百姓已经走了。”

    赵四指向最后一批车队。

    “敌军要用渡船追粮,不能留给他们。”

    木板被一块块拆下。

    能带走的装上车。

    带不走的船身,被推入浅水处,再用石块压住。

    最后一批百姓出镇时,天色已经暗下。

    赵四站在队尾清点人数。

    “老人三十七。”

    “伤员十九。”

    “孩童八十二。”

    “其余百姓六百一十四。”

    一名老兵翻过册子。

    “少了三人。”

    赵四回到镇里。

    三名乡绅还站在自家门口。

    其中一人不肯走。

    “我不离开。”

    “屋子留给你。”

    “粮食呢?”

    “按册留下半月口粮。”

    “剩下的全搬走。”

    那人抬手拦路。

    “这是我的宅子。”

    赵四停下。

    “宅子没人抢。”

    “敌军进来后,你愿意住便住。”

    那人听出话里的意思,急忙收手。

    赵四带人搜遍后院。

    终于在柴房里,找到三个孩子。

    他们是镇里木匠家的孙子。

    木匠已经随车队离开,以为孩子在亲戚家。

    赵四让人把孩子抱上车。

    “再查一遍。”

    “一个也不能落。”

    入夜前,最后一辆车离开清河镇。

    赵四站在镇门处,回头看了一眼。

    镇中留下少量杂粮。

    留下破旧农具。

    留下空屋。

    除此之外,没有一袋能让敌军,撑过数日的粮。

    定州的撤离名单,也送了回去。

    宋平在军报上,写明每户人数、伤病情况和安置方向。

    张河收到名单后,只回了四个字。

    “按人分粮。”

    清河镇北面,尘土升起。

    周烈率先锋赶到镇外。

    他抬手让队伍停住。

    “镇门为何无人守?”

    亲兵策马入内,很快返回。

    “镇里没有守军。”

    “百姓呢?”

    “只剩少数乡绅。”

    周烈驱马进入镇门。

    街道两侧的屋门敞开。

    几间粮铺空空荡荡。

    仓房里只剩粗粮和破木桶。

    亲兵踢开一只木箱。

    里面只有断柄锄头。

    周烈翻身下马。

    “搜。”

    “每一户都搜。”

    士兵分散进屋。

    灶台还有余灰。

    水缸已经见底。

    地窖被撬开,里面只剩几袋杂粮。

    一名士兵从后院跑来。

    “将军,渡口没有船。”

    周烈抬头。

    “桥呢?”

    “木板拆了。”

    “船桨也没留下。”

    周烈盯着空粮仓。

    赵四带走的,不只是百姓和粮。

    还把渡口、牲口、车辆一并清空。

    他带三千人南下,原本要在清河镇补给。

    现在只得到几袋粗粮。

    亲兵低声问:

    “要不要追击?”

    周烈没有回答。

    追出去,队伍会被拉长。

    不追南下粮道,便还在定州手里。

    他转身走进镇公所。

    墙上挂着一块木板。

    上面写着粮食转运清单。

    每一袋粮的数量和去向,都记得清楚。

    周烈看了许久,把木板摘了下来。

    “清河镇不能空着。”

    亲兵上前。

    “将军要驻军?”

    “搜完全镇。”

    “把能住人的屋子收拾出来。”

    周烈将木板丢到地上。

    “粮道断了,就拿这里做南下据点。”

    “定州以为搬空粮仓,便能拖住我们。”

    他抬手指向镇南。

    “那就让他们看看,空屋也能养兵。”

    镇外,一名斥候刚翻身下马。

    “将军,南边发现定州车辙。”

    周烈停在原地。

    “多少?”

    “车队已经走远。”

    “追不上。”

    周烈抬头看向定州方向。

    “那便搜全镇。”

    “找出他们留下的每一粒粮。”

    “再把清河镇所有空屋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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