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到金陵的时候，其实是三天前的事。
那天傍晚，张河在书房里，翻一份荆襄的田亩汇总。
桌上摞了七八份文书，岭南的事只是其中之一。
信使把两封加急搁在桌角。
张河先拆了战报。
从头扫到尾，速度很快。
围三缺一，百姓自开北门，陈济突围被收，七千户联名，入城分盐，全城未乱。
伤亡那栏他多看了两眼，华夏军皮外伤十几人，对方腿伤数百，无死亡。
他把战报放下，手指在桌面上点了几下。
岭南核心区域拿下了。
八千人打下一整个岭南，没死一个人。
这个结果比他最乐观的预估都要好。
他坐了一会儿，拆开第二封。
信纸只有一页，字很粗，笔画又硬又重。
不用看落款，就知道不是文人写的。
张河从头看起。
“百姓无辜，望善待之。”
他点了一下头。
“放下刀枪之士卒，亦非死敌，求一条活路。”
他又点了一下头，接着往下看。
最后一行，只有几个字。
“陈济不才，只会打仗，不会跪。”
张河的手停了。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纸上的墨迹干透了，笔锋很重，收笔的地方，把纸都压出了凹痕。
写这几个字的人，当时大概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张河把信放下来，往椅背上靠了靠。
书房里没有别的声音。
他对陈济没有恨意。
这人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角色，就是个被时代，推到了错误位置上的武夫。
打了一辈子仗，最后手里的兵，饿得站不起来，城里的盐三天就要见底。
换谁都没得打。
但这封信里有一种东西，粗糙，不讲究，却实实在在。
不是文人那套漂亮话，而是真心话。
张河坐了一会儿，拿起笔。
把信翻过来，在背面写字。
一共六行。
不杀。
安置荆襄城北庄院，衣食比照千户级别。
不限制人身自由。
不得组建武装，不得联络旧部。
方文若愿意，可留在陈济身边照料。
写完，搁笔。
他把信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
“来人。”
门外的亲兵应声进来。
“加急，送岭南胡万山。”
亲兵接过信，转身出去了。
从拆信到批完，前后不到一刻钟。
张河重新拿起荆襄的田亩汇总，继续看下去。
这件事在他这里，就是这么大。
——
入夜。
书房门从里面插上了。
张河确认窗户也关严了，才坐回桌前。
他闭了一下眼。
面板出现了。
军事科技树的界面展开，复合弓那一栏的进度条亮着。
之前是百分之十五。
现在百分之九十二。
张河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息。
往下翻。
“领地扩张性军事行动”的子指标列了一排。
行动发起——绿灯。
前锋抵达目标区域——绿灯。
有效军事接触——绿灯。
突围战斗被系统判定为有效接触，这一条也亮了。
只剩最后一项。
“完成领地扩张。”
灰的。
系统在等。
等岭南全境的行政接收完成。
张河在心里盘了一下。
目前军事接收，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是户籍、税赋、学堂、医馆这些行政上的活。
按胡万山信里说的进度，再有十天到半个月，应该能全部铺完。
到时候复合弓，就能正式解锁。
他往旁边滑了一下。
民生科技树的综合指标，百分之九十三。
岭南人口纳入之后，总人口涨了一大截，但学堂和医馆，还没在那边铺开，所以指标没有直接拉满。
两棵树都接近满格。
张河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双解锁。
复合弓加上民生科技树的下一级。
他关掉面板，坐在黑暗里想了一会儿。
岭南那边光靠胡万山的兵撑不住，得派人过去。
不是随便派几个人，是要派能干活的。
