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了一眼。

    弓兵队。

    零伤亡。

    五十个人,一根毫毛没少。

    从头到尾趴在丘陵上射,敌骑连丘陵,都没摸到过。

    别说还射了。

    连弓都没来得及拉。

    胡万山把纸翻过来看了看。

    步兵方阵轻伤十一人。

    都是骑兵冲阵时,被马撞的或者被落马的骑手,近身砍了一下。

    无重伤,无阵亡,他把纸折起来,揣进怀里。

    站在谷口外的高处往下看,满地残箭和倒伏的人马。

    他想起几天前,张河让他放前锋入境时,自己心里的,那股别扭劲儿。

    一千多骑往自己地盘上走,不让拦着。

    搁谁心里都不踏实。

    当时他觉得陛下在赌,拿整个荆襄的安危去赌。

    现在他知道了。

    赌个屁啊。

    每一步都算好了。

    前锋哪天来,走哪条路,主力什么时候跟。

    弓营埋在哪儿,步阵堵在哪儿,骑兵往哪边跑。

    全算好了。

    东丘那边有人走下来。

    李二牛。

    手里还握着复合弓,弓弦上沾着泥。

    那小子在山上,趴了好几天,脸晒黑了一圈,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色。

    熬了不知道几宿。

    李二牛走到胡万山面前。

    站直了没行礼也没说话。

    胡万山看着他,这个愣小子。

    半年前还是个只会,拿锄头的庄稼汉。

    现在带着五十个人,把一千骑兵射成了筛子。

    零伤亡。

    胡万山伸出手,在李二牛肩膀上拍了一下。

    很重。

    什么都没说。

    李二牛被拍得往前晃了一下。

    咧嘴笑了笑。

    笑完之后揉了揉右手。

    胡万山注意到了。

    “手怎么了?”

    “没事,拉弓拉的。”

    李二牛把右手张开又攥上,手指在微微打颤。

    十几轮齐射,每一轮都是满弓。

    复合弓的拉力,比普通弓重了近一倍。

    五十个弓手里,至少有一半人,现在右手都在抖。

    但没人提这事。

    胡万山看了看他的手,没再问了。

    转身走回临时指挥位置。

    “写战报。”

    李二牛跟上去。

    胡万山让人找来纸笔。

    铺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

    他执笔写了前半部分。

    兵力部署,交战经过,敌军伤亡数字。

    写到华夏军战损时,他顿了一下。

    “弓兵队零伤亡”六个字,落笔的时候,笔划比前面的字都重。

    写完递给李二牛。

    “你签个名。联名报上去。”

    李二牛接过笔。

    握笔的手还在抖。

    他试了两次才把自己名字写上去。

    字歪歪扭扭的,跟以前在泥地上,练的时候差不多。

    胡万山没笑话他。

    拿过来看了看,在最后一行补了一句。

    李二牛凑过去看。

    “弓营一战,当为华夏军首功。”

    他愣了一下。

    胡万山已经把战报封好了,叫过传令兵。

    “快马送回金陵,直接交皇帝本人。”

    传令兵接过战报转身就跑。

    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官道上。

    李二牛还站在原地。

    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

    最后只蹦出来三个字。

    “胡将军——”

    胡万山已经走远了,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李二牛站在,那块石头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右手。

    攥了攥拳。

    金陵方向,张三一应该也已经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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