——
第二天一早。
张河去了后院。
柳青烟正在核对一批布匹的调拨单，桌上铺了好几张纸，笔搁在砚台边上。
张河在她对面坐下来。
“岭南要人。”
柳青烟抬头。
“行政上的，户籍、税赋、学堂、医馆，全要铺。”
张河把胡万山，那封报告里的原话，复述了一遍，仅靠军队维持非长久之计。
柳青烟想了想。
“要几个？”
“你定就行，能干活的就行，别给我挑那种，只会写锦绣文章的。”
柳青烟没接话，低头翻了翻手边一本册子。
那是她这一年来，亲自带出来的文吏名单，每个人后面都有实务考核的评分。
翻了几页，她拿笔圈了六个名字。
“这六个，两个擅长户籍编录，一个管过粮仓调配，两个在荆襄的学堂里带过班，还有一个专门跑医馆采买的。”
张河接过去扫了一遍。
没换。
“行，今天签调令，明天走。”
柳青烟把册子收起来，顺手把调拨单也整理好了。
张河站起来要走，又停了一步。
“再帮我写封私信给胡万山。”
他把要交代的事说了，陈济的处置批复随信带过去，另外加一句话。
“岭南全境行政接收，半个月内完成，不要拖。”
柳青烟拿笔记下来，没有多问为什么要催这么紧。
她不问张河也不解释。
有些事不需要说。
——
六个文吏带着调令和一批行政物资，当天下午就出发了。
随行的还有那封私信。
信封里除了对陈济的处置批复，就是那句半个月内完成。
胡万山收到这句话，会明白背后的意思。
但张河没有在信里写明。
有些牌不到，最后一刻不用亮。
——
接下来的日子，张河照常处理各地事务。
荆襄的秋粮入库、金陵的军械采买、北边几个县的道路修缮，事情一件接一件，岭南只是其中一条线。
每隔两三天，胡万山的进度报告会送过来。
户籍编了多少，盐铁调配到了哪一步，学堂选址定了几处。
张河看完就批，批完就放，没有催过第二次。
催一次就够了。
十二天后。
深夜。
书房的门又从里面插上了。
张河坐在桌前，四下无声。
他闭眼面板亮了。
复合弓的进度条满了，民生科技树的综合指标满了。
两道金色的提示框同时弹出来，在他视野正中央叠在一起，光芒把整个面板都映亮了。
张河盯着那两个框。
那天傍晚，张河在书房里，翻一份荆襄的田亩汇总。
桌上摞了七八份文书，岭南的事只是其中之一。
信使把两封加急搁在桌角。
张河先拆了战报。
从头扫到尾，速度很快。
围三缺一，百姓自开北门，陈济突围被收，七千户联名，入城分盐，全城未乱。
伤亡那栏他多看了两眼，华夏军皮外伤十几人，对方腿伤数百，无死亡。
他把战报放下，手指在桌面上点了几下。
岭南核心区域拿下了。
八千人打下一整个岭南，没死一个人。
这个结果比他最乐观的预估都要好。
他坐了一会儿，拆开第二封。
信纸只有一页，字很粗，笔画又硬又重。
不用看落款，就知道不是文人写的。
张河从头看起。
“百姓无辜，望善待之。”
他点了一下头。
“放下刀枪之士卒，亦非死敌，求一条活路。”
他又点了一下头，接着往下看。
最后一行，只有几个字。
“陈济不才，只会打仗，不会跪。”
张河的手停了。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纸上的墨迹干透了，笔锋很重，收笔的地方，把纸都压出了凹痕。
写这几个字的人，当时大概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张河把信放下来，往椅背上靠了靠。
书房里没有别的声音。
他对陈济没有恨意。
这人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角色，就是个被时代，推到了错误位置上的武夫。
打了一辈子仗，最后手里的兵，饿得站不起来，城里的盐三天就要见底。
换谁都没得打。
但这封信里有一种东西，粗糙，不讲究，却实实在在。
不是文人那套漂亮话，而是真心话。
张河坐了一会儿，拿起笔。
把信翻过来，在背面写字。
一共六行。
不杀。
安置荆襄城北庄院，衣食比照千户级别。
不限制人身自由。
不得组建武装，不得联络旧部。
方文若愿意，可留在陈济身边照料。
写完，搁笔。
他把信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
“来人。”
门外的亲兵应声进来。
“加急，送岭南胡万山。”
亲兵接过信，转身出去了。
从拆信到批完，前后不到一刻钟。
张河重新拿起荆襄的田亩汇总，继续看下去。
这件事在他这里，就是这么大。
——
入夜。
书房门从里面插上了。
张河确认窗户也关严了，才坐回桌前。
他闭了一下眼。
面板出现了。
军事科技树的界面展开，复合弓那一栏的进度条亮着。
之前是百分之十五。
现在百分之九十二。
张河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息。
往下翻。
“领地扩张性军事行动”的子指标列了一排。
行动发起——绿灯。
前锋抵达目标区域——绿灯。
有效军事接触——绿灯。
突围战斗被系统判定为有效接触，这一条也亮了。
只剩最后一项。
“完成领地扩张。”
灰的。
系统在等。
等岭南全境的行政接收完成。
张河在心里盘了一下。
目前军事接收，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是户籍、税赋、学堂、医馆这些行政上的活。
按胡万山信里说的进度，再有十天到半个月，应该能全部铺完。
到时候复合弓，就能正式解锁。
他往旁边滑了一下。
民生科技树的综合指标，百分之九十三。
岭南人口纳入之后，总人口涨了一大截，但学堂和医馆，还没在那边铺开，所以指标没有直接拉满。
两棵树都接近满格。
张河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双解锁。
复合弓加上民生科技树的下一级。
他关掉面板，坐在黑暗里想了一会儿。
岭南那边光靠胡万山的兵撑不住，得派人过去。
不是随便派几个人，是要派能干活的。
——
第二天一早。
张河去了后院。
柳青烟正在核对一批布匹的调拨单，桌上铺了好几张纸，笔搁在砚台边上。
张河在她对面坐下来。
“岭南要人。”
柳青烟抬头。
“行政上的，户籍、税赋、学堂、医馆，全要铺。”
张河把胡万山，那封报告里的原话，复述了一遍，仅靠军队维持非长久之计。
柳青烟想了想。
“要几个？”
“你定就行，能干活的就行，别给我挑那种，只会写锦绣文章的。”
柳青烟没接话，低头翻了翻手边一本册子。
那是她这一年来，亲自带出来的文吏名单，每个人后面都有实务考核的评分。
翻了几页，她拿笔圈了六个名字。
“这六个，两个擅长户籍编录，一个管过粮仓调配，两个在荆襄的学堂里带过班，还有一个专门跑医馆采买的。”
张河接过去扫了一遍。
没换。
“行，今天签调令，明天走。”
柳青烟把册子收起来，顺手把调拨单也整理好了。
张河站起来要走，又停了一步。
“再帮我写封私信给胡万山。”
他把要交代的事说了，陈济的处置批复随信带过去，另外加一句话。
“岭南全境行政接收，半个月内完成，不要拖。”
柳青烟拿笔记下来，没有多问为什么要催这么紧。
她不问张河也不解释。
有些事不需要说。
——
六个文吏带着调令和一批行政物资，当天下午就出发了。
随行的还有那封私信。
信封里除了对陈济的处置批复，就是那句半个月内完成。
胡万山收到这句话，会明白背后的意思。
但张河没有在信里写明。
有些牌不到，最后一刻不用亮。
——
接下来的日子，张河照常处理各地事务。
荆襄的秋粮入库、金陵的军械采买、北边几个县的道路修缮，事情一件接一件，岭南只是其中一条线。
每隔两三天，胡万山的进度报告会送过来。
户籍编了多少，盐铁调配到了哪一步，学堂选址定了几处。
张河看完就批，批完就放，没有催过第二次。
催一次就够了。
十二天后。
深夜。
书房的门又从里面插上了。
张河坐在桌前，四下无声。
他闭眼面板亮了。
复合弓的进度条满了，民生科技树的综合指标满了。
两道金色的提示框同时弹出来，在他视野正中央叠在一起，光芒把整个面板都映亮了。
张河盯着那两个框。